吴有才回到甘媛住的宅子。


    甘媛正一身光鲜,闭着眼睛靠在榻上,摊着手脚让丫头们捏肩,揉手揉脚。两个丫环一人一边,给她手指放松,正给指甲上着色。


    甘媛闭着眼一脸享受。


    吴有才目光闪了闪,很是看不上她这副乍富的土包子作派,但现在还不能动她,还要稳着她。抬手挥退了一众丫头。


    甘媛见他回来,高兴地猴了上来:“吴郎,你回来了?”


    吴有才拿起她的手掌看了看,养了几天,白嫩了不少,在手背上亲了两口,“她们伺侯得可很舒服?”


    “舒服。吴郎选人选得好。”


    被吴有才亲了一口,甘媛心里只觉甜蜜异常。


    吴有才经常当着丫头下人的面与她玩闹,从不避着人。让甘媛体会了一种从没有体会过的生活,原来富贵人家夫妻间竟是这样表达爱意的吗?


    也是,下人们都是签了身契的,还能对主子的生活指指点点吗?甘媛很快就适应了这种富贵日子。


    倚到他怀里,二人玩闹了一通,吴有才看着怀里的她:“你那个继母……”


    “她才不是我什么继母。”


    “对,对,那个周氏,她故乡是哪里的?还有你弟弟那个爹,家乡又是哪里的?他们在京城可有什么熟人?”


    甘媛从他怀中坐起:“你还没找到他们吗?”甘媛有些担心,这万一人没找到,到时候知道她告密,来报复她怎么办?


    歪头想了想,“周氏是哪里人我不知道。那个伍大有,好像就是京城附近的,好像是什么合……”


    “六合?”


    “对对,就是六合。我记得我祖父母问过他的来历,他说他是京城附近人士,在京城工作过。不过好像他老家没什么人了。他应该不会回故乡吧。”


    吴有才也觉得他们要躲,也不会那么傻,躲回故乡去。


    但是普通百姓,在外头讨生计困难,去别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还有一堆刁民地痞为难,所以可能会携家带口地回家乡附近讨生活。


    “你再想想,那个伍成业,当初是谁买走他的?”


    是谁买走他的,她怎么会知道。


    当初娘还在世,娘看他不顺眼,恨不得远远卖了他,一切都是娘经手的。她在娘面前也是大气不敢出,她哪里知道是谁买的伍成业。


    但这话可不能跟吴有才说。不然他觉得自己没用了。


    甘媛眼珠子转了转,“是广丰水商号的人买的他。广丰水在平江也有一间铺子,但我们家在平江,他们肯定不会把人留在平江。所以把他带到松江去了。你只要查一查广丰水,就能把人找到了。”


    广丰水?


    吴有才这些天也查过这间商号,在京城只不过两家铺面,并不起眼。但广丰水跟琅光阁一起合伙做了海贸的生意,怕是有些背景。


    “吴郎,你不是宫里有人吗,姐夫还是国公爷,还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商号吗?你逼一逼,他们生意做不成了,还能不把人交给你?”


    第535章 张谨怀疑


    霍惜也没想到甘媛会歪打正着。


    当初她在平江买下伍成业,为免甘家找上门,确实是到平江县衙给记了档的,用的还是她的真名。


    但后来她就让人给消了档了。吴有才想通过伍成业的身契查到她,可查不出来。


    但吴有才仗着国公府的关系,确实给广丰水带来了一些麻烦。不过广丰水早有防范,也有穆俨使人盯着,倒也没出什么事。


    就是霍惜觉得膈应得很。


    半夜里便让逐风踏月带着她,到吴有才家里,套着麻袋把他揍了一顿,还剃光了他半个脑袋的头发。


    次日一早,下人端水进去要伺候吴有才更衣洗脸,见他顶着半个秃瓢,吓得把盆都摔翻了,水洒了一地。


    随后,吴有才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院落。


    噼里啪啦摔碟摔杯的动静响了一上午。下人们禁若寒蝉,谁都不敢靠近。


    霍惜只要一想到吴有才一起床看见自己顶着半个秃瓢脑袋就想乐。


    “姐姐,你在笑什么?”


    一大早的,霍念见姐姐起得早,跟他们一起吃早饭,还准备送他出门去学堂,高兴地很。但见姐姐一个人坐着傻乐,又让他一头雾水。


    “惜姐姐莫不是昨晚做了什么美梦?才高兴傻了。”穆玠看着霍惜这样,也乐了。


    霍惜回神,在两人的脸上揉搓了一把,“是啊,姐姐昨晚上做了一个大大的美梦,可好了。”


    “惜姐姐,你是捡到金子了吗?”穆玠眼睛亮了。


    呃……这孩子,穆家是缺他零花钱了?


    “对啊,捡了好多金子。你喜欢什么就告诉惜姐姐,姐姐都给你买来。”


    “真的吗?那过几天我们休沐,惜姐姐能不能带我们去内城坐游船?我们想进内城玩,还要在游船上吃饭听曲,还要把安安也带上,他不能出门玩,都无聊了。”


    “你不怕冷啊。”


    “不冷,游船上有火盆,我们到时穿厚一点。”拉着霍惜的衣摆摇啊摇,生怕她拒绝。


    “行,等你们休沐,我就带你们去坐游船,去听曲。”


    “哦,太好了!”


    穆玠一蹦老高,欢欢喜喜地别了大家,拉着霍念去学堂了。


    下晌书塾放学后,一众学子纷纷离了学堂,霍念照旧留下来练武。


    他现在的枪法,有逐风等人开小灶,已练得有模有样。


    但他那杆玄霜宝枪有些沉,他力道小,拎倒也能拎得起来,但舞不太动那杆枪,现在便一边练力气,一边拿轻一些的长枪来练招式。


    练了一段时间,已算入门了。


    张辅站在后面边看边点头。这孩子着实是有天赋,这么短的时间,枪法已入门了,不错。


    “伯伯!”


    霍念见到张辅很高兴,拎着长枪就跑了过来。


    赵铎见状,冲张辅拱了拱手,带着其他孩子到另一边练习。


    穆玠挺了挺腰背,又抖擞了精神,可不能让英国公看到他不努力。英国公可是经常进宫的,要是传到皇外祖父的耳朵里,连他父亲都要吃挂落。


    立刻嘿嗬嘿嗬地耍起拳脚来。


    张辅只看了穆玠一眼,就转向霍念:“把你刚才在练的枪法耍给伯伯看看。”


    “是。”


    霍念一听,忙摆开架式,拿起长枪就耍起来。


    张辅边看边点头。等他耍完,上前去纠正他的动作,很是耐心,让霍念受益匪浅。


    张谨这次跟着国公爷出门,在一边看着国公爷指点霍念。


    开始还笑意盈盈地看着,觉得国公爷难得对一个孩子这么耐心。这孩子也真是有福气,能得国公爷亲自指点。


    “枪往前刺的时候,手,眼,枪,三点成一线,右手要用力,同时脚要抓地,下盘要稳……”


    张谨笑眯眯地看国公爷俯身纠正那孩子的动作,手把手地教他,两人头都要凑到一起了,张谨笑了笑。


    笑完心里忽然咯登一下。


    两人盯着枪头的神情,模样,怎么那么相似呢?


    张谨心里跳了跳,忙定睛去看,这一看,又吓了一跳,两人连脸上细微的表情都几乎一样。


    张谨盯着这一大一小,目不转睛。


    直到半个时辰后和张辅往外走,都离了书塾了,还频频往回看。


    “你这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样子?”


    张谨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唐,又闭了嘴。


    “老爷,我是觉得这个霍念,是真的有天赋,老爷慧眼如炬,这孩子培养好了,将来必有一番成就。”


    张辅微笑地点头,“这孩子除了有天赋,还难得的是他自己也喜欢学武,还肯刻苦。”


    不错。张辅很是满意。不枉他忙里偷闲来指点一回。


    张谨心里存了事,也只附和了几句,“老爷,我忽然想起还有一些事,就不陪老爷回府了。”


    张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看张辅的马车走远后,张谨快步往琼花巷走。到了织坊,请人帮忙叫凝秀。


    凝秀这些天一直在织坊里,都不敢往外走,生怕给姑娘惹了麻烦。奶娘到了之后,呆着无事,就到织坊跟她作伴,一起做事,日子倒也过得舒心。


    听说张谨找她,并不想出去。周氏推了推她,哦哦比划。


    “好好,你别急,那我去会一会他。我不去见他,他反而更起疑心。”凝秀觉得奶娘说的对,出了门。


    见到凝秀,张谨又忽然不知从何说起。


    想起逼问暗阁的人,霍家坝的人说霍念的姐姐是抱养的话,话在嘴边琢磨几回,才问道:“霍家的姐弟都是霍家抱养的吗?”


    凝秀吓了一跳,以为他知道了什么。


    慌了慌神,又很快镇定:“你胡说什么,他们姓霍,上了户册,是老爷和太太亲生的血脉。”


    张谨跟在张辅身边日久,很擅长察颜观色。凝秀自以为隐藏得好,但张谨已从她脸上细微变化,看出她在强装镇定,心里有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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