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气得不行,让这个弟弟,让娘家办点事,都这么些天了,半点进展没有,还被国公爷知道了。
“你姐夫那边,你没有说漏嘴吧?”
吴有才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嘴可严了,我怎么可能让姐夫知道。”
他姐夫知道的话,他,他一家,连他姐姐都得不了好。
“姐,姐夫定是会来问你的,你,要不要想想怎么跟姐夫说。”
“我还用你教!”
吴氏很是生气,眼看着国公爷就要给解儿请封世子了,却忽然冒出那两个孽种没死的消息。
哪怕在解儿请封之后,那两个孽种出现在面前,也影响不了大局。活的她也能说成死的。毕竟皇上金口玉言,上了金册的册封诰书,谁敢不认。
吴氏恨得差点咬碎了一口后槽牙。把张辅也恨上了,都是他拖延,解儿都十一岁了,又不是两三岁,怕养不活的年纪。拖到现在,迟迟不请封。
“那霍家姐弟到底是不是?”
吴有才有些不确定:“去霍家坝打听过了,他家祖母亲口说女孩不是她家的,但小的,谁都说是亲生的。也去江宁县衙查过户册,他们虽是建文四年上的户册,但是年龄对不上。”
蠢货!吴氏气得直磨牙。
“那满京城就找不到一户符合条件的吗?”
“京城家中有十六岁女孩十岁男孩的,有大几百户。现在还没排查完。”
蠢货!
“人手不够就加大人手去查。还有,那个周氏,还没找到吗?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连暗阁都找不到人吗!”
“怕是被人藏起来了。暗阁在京城也不敢有太大动作,怕被上头盯上。”
吴氏气得胸口疼,两个孽种,一个奶娘,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花了这么多人,派了这么多人手,连个影子都找不到,蠢货。
“再多花些钱,多派些人去找!”
“是。”
吴有才还想说些什么,听下人禀报国公爷回府了,吓得把银票塞到怀里,从下奴走的角门溜了。
张辅刚回府,听说吴有才进府了,眉头皱了皱,大步流星往吴氏的院子里来。
到了院子,见只有吴氏在拿着花剪修花枝,不见吴有才,四下找了找:“吴有才呢?”
吴氏娇嗔地看了他一眼:“老爷,他是解儿和碧瑶的亲舅舅,是我的亲弟弟,你老是吴有才吴有才的唤他,让外人听了,像是你不认这个小舅子一样。”
张辅对吴氏娘家没太多热情,吴家又时时想抱住国公爷女婿这根大腿,动不动就找各种理由请这个好女婿去家里吃饭,好让左近四邻看看他家有一个当侯爷,当国公爷的好女婿。
奈何张辅十回也难得去一回。
去了也不过是吃了饭就走了,屁股就没坐热过,让吴氏恨得不行。
张辅要是肯给她做点脸面,她在京城各夫人各贵妇圈中,也不会被人看轻。
最起码在张府,两个妯娌和王氏也不敢轻看了她。
奈何张辅像个不解风情的军中武夫。让吴氏咬碎了后槽牙,磨了这许久,他也不开窍。
张辅没把吴氏的话听在耳朵里,只道:“他走了?”见他回来,避着他?
“早早就走了。要是知道能碰上你,怕是赶都赶不走,要留下来跟你吃饭喝酒的。你不是不知道他,恨不得嚷嚷得满京城都知道他有一个当国公爷的姐夫。”
张辅眉头皱了皱。
看向吴氏:“我听说,你派他在外头找十六岁的女孩和十岁的男孩?这是为何?还找上暗阁?”
吴氏慌了慌神,又很快镇定下来。
“国公爷说的什么话?什么找十六岁的女孩十岁的男孩?我为什么要找他们?若是早些年,我或许还想找一个与解儿年龄相仿的给他当伴读,现在解儿都长大了,我找十岁的男孩做甚。”
吴氏拿着帕子掩着嘴笑:“找十六岁的女孩?这更是好笑。我儿子才十一岁,我找个十六岁这么大的女孩又不能当儿媳妇,难道还能给碧瑶陪嫁当媵妾不成?”
“胡说什么!”
张辅喝道。他们这样的人家,是能给女儿陪嫁媵妾的吗?
“是是是,妾身说错话了。都是国公爷,这一进门,没头没脑的,说妾身找什么女孩男孩。咱家连着二房三房,未嫁娶的哥儿姐儿好些个,我找男孩女孩干嘛。”
张辅定定地看着她,“真不是你要找的?可是吴有才都被人捉了,扔到我面前来了,怕就不是无中生有了。”
吴氏咬牙暗恨吴有才做事不谨慎。
眼睛转了转,扶着张辅到椅子上坐下。
有些难以启齿的说道:“老爷,我这弟弟这几年在市舶司仗着国公爷这层关系,很是吃得开,他接触的番人多,那些番人穷乡陋地里来的,哪里见过咱们这等繁华的样子,怕是有些特殊的癖好,而且他们远航的人,最是喜欢神神叨叨的事,没准是找福女福男镇船保平安呢?”
“真是这样?”
吴氏歪头:“妾身也不知,但听有才说过一些。那些番人奇奇怪怪,什么要求都有。人家大老远来一趟,有才他们又奉皇上的命,要好好接待他们,怕是替别人办事呢。”
张辅看向吴氏:“你是知道我的,若是让我知道你们瞒着我做了一些伤天害理的事,必不轻饶。”
“是是,老爷放心。我一个国公夫人,男人是国公爷,儿子也是未来的国公爷,我还有什么求的。”
“最好是这样。”张辅定定看了她一眼,大步出了厅堂。
第534章 逼一逼
张辅对吴氏和吴有才说的,不怎么相信。
但至于他们要干什么,一时之间又想不明白。决定暗地里调查一番。
念儿的姐姐他不熟,但穆俨,张辅觉得他不会无的放矢。一个国公府的大少爷,能有什么是别人图的?还是有什么是别人能拿捏的?要跟着别人胡来?
张辅觉得不会。
他总觉得念儿的姐姐,让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拿那样复杂的眼神望着自己时,张辅觉得呼吸都紧了。有些难过,心里酸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是霍家抱养的吗?那她原本的爹娘呢?
年底了,张辅很忙,但总在有闲隙时想起那双眼睛。
张谨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让张辅有些烦燥。
同样烦燥的还有霍惜。
张辅眼盲心瞎她是知道的,倒没多放在心上。只两天也就散了情绪。但那天游船上穆俨对她说的话,却让她失眠了。
以身相许?真的假的?
他一个国公府的大少爷,都老大的年纪了,没人帮他安排婚事吗?莫不是有点毛病?这大户人家不都十五六岁就相看了?
亲爹不管,不是还有个亲娘在京城吗?怎么就剩下来了,挺优质的一小伙啊。
还说若相合,愿倾全付身心以对。他知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是个什么承诺不,就敢瞎咧咧。还骂她傻。
霍惜狠捶了几下枕头,啊啊啊发出几声怪叫。
“姑娘,姑娘,你还好吧?”香草和夏荷听到声音飞快地跑进内室。
霍惜头埋在枕上,嗡声道:“没事。”头也不抬,伸出手朝他们摇了摇。
香草和夏荷一脸担忧,在脚榻下坐下,“姑娘,你是睡不着吗,要不要我们陪你说说话?”
夏荷怕她把自己憋过气去,扯了扯霍惜身上的被子,霍惜正糗着,抓着被子没让她得逞,夏荷扯不动,便罢了。
和香草一样,在脚榻上坐了下来:“姑娘,我娘说,那个张谨好像没再来了。”
霍惜愣了愣,从被子中探出头来:“不是让你娘先呆在作坊里吗,你娘还往外跑。”
“我娘没出去,但她使了人在外头看了,好像没看见那个张谨了。”
霍惜点头表示知道了:“还是让你娘暂时别出门了,她有奶娘做伴应该不孤单才是。”
“嗯。周奶娘比划的我娘都看得懂呢。我娘喜欢跟她说话。她们俩一起做伴才不孤单呢,在一起就是担心姑娘和少爷。”
香草也附和:“我们大人还没什么,在府里呆着也有事做,做些女工针线活,总能打发时间,就是小少爷,天天在门口扒着门框往外望,直打蔫,奴婢瞧着都不忍心。”
霍惜默了默。
她担心吴家使人捉了家里人,来威胁她和念儿,让家里的人等闲都不要往外走,安安被拘在家里,不能到外头和小伙伴们玩,定是无聊了。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听说说书先生那边场场暴满,怎的张辅没半点怀疑呢?难道真的要她和念儿上门认亲?
吴有才那边,听吴氏传给他的消息,知姐姐把姐夫糊弄住了,悄悄松了口气。
拿着银子又开始去找人,这次做得更掩蔽。
他外甥能否顺利得封世子,关乎他姐姐,他吴家几代人的命运,半点轻忽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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