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二人应声。


    穆俨吩咐了一通,又拍着桌上的一个匣子:“若我,回不来,这匣子……”话未出口又吞了回去。挥退了他二人。


    若他回不来,何必再送给她,只会徒增她的烦恼。打开匣子看了一眼,那里面都是自己准备送给她,又没送出的各种东西。穆俨叹了口气,仍旧把那匣子搬到暗阁收了起来。


    离一知道他把乾三坤四留下,有些担心,“少爷,不若让他二人跟着我们去安南,随侍少爷身边,也少一分危险。”


    “不必。你和坎二跟着足够。他二人留守京城,也可替各方联络。”


    隔天一早,穆俨整装出发。


    穆府从主子到下人,都出来送他。耿氏也带着穆望来送他。看着眼前这个孙子一身戎装,马上要奔赴战场,耿氏心情复杂。


    她儿子打了败仗,消息她已得知。


    晟儿上头有个做世子的大哥,从小就没学过如何带兵打仗,只好读书,如今整个云南交到他手里,他到现在还没理顺。老侯爷的本事,他连一半都没学到。如今打了败仗,只怕帝心不喜。


    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她就盼着穆俨能替他生父挽回一些颜面。


    “切忌,不可逞强,活着最重要。”耿氏对着正要翻身上马的穆俨交待了一句。


    穆俨点头:“是。”


    翻身上马,手握僵绳,扭头看了程氏一眼,程氏早已哭湿了帕子,泪眼朦胧正望着他,被刘嬷嬷扶着,一副站不稳的样子。


    穆昕瞧见了,安慰道:“放心吧,府里有四叔呢。”


    穆俨冲穆昕拱了拱手,一甩僵绳,马抬蹄动了起来。


    “俨儿……”程氏脚步也跟着动。


    穆望也赶早来送他,挨着耿氏站着,一直紧抿着嘴,见他此时就要离去,忽然大声说了句:“你死了,我也是不会哭的!”


    穆俨扭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悠悠,牵了牵嘴角,一甩马绳,急驶而去。


    程氏哭倒在刘嬷嬷怀里。


    霍惜不知道他请战,也不知道他接旨才几天功夫,就离京了。见穆玠黏答答的,跟几个孩子玩也是一副没精打彩的样子,问了一句,才知道穆俨随军去安南了。


    直愣了半天神。


    那天他是来跟自己告别吗?怎么不跟自己说一声?


    “你哥哥什么时候走的?”


    “前两天,哥哥坏,都没告诉玠儿,玠儿都没有去送他。”想着哥哥也不知要去多久,何时回来。还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穆玠就想哭。


    “惜姐姐,你说我哥哥,会平安回来的吧?”


    见他瘪着嘴,眼眶通红,强忍着眼泪不掉的委屈样子,霍惜有些心疼。


    半抱着他安抚道:“会的,你哥哥多厉害啊,跟逐风听雷他们交手,从来没败过。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真的吗?”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霍惜,想要一个保证。


    霍惜很是认真地点头:“真的。你哥哥一定会平安回来的。”若是不回来,她就把他的两成干股扣下,气死他。


    见穆玠兴趣不高,霍惜陪他和几个孩子玩了一会,才算是把他哄好了。


    霍念也陪他睡了几天,兄弟俩说了好几晚的悄悄话。自穆俨走后,霍惜便发现穆玠也早早起来跟着霍念一起练功了。俩孩子似乎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但她也没有干预。两孩子练武越发积极,文课秦先生也说进步很大。便不多管。而穆昕得知消息,很是高兴,还特地带了好些礼物上门谢了一番。


    原本穆玠的身体不是很好,常年在府里陪着生病的母亲,少跑动,又身份贵重,走路都是下人抱着走,自从在霍家住了之后,身子骨养好了,现在还能练武了。


    让穆昕高兴得很。穆家是武将家,儿子多学一些功夫,传承家学,可强身,将来也可在军中谋一些职位。


    穆昕亲眼见过儿子跟着几位师傅学得有模有样后,再不提接他回家的事。


    如此到了三月初,祝忠全带着一家到了京城。


    第466章 诸事


    霍家花厅里,祝忠全和凝秀带着两个孩子与霍惜见礼。目光紧盯着她不放。


    “姑娘……”姑娘长得越来越像她的母亲了。


    这眉眼,分明就是小姐少女时的模样。凝秀拿着帕子在眼睛上按了按,不一会,帕子就湿了。


    霍惜朝她笑笑:“来了就好。夏荷从年前就盼着你们来,给你们准备了各种物事,天天伸长脖子往院门外望。”


    “姑娘,我哪有。”夏荷见到父母弟妹,心情激动,眼眶通红,被霍惜一打趣,止了泪意。


    祝忠全年年都能看到夏荷,没凝秀见到女儿那么激动。只微笑地看着。


    凝秀上前拉了女儿的手,不住打量:“姑娘把你养得好,长高了,也养得白胖了。”冬生和秋霜也挨到姐姐身边,三人抱在一起,姐弟三人也都三年多没见了。


    霍二淮和杨氏听说夏荷的爹娘来了,也都来见过。


    “小的祝忠全,凝秀,见过老爷,太太。”夫妻二人对着霍二淮和杨氏行了大礼,头磕得实,都听到响。


    杨氏和霍二淮不知道他们的用意,忙伸手去扶,但祝忠全和凝秀还是坚持磕完了三个头。


    这大礼是替他们可怜的小姐磕的。若不是这对好心的夫妻,他们小姐的骨血,如今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哎哟,这是怎么说的,咱们不兴富贵人家那一套,这府里就是下人,我们也不兴跪来跪去的,我们都不习惯。以后别行这么大的礼了。”杨氏扶起他二人。


    “是。”太太和老爷都是好人,他们以后会向对待小姐一样对待他们。


    霍二淮和杨氏松了口气,他们俩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富贵日子,已习惯别人叫他们老爷太太,可这一上来就又跪又拜的,夫妻俩心里还是有压力得很。


    拉着夏荷对他们说道:“你们养了个好女儿,夏荷是个可心的,服侍惜儿任劳任怨,小小年纪勤快又麻利。你们这女儿生得好。惜儿让你们一家人分开那么久,我都担心孩子想你们想坏了身子。”


    “太太千万别说这样的话,若不是姑娘,我们一家现在还身陷囹圄,哪有如今的好日子过。夏荷跟着太太和姑娘,才学了认字又看账做账的本事,跟着我们还是一个笨丫头。”


    寒暄了一会,霍惜就对他们做了安排。凝秀和两个小的,留在府里,祝忠全去了铺子。现在已经在筹备去南洋的事务了,他多参与,也好早些熟悉。


    “姑娘,那我们呢?”凝秀也是闲不住,想领活做。


    “让夏荷领你们去作坊吧,冬生和秋霜先在作坊学堂认些字,以后再安排活计。秀姨你在作坊先熟悉熟悉,我准备再辟出一块地方来,当做织坊。由你找人,采购织机。”


    秦昌之和孙子现在已经不住在女工作坊了,住到了杨福家里。作坊那边空出一块地方,霍惜让人收拾了,准备建一间织坊。


    “是,奴婢一定把事给姑娘办好。”


    凝秀见自己有安排,和杨氏和霍二淮行了礼,由着夏荷带她去看了住的地方,也不多休息,领着两个孩子就去了作坊。


    香草看着夏荷一家团聚,目光黯了黯。


    “怎么,想家了?”


    “才不想。”她那个爹是个耳朵软的,娶了后娘后,心里眼里只有后娘和后娘生的那几个孩子,还听了后娘的话要卖了她,她才不会想他。


    “不想就不想吧,就当你出嫁了,你那样的爹有跟没有一样。”杨氏安慰她。


    她对香草和夏荷这两个丫头小小年纪就到了霍惜身边,很是怜惜,平时从不拿她们当下人看。


    杨氏说完忽然看了香草一眼,“香草,你今年几岁了?”


    “太太,奴婢今年十九了。”香草不知太太为什么会忽然问她年龄。


    杨氏和霍惜对视一眼,香草都十九了?时间过得好快,好像她才来到自家一样。


    马嬷嬷也看了她一眼。这丫头都十九了?


    杨氏一拍大腿:“哎哟,我们只顾操心惜儿的婚事,倒把你给忘了。”


    香草脸色通红,“太太,我才十九,不着急的。”她到姑娘身边晚,也没伺候几年,就要嫁人了?


    “奴婢不想嫁人。”


    “啊,这是为何?”


    “奴婢不想离开姑娘,离开霍家。”


    还不知会嫁个什么人,那人对自己好不好,何苦去伺候一大家子,这么好的主家,留在霍家不好吗?就像马嬷嬷一样,即便不嫁人,以后姑娘也会给她养老的。


    “傻孩子,哪有女孩子不嫁人的。”杨氏笑道。


    香草就看了马嬷嬷一眼,马嬷嬷就瞪她:“我年轻时倒是想嫁,只不过遇上的主家不好,没那个机会。如今你比我幸运,遇上这么好的主家,愿意操持你的婚事。”


    “可我没有相中的人。将来也不知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家,万一过得糟心,何必要嫁,还是呆在咱家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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