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衍把狗粮,零食,磨牙棒,围栏,它的小窝一一安放好,介绍给他,周景钦递过去她榨好的果汁,原材料比较好,陈衍随便尝了一口,接着直接干了一杯解渴,他递给她纸擦嘴,陈衍笑眯眯地说:“你知道吗?其实喝果汁很不健康。”


    “是吗?”


    她点头,“因为糖分太高了,而且纤维被搅碎了,没有直接吃有营养。”


    周景钦受教地嗯一声,然后单手握上她的腰肢,不自觉地往上提了提,让她落地时靠近自己一些。陈衍顺手抱上他,他低头去吻她。


    然后那只小狗跑了出来,到处嗅一嗅。陈衍闻声就微微推开他,周景钦松开怀抱由她去,她跑过去,蹲着身子摸小狗的头,喜笑颜开。


    他倚在餐台边,闲看她逗弄狗,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觉得喝着没意思,又加了几颗冰进去。


    他问陈衍:“它叫什么?”


    陈衍回过头,笑意明媚:“送你的,名字你起呀。”


    周景钦说一时想不出,让她想一个。


    她认真地想想,望向他:“要不叫念念吧。”


    “怎么说呢?”


    “因为我还想养一只猫,可以叫叨叨,凑在一起是念念叨叨,是不是很可爱。”她洋溢着唇角的笑,解释给他。


    周景钦走到她旁边,也蹲下看了看那只念念,站起来时笑笑说:“是很可爱。”


    “两只要一起养么?”他对着她的脊背,问她。


    “对啊,”陈衍把手伸到念念的下巴那里挠痒,“希望它们不会打架。”


    周景钦把那杯水饮尽,接着问她:“那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陈衍顿了顿。


    “我,结婚之后吧。”她背对着他回答。


    “可以,”周景钦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开了电视,又跟她说:“结婚之后,你也可以在你家里住。”


    “啊?”陈衍有些惊讶,手里动作立刻停下,站了起来,挨着他坐到沙发上。


    她侧着身子面对他,仰头,眼底的惊讶逐渐变成了惊喜,一览无余。陈衍很新奇地问他:“还可以这样吗?”


    周景钦看向她,静静地问:“你觉得呢?”


    在他凝视的目光中,她肩膀逐渐塌下去,恢复了平直。


    过了几秒钟t?,陈衍语气冷下来。


    “你觉得不可以,为什么要提。”陈衍不再看他,微低着头问,“这样有意思吗。”


    “是没什么意思,”他语气很平和,问她,“你不喜欢这房子么?”


    “不喜欢。”她没犹豫。


    “换到哪都可以,只要是可以置业的住宅,不是也能想办法。”周景钦看着她,继续问,“你喜欢哪里,说说看。”


    陈衍眉心蹙起来。


    周景钦也没讲话,安安静静地等她。


    “我是来送你小狗的。”陈衍瘪了瘪嘴,忽然感觉有点委屈。


    周景钦静默了会儿,觉得自己也够别扭的。舌尖顶一下腮,跟她道了个歉:“对不起。”


    杯里的冰块一直没有化,陈衍拿起杯子,倒了一颗进嘴里,寒凉解气。


    “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她含化了那颗,凉气刺激口腔,注意力稍微被转移了。她脾气去得本来就快。


    “也不是,”他低眸叹了一声,“看到你怎么会心情不好。”


    陈衍看看他,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不要不高兴了。”然后又勾着他的颈,舌尖吻进去。


    很凉。


    周景钦觉得自己真够好哄的,手掌覆在她的腰上,眼神逐渐柔软起来。


    他捧着她的脸的后脑回吻,期望能捂热她。


    他好像没有哪次话这么多,不住地说爱她。陈衍喘息间,手插在他发中,问他:“怎么一直说这个。”


    “不是觉得我说的不够多。”


    “没有。”


    “我们是夫妻,对不对。”


    “以后是。”


    周景钦笑了一下,抬眼看她:“还真是严谨。”


    那一次时间很长,每一次到边缘,周景钦就停下或收回,陈衍被弄得有些生理性泛泪,面色潮红,又觉得叫声太不体面,抬起手臂用手背掩口,周景钦低眉去吻她的掌心,根根手指含进去,细致地啃咬,陈衍那时一被碰到就有些发抖,咬着牙问他:“我得罪你了吗?”


    周景钦没回答,黑眸盯着她的表情看,额发微垂下来,汗珠要滴不滴。


    “要不要也说一句爱我。”


    陈衍恍然才明白过来,是因为这个。


    她说她讲不太出来,声音是难抑的娇软。


    周景钦轻拍了拍她的脸,“以前有没有说过。”


    “没有。”


    他嗯一声,“每次问你都要这么说。”


    第113章 番外 陈衍(二十)


    盛夏季节,北戴河的海水被蒸得温热,空气和北京一样发闷,蒙着一层黏糊糊的潮气。


    晚上十点多,司机载周景钦从一场酒局里回家,那局设在海边一处疗养中心附近,设席的人钟爱于附庸风雅,因着在北戴河有农田,带了几位私厨,包了节车厢,兜这么大的圈子,就为跟这些人吃两口蔬菜。


    周景钦来这一趟是顺便。


    秘书提前几天问他意见,选了一套珍藏级鲈钓装备,和一块古玉,送夫妻俩,合不合适。他觉得一般,没时间再挑,最后也就送了这个。


    来的时候走京沈高速,他和司机断断续续地聊了几篇儿。周景钦是跟谁都挺健谈的人,单这一条就能看出来,他比一般做生意的老板精力更旺盛,当然,也得益于他年轻,今年才28岁。


    司机叫唐凯,原来跟着周景钦他爸,三十出头,他从前在一家驾校当过教练,教练车副驾有刹车,他坐在副驾,单手抡主驾方向盘开车上下山时,被群众举报,丢了那份工作。唐凯接着托关系找了周景钦父亲下游公司的保安的工作,他父亲性格好交好为,看唐凯年轻,反应力强,后来就一直给周家干活儿了。


    夜色里,唐凯在别墅门口等周景钦结束,一个跟他年岁差不多的女人笑容十分圆融周到,送他到庭院里。唐凯下车开门,周景钦跟那位保姆道别,上了车。


    唐凯利落地打了两圈方向盘,开了两分钟,到主干道上,对着后视镜,平平常常地笑问一句:“忙了一天,累了吧。”


    他余光瞄向后视镜,年轻的眉眼被夜色浸得略显疲惫,后方传来的声音很低,嗯一声。


    唐凯眼神稍微一顿,没再搭话。


    周景钦阖上眼睛,近到北京的时候,他睁开眼,对唐凯说:“到酒店吧。”


    “好的,”唐凯应声,“明早七点半我来接你。”


    “好。”


    他常住的那家酒店和他家距离很近,两栋楼彼此对望。


    前台送到自己长年订的那间房,可能是太累,接待员为他刷开房门的时候,微微俯身做个手势,请他进去,他径直进了去,关门的时候,才忽然想起来门外还有个人似的,抬眼说了一句:“谢谢。”


    对方礼貌地笑:“您客气了。”


    他点点头,关上门。脱下衣服冲了个澡,穿着浴袍出来躺下,才觉得解乏,躺着躺着,又想起今晚的事来。他把礼递过去,对方一向有长辈的风范,赞他费心。他主动讲了讲自己公司的近况,心知长辈喜欢听,尤其是退下来的当口。


    夫妻俩旅居各地,回到北京后觉得乏味,于是在北戴河找了个地方。看护人员有,每周抽几天时间从北京来这边,保健医性质,身体检查为主,日常照顾得不多。大爷看着精神很好,比主持工作那会儿少了些威严和沉郁,言语间也没什么留恋和不平衡,和妻子在一起享受生活,看起来很闲适。


    按理说他该叫干爸,但他从小就这么叫,习惯了。夫妻俩想让他留宿,说太晚了,返程不安全,周景钦第二天的确有事,也的确不想留,婉拒了。


    一切言语举止都很亲昵,在分寸界限内,维持着体面的客套。


    从三年前开始一直都是。


    他在他们家坐了半小时,他大娘默不作声地看他,末了,讲了句界限以外的话。


    那应该是他见过最温柔的人,无论是长辈还是平辈里,无论她年轻还是年老。他听见她讲:“景钦,你这么年轻,前途无限,往前看吧。”


    很实在的话,仔细听,会听出那么一丝歉意。


    周景钦敛着眉目,无话了几秒钟。他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


    她丈夫在沙发一旁坐着,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的功夫,没动声色,眼神停了半秒,媳妇儿装不得糊涂,他也没办法,没说什么。他放下瓷杯,白瓷上反映着莹润的光,从容地笑了两声,说:“景钦是好孩子,我看他比他两个哥哥强很多。”


    周景钦一笑:“您和大娘总偏向我。”


    他挺乏味地想,当然是偏向。如果不是,他们怎么会极力促成自己唯一的女儿和他的婚事。虽然没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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