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师姐_纾听 > 第123页
    “也就是说,你接下来和娱乐场所业主这个要被管控的身份脱钩了。”赵傲来分析,“说来说去,哪里是钱的面子,分明是在替这小子考虑。”


    音乐餐吧严格来讲不是娱乐场所,但参照娱乐场所进行管理。因为这层身份,吕盛骄的名声一直不算好听。


    近几年,局里对民警家属经商办企的情况进行了摸底,大抵是考虑到姜宴的前途,吕盛骄才如此迅速地脱掉了餐吧老板的身份。


    姜宴一时有些动容。刚才的他有多暴躁,此时的他就有多懊悔。


    吕盛骄见不得他这副肉麻兮兮的模样。


    “白天上班晚上开店,我也很累的。”她说,“容我歇歇吧。”


    这一晚,他们不知道喝到了几点,只记得喝着喝着就倦了,干脆闭眼歇在了包厢里。


    第二天一早,姜宴从沙发上醒来,他的头还有些疼,是熬夜喝酒留下来的后遗症。


    桌上摆着他们喝剩的酒瓶。夜里他们聊得多、喝得慢,倒没喝多少酒,终究还是累了。


    赵傲来趴睡在他对面,此时动了动胳膊,正在慢慢转醒。


    醒来只见包厢里仅他们两人。


    “阿骄呢?”赵傲来抬起头,他揉了揉眼睛看着姜宴,不可置信地问,“还是说半夜在这里喝酒的其实只有我们俩?”


    若是两个大男人喝了大半夜的酒,那着实糟透了。


    作者有话说:


    *1语出苏继朋诗作《季春贺门人陈廷瑜新婚·其二》*2语出《实践论》


    第90章 90结局 《某位公主


    “她大概去楼上睡觉了。”姜宴也很不确定。他是凭对她的了解猜的。


    “楼上不是律师事务所吗?哪有睡觉的地方?”赵傲来问。


    姜宴一愣。他以为吕盛骄与赵傲来是无话不谈的, 如今看来,她对赵傲来亦是有所有保留的。


    “有个能午休的地方。”姜宴含糊其辞地说。


    他没有多作解释,吕盛骄不说的, 他也不说。


    赵傲来没有多问。他在外面耽搁了一夜, 此刻要先去宿舍里洗漱和换衣服, 然后回家。


    包厢里只剩了姜宴一人,他坐着等了等, 直到吕盛骄出现在门口。


    “睡得怎样?”她问。


    “我睡的沙发,睡得还行。”姜宴说。


    “看起来,另一位客人已经因为趴睡太难受, 而先行一步了。”


    这一场酒本就是为了放松与舒适而存在, 男人们能不修边幅、和衣而睡, 吕盛骄却不行。极度的困倦里,她仍强打着精神, 走到楼上的房间。


    有床能睡谁要睡沙发, 她一点不想与他俩“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


    “走吧, 我们回家。”吕盛骄招呼姜宴,“这里等员工上班了我让他们打扫一下, 反正这几天都不会有人用包厢。”


    他们走出了店里。外面天亮不久,夜雪还没来得及化开。


    路面上的车辙被覆在一层薄雪下,像是被塑封起来的涂鸦。绿化带里枯枝裹着白色,仿佛木棍粘上了糖霜。


    跨年夜狂欢的浪潮已经褪去, 整座城市都还在沉睡。


    姜宴回头看了眼地心。晨光里,朝着街面的防盗门显得很小、很不起眼。没人能通过这道门,看透到它背后藏着的、深而幽长的世界。


    每个夜晚,许许多多的人聚在这里, 用酒与音乐,编织着极乐的梦。


    过了这几天,这个造梦的场所就要搬迁。赵傲来与他也相继要离开。过去的几年仿佛只是岁月之书上薄薄的一页,随着命运齿轮的转动,被轻轻地掀过了。


    这一年他们注定都会有个崭新的开始。


    元旦之后,吕盛骄抽空回了趟家。她提前与父亲吕继衡打了招呼,说要回去吃饭,有事想宣布。


    吕继衡没有多问,只回了个:“好。”


    他本就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反倒是继母于月卿对她要宣布的事很感兴趣,一等她坐定,便迫不及待地问:“到底是什么大事?”


    “我打算结婚了。”吕盛骄说。


    这六个字说出口,吕继衡、于月卿,以及她的弟弟吕铭都愣了一愣。


    之前他们也想过吕盛骄可能是有重要的事要说。许是买房置业,许是更换工作,他们都习惯了。


    唯独没想到是她要结婚。


    吕继衡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捧着饭碗点了点头:“也好,也好,你也到了这个年纪了。”


    他没问对方的情况,他不在意,也管不了。而且,他清楚,于月卿是肯定会问的。


    果然,于月卿的问题脱口而出:“不会是和你的那个吃软饭的小男朋友吧?”


    于月卿比较八卦,对吕盛骄的恋爱经历有些热心,但又了解不多,只知道比她小的她谈了一个又一个,却不清楚是哪个对哪个。


    “对人家尊重一点。”吕盛骄说,“现在该叫他一声姜队了。”


    “你又谈了个警察?”于月卿很惊讶,“你倒是有嫁当官的命。”


    她说着,嗔怪地看了眼吕继衡。她的这位丈夫年过四十岁后就整天佛系上班,她对他的不求上进已经不满多年。


    吕继衡只当没看见。他问吕盛骄:“决定了吗?”


    吕盛骄点头:“决定了。”


    “决定了就结吧。”吕继衡说,“空了带回来让我们认认脸,婚期定了告诉我们一声。”


    他的语气稀松平常,仿佛只是在讲“明天要是下雨就带把伞出门”。


    这个结了两次婚的男人,到最后也没有置喙吕盛骄的决定。临别前,吕盛骄忍不住问吕继衡:“爸,关于我结婚的事……你没什么要提醒的吗?”


    吕继衡想了想。一瞬间的沉默里,他想了许多,似乎回忆尽了他半生姻缘的点滴经历。


    最后,他摇了摇头:“没什么要说的。结婚过日子,跟谁都是一样的。好好过就是了,别轻易说散。”


    吕盛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最后的这句话,是对她善意的劝导,还是对当年与她母亲分离的解释。


    也许第二段婚姻里,他也有过无数个想离开的瞬间,但最终还是维持至今。


    这一切都无所谓了。吕盛骄想。


    三十多年的人生里,她也不是没有过撑不下去、想要一了百了的时候,但终究一步步走了下来。


    或许人生就是如此,无论你有怎样的底牌,无论你选择结婚与否,你总会遇到需要苟活的时候。


    摆脱困境的方式不是逃避,而是走下去。


    年后,地心新店正式开张,律师事务所的扩建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新店长能力很强,将店面管理得井井有条。吕盛骄去用过几次餐,这家店既沿袭了传统,又有新的特点,生意很不错。


    骤然少了一半的工作,吕盛骄相对清闲了下来。清明将近,她买了些黄表纸和锡箔,白天时不时折些元宝。


    “这是在做什么?”姜宴问。


    “准备上坟用的。”吕盛骄说,“我折得慢,早些准备,攒到清明也够了。”


    姜宴不会这些。自打他有记忆起,家里就是买的现成的纸钱,从没见过手工折的。


    他坐在吕盛骄边上,看她取了两张锡箔纸,背对背合拢在一起,正着折几下,翻过来再折几下,平整的锡箔纸就变成了只船的模样,立在了桌面上。


    “这是船吗?”姜宴把元宝拿起来看,“我见过的元宝是那种小小的,一捏底部就能站起来的那种。”


    “这种叫富贵锭。你说的那种我也会折,不过富贵锭工序更复杂,有人说它更值钱一些。”


    “元宝也分值钱不值钱?”


    “大概吧,不然按天地银行的面值,冥间人手万万亿也不是难事。”


    姜宴想想,也有道理。亲人满怀思念亲手制作的物品,确实应当是珍贵的。


    他从吕盛骄的脸上看到一种肃穆的、虔诚的神情。她的指尖被锡箔纸染成银灰色,手指在纸上反复打滑,但她始终没有停下。


    她将她的哀思寄托在这纸上,一道折痕一道折痕地勾勒出亲情的模样。


    “你清明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奶奶吗?”吕盛骄突然问。


    姜宴一愣:“我……可以吗?”


    “当然,总得让奶奶也见一下你。”


    “那我不能空手去。”姜宴说着,也取了两张纸。


    他没有折过元宝,但好在手不笨。吕盛骄没有停下来特意教他,只是放慢了速度,让他好看清她手上的动作。姜宴学着她的样子,正着折,反着折,很快就折得有模有样。


    他是个勤勉的人,接下来的白天,有空就与她一起折纸,直到祭扫前。


    祭扫这天,吕盛骄准备了一些热菜,装在保温的餐盒里。她看到姜宴背了个包,便问他包里装了什么。


    姜宴把包上的拉链拉开给她看,里面有一只酒壶和几只酒杯。


    “这什么酒?”吕盛骄问。


    她自己卖酒,却没想过用酒来祭拜爷爷奶奶。店里的那些酒她挑来挑去,没有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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