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师姐_纾听 > 第117页
    “如果你真有想法,我可以帮你联系。”他热切地说,“学校有现成的项目,最近还可以申请……”


    “真不错呀。”吕盛骄看着他,用半认真半玩笑的口吻问道,“那我出国的费用,由谁来出呢?”


    贺珧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这时候问这么现实的问题……”他看向她的眼睛,只见被酒精晕染的朦胧眼眸里,盛着一点窘迫的光。


    贺珧恍然间清醒过来,方才的浪漫似乎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四海为家或许并不是一种自由的表达,而是她真实的处境。只是她惯用轻松的语气,将这一切掩盖。


    “你是个接近完美的女人,如果再有一些天真的话……”贺珧喃喃地说,“可惜粗粝的生活似乎已经将你的天真磨得丝毫不剩。”


    那晚之后,贺珧还是会找吕盛骄喝酒,吕盛骄也欣然应邀。只是他们都心知肚明,曾经出现的那一瞬旖旎,已再也不会复现。


    “他都这样说你了,你还与这种人喝酒?”姜宴问。


    “他出钱大方啊,又不会与我发生什么。”吕盛骄说,“要不是那时喝了那么多免费的好酒,我后来怎么知道店里怎么该卖什么?”


    姜宴听了,倒是认同:“也对。”


    这样的务实才是吕盛骄,也是贺珧所嫌的“不够天真”。


    “也许他选择的女朋友,就是一位符合他要求的天真的人呢?”姜宴说。


    吕盛骄有些意外地看向他:“我以为你不会从别人的话里去判断一个人?”


    如若他当真信流言蜚语,就不会有他们的如今。


    姜宴想了想,他想起缪滨说的那句——“花钱也分值不值得,为有的人我愿意一掷千金”。


    “那也分值不值得。”他说,“为有的人我愿意谁的话都不听。”


    他们谁也没再提起贺珧,这不过是个回忆里的过场人物,如今更是高不可攀的存在。而生活是往低处淌的流水,走过活跃的春日,汹涌的盛夏,安静的秋季,在寒冷的冬天不轻不重地阻滞住了。


    这年冬天,有些不太寻常。一场未知的肺炎打乱了所有人的生活。新年里没有人外出串门,店铺纷纷打烊。


    吕盛骄给所有员工放了假,她有种预感,这店要再开起来,少说得等几个月。


    不过,不对外营业不等于完全不开门。相反,店里完全成了她的私人空间,只招待熟识的人。


    这天,赵傲来下了班来找她道喜。


    姜宴在接警时发现了全区首例隐瞒行踪的密接人员,在分局引起了震动。派出所单独为他准备了一间隔离房,观察他的情况。姜宴怕吕盛骄担心,托赵傲来为他报信。


    “姜宴成了次密接,要被隔离十几天,这算什么喜事?”吕盛骄问。


    “这是战时立功。虽然所里本来就有推他进步的打算,但有什么比这个时候立功来得更快的呢?”


    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2。吕盛骄心里想。


    她叹了口气:“这个时候,进步哪里有健康来得重要?”


    “你放心吧,那小子壮得像头牛,不会有事的。而且对方是密接人员,不是病人,目前也没有任何症状。”


    见她依旧面色不豫,赵傲来出了个馊主意:“要不我给你行个方便,你到楼上,与他隔着门说说话,怎么样?”


    “都什么年代了,真要说话打个视频不就行了?”吕盛骄感慨,“不过终究没有人站在面前让人安心。”


    算算时间,他们在一起已快两年,除了出差,还未曾分别过这样久。相聚时不觉特别,分开后才意识到,情谊已在心头结网,稍稍爬上一点思念,都能教整颗心晃荡不安。


    作者有话说:


    *1按文中的时间线(2019年),法律职业资格证书仍有司法部部长签名。*2出自《闺怨》


    第86章 86求婚 “我愿意。


    经过了一个冬天的沉寂, 洹城这座每年有60万净流入人口的海滨小城,在复工复学的热潮里,渐渐复苏了过来。


    然而谁都知道, 肺炎的阴影并没有那么容易退去, 每个人都只是坚强又小心地生活在这场阴霾之下。


    餐饮店受到的冲击是最大的, 吕盛骄的店关了许久,直到天气转暖才迎来了开门的机会。即便如此, 上门顾客寥寥。因为洹大虽然开学了,但对学生的管束比以前严格了许多,进出校门都有限制。学生再不能似往日一般随意跑出来喝酒, 店里主要的客流就此腰斩。


    只是管束再严, 架不住学生有需求。有几个熟客建了个群, 把吕盛骄拉了进去,问她能不能做外卖。


    于是, 每天中午吕盛骄把菜单发在群里, 群里的成员按需要点单。有点食物的,有点啤酒的。要是有人想喝点鸡尾酒, 也有少量的几款供应。


    来店里堂食的客人少了,驻唱也不常来了。食客们坐得稀了, 氛围倒更自在了些。表演区成了开放麦,谁都能上去哼两句,听众也不吝啬夸奖,喝彩声一片。


    磕磕绊绊的日子持续了一年。


    这天, 赵傲来问吕盛骄:“我看你这店里始终没几个人,你不如改行只做外卖,反正设备都是现成的,省得开门营业徒增成本。”


    这一年的突变给他带来了不少额外的工作, 难得熬到了周五,他下了班,照例来地心喝上一杯。


    “人不能钻进钱眼子里。”吕盛骄说,“有时候开门为的是一个情怀,总有熟客闲下来会想来店里坐坐的。”


    赵傲来耸耸肩:“你清高,你了不起。”


    这一年因肺炎亏本关门的店面比比皆是,他不想吕盛骄也陷入这种境地。


    “当然,我手头也不是很拮据。”吕盛骄说,“托你的福,杨希委托的那个案子标的额高,靠它赚了不少。”


    “到头来我干活,你赚钱。”赵傲来点头,“这才是我认得的你。算得精明,无利不起早。”


    说话间,姜宴也到了店里。他加了会儿班,来得晚了些。他在所里已经吃过了晚饭,因而径自坐到了赵傲来边上,也问吕盛骄讨了杯酒。


    “你们在聊什么?”姜宴问。


    “在讲俗气的事,讨论钱。”赵傲来问,“你知道你女朋友手头有多少钱吗?”


    姜宴当然不知道。不过他很无所谓知不知道。吕盛骄怎么花她的钱都是应该的,告不告诉他更是她的自由。


    “我要知道这个做什么?”他问。


    “你们平时一点不讨论这些吗?她赚多赚少你也从不过问?”


    “我又不懂做生意,告诉我有什么用?”


    “这是信任问题。”赵傲来说,“难不成以后你们也打算像这样各管各的?”


    以后?姜宴不好说以后如何。但他知道如果他多管闲事的话,可能就没有以后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姜宴说,“我只想过好当下。”


    赵傲来低哼:“你心态倒好。”


    他们聊这些时,吕盛骄并不在场,等她回来后,发现气氛有些诡异。


    “又说我坏话了吗?”吕盛骄问赵傲来。


    赵傲来立马露出无辜的表情。


    “哪能呢?”他为自己辩解,“你怎么把我想这么坏。”


    “是你一贯如此。”吕盛骄说。


    她从姜宴眉宇间察觉到他有隐忧。他做人一向通达,从不过于牵记自己的事情。能让他露出这等神色的,必是有关于她。


    而最喜欢拿他俩关系做文章的人,就是赵傲来。


    “天地良心。”赵傲来说,“我不过是与他探讨了一下你的生财之道。”


    吕盛骄被他的话气笑了。


    “这事你问他做什么?你来问我啊。”她说。


    “愿闻其详。”


    吕盛骄轻轻将手搭在姜宴的肩头,头微微靠过去,贴着他的脸颊安抚地蹭了蹭。


    “生财之道就是这孩子,他旺我呢。”她说。


    这话不仅赵傲来不信,连姜宴都有几分吃惊:“真的?”


    “当然。”吕盛骄拍了拍他的头,“咱俩丙辛合化水,水又主财,自然财源广进。”


    她的话有些古怪。姜宴没听懂。


    但他没有问,只要是她说的,就都是对的。


    赵傲来倒是听明白了。


    “你以往不是不信这些的吗?”他问,“我妈去找人相看的时候,你还不高兴了很久。”


    “生意人哪有不信的。我当时不高兴是因为听到了坏话。”


    也对。赵傲来想起批命先生对他二人感情的评价,也觉得难听。


    烈日互灼、冲刑交迫。


    这噩梦般的八个字仿佛阴云一般笼罩在他们心头,尽管时隔多年,尽管感情不复,他们仍无法轻易忘记。


    姜宴愈发不明所以,他问赵傲来:“这又是什么?”


    “现在的孩子已经完全不懂这些了吗?”赵傲来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是八字啊,还要我再说吗?”


    姜宴摇了摇头。他虽不懂八字,却知道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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