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他们,谁更让你心动?”
吕盛骄没有作声。这问题太难回答了。她不能保证自己回答得滴水不漏。
姜宴不愿意放过她,他难得地执着起来,再次问道:“是谁呢?”
为了防止她继续沉默,他还加了一句:“不说就意味着不是我。”
他边说边坏心眼地与她周旋,任她的体温一点点地升高,任她的气息逐渐急促、紊乱,任她的双手无力地搭在他的肩头,断断续续地回答:
“……你,当然是你。”
姜宴不信,狠狠地又一抽动。
“师姐的话太敷衍了,我要听师姐心底里最真实的感受。”他说。
“真实的……感受?”吕盛骄感觉要哭了。
此时的她自顾不暇,所有的感官都活跃了起来,所有的知觉都有自己的判断。
她刚挺直了柔软的腰肢,她的足跟就开始发麻。她好不容易熬过了耳畔的热浪,她的指尖又泛起细密的汗珠。
超载的感觉过多地占用了她的大脑,她根本调动不起任何理性来思考问题。
“好姜宴,不要再折磨我了。”她哀求道,“师姐最喜欢的就是你,最心动的自然也是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78眼泪 “你只需要
姜宴并没有因为她的话感到高兴。相反, 在了解到她对于睡觉的随便态度后,他觉得该下一点猛药,让她记得不要暴露出“谁都可以”的态度来。
“如果师姐回忆得比较困难, 那我就来帮帮你。”姜宴很故意地问, “不如就从第一次开始算起吧?”
第一次……。好久远的事。
吕盛骄有些记不清了。或者说她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连这样离谱的问题都不加思考地就配合姜宴去想。
若是平时,她早就羞红了脸, 嗔怒着让他闭嘴了。
她的初恋,是赵傲来。第一次,自然也是与他。
此前, 吕盛骄没有恋爱过。大学里虽然追她的人不少, 但总是阴差阳错地欠些火候, 不是终结于暧/昧期,就是感觉没有对上、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或许那时的她, 对未来还抱有憧憬, 在前途未定的年纪,不想轻易地交付出自己的终身。
以至于她真正的恋爱, 则始于工作之后。
刚工作的年轻人,没有钱, 没有时间,也没有隐私。想要亲热一下都要躲到外面去。
当时的她还很青涩,很拘谨,不愿意在外过夜, 对于很亲昵的举止也会很抵触。
赵傲来了解她,知道她有底线、有顾虑,故而从不催促她,只有意无意突然地挑拨与逗弄, 在她心底的深处种下一个个小小的钩子,等着她自己在躁动与好奇的纠缠里,主动靠拢过来。
一个寒冷的、节日的夜晚,她还是答应了他。满腔的悸动里,她有几分害怕、几份忧虑。
赵傲来感觉到她的冷与颤抖,将她拢得紧紧。她感觉到来自他的身体的热意,可那热似乎很遥远,就像冬天的阳光,能看得见,却感觉不到。
“不要怕,不要怕。放松一些,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用手指安抚她,用言语劝慰她。他有条不紊地推进着身体的动作,她的恐惧、她的退缩,都与她的身体一样,是迟早要被他突破的。
疼痛、撕裂,整个人像是被强硬地扯成了两半。她痛得无法呼吸,想躲又挣脱不开。
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哭,也听不清嘴里呼号出的句子。那些颤抖的声音同的灵魂一起,破碎得不成样子。她分不清她是在拒绝还是在喊疼,她的声音被埋没进了赵傲来的吻里。
他一遍遍地热切地吻着她,让她放松,对她说:“不要紧张,等会儿就好了。”
至于,等会儿到底有没有好,她想不起来了。
她只能想起来,后来她感觉很热很热,热到能将人融化。从前的她就这样化在了这热的浪潮里,再也找寻不到。
直至今日,当初被贯穿的惊恐与疼痛被突然提起,她才惊觉,那么多年的不去想,不等于她已经忘记了。
她的灵魂依旧是破碎的,那场巨变带来的疼痛从来不曾弥合。
眼泪慢慢蓄满她的眼眶,沿着她长长的睫毛,一滴滴地滚落下来。
她曾沉溺于无数个欢爱的夜晚,任凭情/欲将寂静的夜烧得滚烫,沦/陷在肢体交缠的满足里。她已然忘记了这灼热的、满足的源头,是足以将她震碎的疼痛。
她把灵魂的碎片泡进□□的欢愉里,酿成一壶让人沉醉的酒。她终日捧着酒杯,告诉自己:
这是好滋味。
姜宴感觉到胸前一凉。他用手去试探,摸到了一片冰凉的水渍,他抚过她已经湿透的脸颊,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谁攥住了一样,挤压的窒息感填满了他的胸腔。
他低下头,用舌尖舔舐去了她沾在眼角的泪花。
她的眼泪,如海水,又咸又苦。
他以为少女的初次会是段极好的回忆。他想过她会羞赧,想过她会嗔怪,想过她会狠狠地拍他两巴掌,说他“坏死了”。
唯独没想到她会沉入一段悲伤的回忆里,哭得泣不成声。
“他……对你不好吗?”姜宴乱了方寸,磕磕绊绊地问。
“没有,不是。”吕盛骄摇头。
她吻了吻他的唇,突然与他道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姜宴更是一愣。
“是我提了个坏问题。”他说。他现在已是很后悔。
“有些事,终要见天日。”她说,“刚刚你问我,谁最让我心动。”
她往前凑了凑,将自己的心口与他前胸贴到了一起,她感觉到两处不同频度的震动,不统一、却很和谐。
“让这颗心重新活跃起来的人,是你。”她说。
说话的瞬间,她的心里仿佛有根缠绕许久的丝线,无声地断掉了。
她曾有过无数次心跳加速的时刻,有过无数次血液上涌的瞬间。那些时候短暂、刺激,如涨潮般惊心动魄。
可她已经许久不曾有过此刻的感受——她的心脏被温和的感觉所包裹,轻快地、安全地、充满力量地跳动着。
“继续吧。”她对姜宴说,“用你所有的本事,让我记住现在。”
姜宴环抱住她,将身体蜷紧了些,顶着她狠狠地刮了一刮。
吕盛骄猛一哆嗦,低低地“啊”了一声,柔软地落进了他的怀里。
她软得如一汪水,依偎在他身边。她听到姜宴无可奈何的声音:“看来师姐已经到了……真是没有办法。”
他的手指拂过她的嘴唇,在她的唇瓣上来回摩挲。她口中的热气喷在他的指腹上,将他的指腹濡湿。
滚烫的手指在她的皮肤上一寸寸地滑过,带着湿漉漉、黏腻腻的水汽,最后覆在了她的双眼上。
她刚刚哭过的双眼,被泪水渍得疼痛。他温热的手掌覆在她的眼眶上,仿佛恒温的加热眼罩,让她疲惫的眼渐渐感到了熨帖。
“师姐,忘了他们……忘掉过去……”姜宴缓慢地说着,声音低沉和缓,仿佛在吟诵古老生僻的咒语,
“你只需要记得我,记得现在。”
吕盛骄的眼前一片漆黑,她的记忆像是只被上了发条的时钟,在姜宴低沉的声音里,一格一格地走动。
无数熟悉的人影开始在她眼前交替出现、消失、出现、消失……没有清晰的外貌,只有一团白色的光影。她却能分得清他们是谁。
无数牵动她心绪的往昔,都随着光影的交错慢慢地散去,她的眼前又重新回归了黑暗。
她感觉有些虚脱,大量的汗水从她身体里流淌了出来,将床单沾得湿漉漉的。
都是从她身体里渗透出的、多年积攒下来的、灵魂的痛楚。
第二天早上。姜宴在吕盛骄身旁睁开眼。他一直都是抱着她入睡的,此时也是双臂搂着她的状态。
她还没有醒,睡得很熟。她的呼吸匀称而平静,浑身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柔和气息。
姜宴松了口气。昨晚她有些疲惫,姜宴担心她耗泄太过反而睡不踏实。现在看来,倒不必太担心她。
他尽量不惊动她地收回手,悄悄从床上爬起来。此前他已经有过成功的尝试,因而并不是很困难。
姜宴的洗漱用品一直在楼下,他早已习惯。一楼的盥洗台离热水器很近,冬天水热起来很快,他很喜欢。
当他把浸过热水的温热毛巾盖在脸上时,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姜宴连忙放下毛巾走出看,发现是吕盛骄站在楼梯上喊他,眼见得要走下台阶。
她还穿着入睡时的那件单薄睡衣,没有穿袜子就趿着拖鞋出来了。纵然室内暖气温和,但毕竟已是深冬时节,一楼地气又重,姜宴很担心她会着凉,连忙跑上了楼。
“找我有什么事?”他问。
“醒的时候没看到你,以为你走了。”她说。
她的眼神有些迷离,整个人还被倦意缠绕着。她恍惚地回想了片刻,才想到要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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