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宴将一楼的灯关了,拎着袋子往楼上走。
二楼的格局很简单,一共三间房。南边的是吕盛骄的卧室,北面房的门关着,中间对着楼梯的是洗手间。
走廊没有开灯,吕盛骄把洗手间的灯留给了他。
洗手间的门虚掩着,是扇复古彩贴磨砂玻璃门,透光不透影,能看到团昏黄的光晕。
姜宴打开门,朦胧的水汽扑面而来。潮湿的水雾里,夹杂着洗发水与沐浴露的香气。
他把袋子里的牙刷、杯具一样样地取出来,拆了包装放到吕盛骄的牙具旁边,取了换洗的衣物,走进了浴室。
吕盛骄一直听着门外的动静,知道姜宴已经上楼了。
她刚洗了头发,用浴巾擦得半干,湿漉漉地搭在披肩的毛巾上。
比起用吹风机吹头发,她更喜欢等头发自然风干。比起热风吹出来的蓬松带枯的发质,她更喜欢风干后的爽滑的手感。
好在房间里开着空调,空气湿度不高,风干得也很快。
她拿起床边的香水,对着发尾、手腕、周身喷了喷,随后以一个舒服的姿势趴了下来。
过了大约半小时,姜宴推门进来了。
他平时洗漱不用那么久,但今晚不一样,他想洗得格外干净些,因而花了不少时间。
一进门,他便看见吕盛骄趴在床上。
她的身姿屈成姣好的弧度,两条腿对着他的方向,很自然地翘动着。她身上仅着一条酒红色吊带长裙,雪白的皮肤与红色的布料形成鲜明的对比,仿佛白雪皑皑中的一点艳红。
姜宴瞬间大脑一片空白。被热水放松过的身体很快重新紧绷。
空气里弥漫着香氛的脂粉味,靡丽柔和的气息如绢丝般揉搓着他的神经。
他探手伸进购物袋里,从里面取出001的方盒,拿着它慢慢走到床边。
吕盛骄察觉到姜宴靠近。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正坐在床边,背对着她。
她看不见他手里的动作,却见他迟迟不回头来,以为他在找电灯的开关,于是开口:
“开关在我这边,我关灯了哦。”
回答她的,是姜宴一声低沉的“嗯”。
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比平日里还要低上许多。
想到一整天舟车劳顿,回来后又折腾了一圈。吕盛骄只当他是累着了,倒也没觉得异常。
她侧过身,伸手按下了床边的开关。房间里瞬间陷入黑暗,四下里静寂无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已安睡。
吕盛骄翻了个身,躺回到床上。真丝睡裙轻轻擦过百支长绒棉床单,白天几不可察的微响被暗色放大,清晰地传入了姜宴的耳中。
他心里像是潜进了条蛇,在心间游走了一阵后,紧紧地缠上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冰凉的窒息感浮上他的胸腔,姜宴猛地吸了口气,突然转过身来。
黑暗里,他凭感觉摸索到她的位置,忽地一上前,捉住了她的手腕。
吕盛骄猝不及防,下意识地伸手过来解围,却刚好被他一齐握住,牢牢地扣在床上。
这一下动静不小。他与她皆是一震。
“怎么这么突然……”吕盛骄低声嘟哝道。
她试着挣扎了下,奈何他握得很紧,教她松脱不开。
姜宴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别动,我不想弄疼你。”
“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小心翼翼的样子。”吕盛骄轻叹口气。
一直乖巧谨慎的男人突然主动起来,虽然刺激有余,但也不免让人心里一颤。
她的话让姜宴一愣。他心里短暂地犹豫后,很快坚定下来。
“太迟了,师姐。”他说。
他已经谨慎了太久太久,久到心底的火焰再也压抑不住,久到他已经决定无论怎样都不会再放手。
他低下头,用齿尖轻轻地来回啮咬她的颈部。
那里的皮肤很薄,仅纤细的、泛着凉意的一层。唇齿覆上的瞬间,皮肤下的血管仿佛开了闸的水,加速通过血管时引起轻微的弹动。皮肤在这回弹里轻轻颤抖,与唇齿更为紧密地厮磨。
真让人想一口咬下去。姜宴想。
理性在黑夜里褪去,人体里残存的兽性本能地苏醒。
他发现自己的全副感官都变得敏锐。他感觉到吕盛骄的手腕在他的掌心里微微颤抖,她的口中渗出温暖的薄雾般的热气,她的皮肤由冰凉转热,独属于她的气味渐渐浓烈起来,如炒制后的香辛料,呛辣、火热,全然盖过了香氛的味道。
他听到她极轻极细的呢喃,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低吟。
他听到她断断续续地喊着他的名字,对他说:“……吻我。”
姜宴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他吻得急促而热烈,她却缓慢地、温柔地回应他。他的急切与躁动都被这柔和所吸纳,渐渐地,他也慢了下来,吻得深而绵长。
吕盛骄晃了晃手腕,示意他松手。
姜宴不知她有什么打算,但她的动作着实友好轻柔,让他不由得心里一软,顺了她的心意。
吕盛骄腾出手来,随即拥住了他。
她没有很用力,却抱得很紧。浑身的热量都顺着拥抱传导到了他的身上,仿佛一汪温泉,无声得将他包围得严实。
她的脸轻轻蹭着他的胸膛,鬓角的发丝绒绒的,撩得他的心痒痒的。
姜宴愈发得心软。他环过胳膊,反将她紧紧扣紧怀里。
他想就这样将她融进他的生命里,再也不松开。
气氛再一度变得灼热,却全然不似先前的急躁激烈。
姜宴朦朦胧胧地想起,这本是一场由他主动发起的攻势。可不知怎地,最后反倒被她牵动了情绪。
他满腔的欲念被她的温柔所驯服。
她像个高明的骑手,为一匹烈马套上了缰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50告白 “……可以
静夜里, 风声沉寂,无人低语。
唯有两人沉重的喘息,此起彼伏地交织在一起。
薄薄的汗水一层层地从额顶、颈肩、掌心渗出, 慢慢地覆满全身, 淋淋漓漓地沾湿衣物, 濡湿床铺,连带着她刚风干的青丝, 也湿得如同刚从水中捞起。
睡衣与吊带裙就像擦过的抹布,皱成一团,被丢在角落。
情丝仿佛春天的草籽, 在这雨一般的潮意里, 彻夜疯长。
吕盛骄有些疲惫。她本是水做的骨肉, 这一夜的挥洒淋漓,险些折去她大半条命。
回想往日也不是没有过这样酣畅的时刻, 但要么不及今日这么久, 要么对方总耍花枪,她稍稍配合着些, 含含混混的,倒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哪想到世间还有姜宴这样的人, 不多言语,也不歇息,只沉默地、扎实地,一下又一下。
她被这沉默的爱意填满, 也因这满足而疲累。
她伏在姜宴的肩头,咬了咬他。
不过她早已脱力,只在他的肩头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姜宴……”她轻轻地唤他,双手缠在他的脖颈上, 生怕不当心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姜宴听到她的声音,下意识地搂住她,随后问:“怎么了?”
“……我累了。”她的声音有些嘶哑。
姜宴停止了动作,退了出来。
“要不就到这里吧。”他说。
虽然他还没有尽兴,但男欢女爱本就强迫不得,他忍一忍也算不得什么。
吕盛骄没有说话,只轻轻握住了他。
那里坚实、硬挺,没有半点泄劲的样子。
“就这样结束也不好。”
她轻声呢喃着,撑着床垫回身趴了下来。她的双手伏在枕头上,膝盖蜷缩了起来,腰软软地塌了下去。
“这样吧。”她说,“你轻一点,试试。”
姜宴扶住她的腰,让她能借些力,趴得舒服些。
这一次他很温柔,轻而缓慢地摩挲着内里皱襞,仿佛舟楫轻轻拨开湖面,和缓地向远方驶去。粼粼的波光里,水声润润。
吕盛骄感觉身体又暖了起来,仿佛泡进了温汤里般,心底酥酥麻麻的。
这般和婉的摇漾间,她听到姜宴低声询问:“师姐,可以吗?”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闭上眼感受着柔和的韵味。
“我是说,和我在一起,可以吗?”
吕盛骄一顿。身与心最柔软的部位一同被戳中。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无法拒绝的时刻。
说来也怪,平日里充斥脑海的念头,此刻竟奇迹般地都消散了。
她的心里仿佛照进了一片温暖的阳光,她想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满心里都是将此刻维系下去的期待与幸福。
她的嘴角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宛如春日枝头的花苞,悄悄绽放在和煦的风里。
吕盛骄又是轻轻地“嗯”了一声,才缓缓地开口。她的语气柔而和缓,像是一滴雨水悄悄从屋檐坠落。
她说:“……好。”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