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蔷薇。”吕盛骄说,“在六月份的时候已经开完了。”
“开花的时候是什么样的?香吗?”
“一簇一簇的那种,还挺香的。”
吕盛骄说着,翻了翻手机上的相册。里面有张花开时远距离拍摄的照片,粉白色的小花簇拥在嫩绿的叶片间,像是碧水翻涌起的洁白浪花。
野蔷薇的花不大,也不是重瓣,与同是蔷薇属的月季和玫瑰都不相似。
“挺好看的。”姜宴说,“它今年不会再开了吗?”
“不会了,再过一段时间它就要结果了,收下来就是种子。”
姜宴觉得有些可惜。没想到野蔷薇的花期如此之短,不像月季的花期就很长,可以开好几季。
“但愿我明年能看到它开花的样子。”姜宴说。
“这么快就生于忧患了吗?”吕盛骄为他的忧郁感到诧异,“你才刚来这里。”
这就是问题所在。姜宴想。
欢爱的热潮褪去后,他渐渐冷静下来。
他是以怎样的身份来到这里的,又该以怎样的身份的长久地留下来呢?
□□的接触突破了友人的界限,他再不能以“普通朋友”来糊弄自己了。
“师姐,我们现在算恋人了吗?”姜宴突然问。
“你这是在告白吗?”吕盛骄反问他。
姜宴一下怔住了。他早该想到的!
人与人的关系有很多种。有人取得形式的名分后才会发生实质的关系,也有人以发生了实质的关系来默认已经获取了名分。
但是吕盛骄是不一样的。形式和实质她分得很清,少一个都不行。
想到这里,姜宴紧急撤回了之前的发言。
“如果这算告白的话,有些太草率了。”他说。
吕盛骄却笑了笑:“好可惜,我还挺想答复你的呢。”
如果现在答复的话,那大概率是拒绝吧?姜宴想。
在伶东岛的那夜,她曾用过“暂时没有和任何人交往的打算”的理由回绝过他,她的拒绝不过是个告知,从不会给人讨价还价的机会。
“不,至少不是现在。”姜宴摇了摇头,“我会选一个你无法拒绝的时刻,再跟你告白。”
啊,如果是那样的话,还怪让人期待的。吕盛骄想。
“我无法拒绝的时刻……吗?”她低下头,轻声笑了起来,“但愿你不会让我等太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49分酒 “……吻我
小区物业楼的旁边有一家便民超市。
这家超市是为了方便附近居民生活所设的, 与其说是超市,更像一家生活卖场,里面全是最应急、最实用的物品。
超市里没什么人, 收营的阿姨坐在椅子上刷短视频。
视频外放的声音不算很大, 都是当下的热歌。阿姨的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地滑动, 看得很入迷。
吕盛骄在入口拿了个篮子,顺手递给了姜宴。他拎到手上发现这篮子有跟长拉手, 配合着下面四个轮子,可以放在地上拖着。
他便拖着拉篮跟在吕盛骄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穿梭。
货架的前部都是些零食与方便食品,他们暂时还吃不到。吕盛骄径自走到超市的最深处, 在挂睡衣的货架上翻了翻, 取下一件最大号的睡衣来。
她举起来, 对着姜宴比了比,随后问他:“喜欢吗?”
这是件普通的男士纯棉印花睡衣, 白衣蓝袖的拼色款, 面前印了只在抖毛的小狗。
姜宴不挑衣着,况且吕盛骄选的就是好的, 于是点头应下来。
“喜欢的。”他说。
吕盛骄把睡衣放进拉篮里,他俩又去了别的货架前。两人挑挑选选、边走边聊, 像是对为新家添置物件的夫妻。
这样寻常的安宁让吕盛骄有片刻的恍惚,仿佛回到了与奶奶一同上街的旧日。
但那已是多少年不可得的好光景。
到前台结账时,姜宴看到了收营机旁的小小置物架,摆满了各种品牌的方盒。他伸手拿了盒杜蕾斯 001, 以最快的速度丢进拉篮里。随后,他想了想,又拿了一盒。
吕盛骄看到了,对他挑挑眉:“一盒快 80 了, 不便宜呢。”
“有备无患。”姜宴说着,将目光看向别处。
他的脸颊上浮起抹淡淡的绯色,心里已然构想出今后生活的美好图景。他问收营的阿姨要了个大号的购物袋。结完账后,他拎着购物袋,与吕盛骄一起往回走。
天已经黑尽了,路灯亮起,点点光亮像是地面上的星。
晚风又退了几分暑热,吹在脸上很有些惬意的凉。
姜宴微微偏头,问吕盛骄:“晚上有什么打算?”
“我点了些下酒菜。”她回答,“把那箱鲜啤酒分着喝了吧。”
盛夏喝啤酒最是爽快不过。他们回到屋里后,外卖刚好到。
外卖放在一楼的入户门外。吕盛骄去取外卖前,对姜宴说:“你把酒搬到一楼客厅吧,我们边看电视边吃饭。”
姜宴照她说的做了。他搬着箱子,沿着楼梯走上一楼。
一楼是间完全打通的大横厅,南北通透,十分气派。客厅正中有张 3 米长的沙发,直接当床躺下来也不遑多让。
客厅背靠着开放式的厨房,咖啡机、烤箱、消毒柜、洗碗机一应俱全。最令人瞩目的是巨大的双开门落地冰箱和大冰柜。没想到一个人居住的家里竟能有这样多的东西。
姜宴把酒搬到客厅的茶几边上,到厨房里找了把剪刀,沿着泡沫箱子的边缘,把封边的胶带一圈圈裁开。
他的动作很小心,尽量只是裁开胶带,不去破坏箱体。
吕盛骄回来时,刚好看见他将酒一瓶瓶地拿出来,搁在桌面上。
他的四周很干净,没有想象中打开泡沫箱子碎屑横飞的场景。吕盛骄心知能处理得如此干净有多难,不禁暗叹他不光平日为人细心,做事也是一把好手。
她把外卖放到茶几上,转身去了厨房。冰箱已经自动制好了冰块,她铲了一大桶出来,又从消毒柜里取了两只玻璃杯,一起放到茶几上。
他俩配合着一人摆外卖盒,一人把啤酒瓶码到冰桶里。做完这一切,吕盛骄整个人窝进了沙发里,拿起遥控器问姜宴:“想看什么下饭剧?”
“培训的时候看到师兄在看法医秦明 2,听说最近 3 也播了。”
“你看过了吗?”吕盛骄问。
“还没有。”姜宴说,“本来打算到值班的时候再看。”
想到值班时的漫漫长夜,不看点紧张刺激的剧确实很难熬过去。
“那还是留着你值班的时候看吧。”吕盛骄说。
她拨弄着遥控器,选项框在视频 APP 的推荐位上一一跃过。她翻了一阵,提议道:“喜剧综艺看不看?”
“喜剧没问题,但综艺节目聊天太多了。”
“那纯享版。”
“完美。”
姜宴从冰桶里拿出瓶酒,三两下开了瓶盖后,斟满两只玻璃杯后,又把啤酒瓶放回了冰块里。
吕盛骄拿了根牛肉串,靠着沙发靠枕,慢慢地吃了起来。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静静地吃着东西,看着电视。偶尔他们会不约而同地拿起杯子,默契地碰一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渐渐地,他们靠得越来越近,相互依偎地坐在了一起。
一箱鲜啤下肚,两人都有些微醺。酒意微微冒上头顶,身体轻飘飘的,又不至于教人完全失态。
吕盛骄站起身:“我有些累了,先上楼洗澡。”
姜宴听了,抬起脸看她,眼里有些许迷茫,似乎在问“那我呢”。
吕盛骄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兀自上了楼梯。
踩上台阶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姜宴一眼,只见他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似乎陷入了深思。
真是个呆子。她心里想着,抿了抿唇。
“哎!我的房间在……”她朝着姜宴喊了一声,手指了指上方,“二楼南边这间。”
说完,她立即转回头,快步上楼了。
姜宴回过神来,他读懂了这暗示。一抹幸福的红晕浮上他的脸颊。
面对一茶几的残羹冷炙,他边哼着歌边收拾了起来。
这是他人生里极好的一天,心里是沉沉的满足。喜悦像是圣杯里的泉水,源源不断地从心底里冒出来。
收拾完桌子,姜宴关了电视。一楼瞬间静了下来,楼上“哗哗”的水声显得愈发清晰。
水声闷闷的,放一阵停一阵,被掩在厚沉重的门后。
姜宴想到是吕盛骄在洗澡,脸又红了。
他把饭前买的东西拎到手边,默不作声地坐着,一边听水声一边等。
等到水声彻底止了,他听到拖鞋踩过木质地板的脚步声,听到南边轻轻的关门声,这才拎着购物袋站了起来。
他刚从外地培训回来,行李里其实是有部分生活用品的。但吕盛骄说他的那些物品平时住所要用,在这边干脆备一份新的,于是买了全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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