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配合他俩的时间,姜业炜去找领导请了两天年后的假。作为单位的老同志,领导给了他这个面子。
于是,他们一家年初二一大早高高兴兴地从洹城出发了,中午时分到了广府。用过午餐后,他们包辆车前往了珠市,逗留了一日,年初四下午才坐船抵达了伶东岛。
伶东岛在粤江的入海口,面积不大,与粤省的所辖的其他岛屿相比,不算是最热门的景点,游客要少一些,也相对安静。
海岛西部的度假村里有一家度假酒店和一家民宿。这两家离得不远,但因为随山势而建,两家建筑都位于谷地,中间隆起的坡峰种满了浓密的绿植,将两处远远地隔开了。
岛上的餐饮业集中在东海湾边,与度假村有三四公里的距离。岛上没有其他交通工具,唯一能乘坐的是度假村提供的一小时一班的摆渡车。
比起度假酒店,民宿离海边更近。孙婕珍很喜欢拉开窗帘就能看见海,因而选择了民宿。
等到了实地,他们才知道民宿是由几栋小楼构成的。每座小楼两三层,一层两个房间,楼里没有电梯。
小楼之间也用台阶连接,登记入住的前台在地势最低的1号楼,而他们住在靠近坡峰的3号楼,上上下下搬行李的工作自然被最年轻的劳动力姜宴承包了。
看他热得满头是汗,孙婕珍有些于心不忍:“要不先在民宿吃点小吃?等天彻底黑了我们再坐摆渡车去东海湾吃海鲜。”
姜宴摇头:“我想先休息一会儿,你们随意吧,吃饭不用喊我。”
姜业炜和孙婕珍住一个房间,姜宴自己住一个房间。把行李搬进屋后,他就靠着沙发躺了下来。
许是舟车劳顿,许是负重疲累,他闭上眼就沉入梦乡,醒来时已经晚上九点。
窗外黑黢黢的一片,头顶的筒灯都显得刺眼。姜宴揉揉眼睛坐起来,静默里,感觉到饥肠辘辘的疼痛。
度假村的摆渡车已经停了。他打开手机导航,发现前往沙滩只有摆渡车通行的那条公路。
满天星子寂寥,公路边路灯稀稀落落。影子映在水泥地上,从黑点慢慢拉长,再缩成一个黑点。姜宴沿着线路走,直到上了个缓坡,才亮堂起来。
坡道与山之间空出了块三角的平地。山边水泥方格上被拉了层不满暖色灯珠得网,在黑夜里闪闪发亮。
方格前设有两座网状秋千,有个女人垂头坐在其中一座上,手里抱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
她本没有抬头。直到姜宴停下脚步,影子盖上了她的头顶,她才疑惑地抬起脸来。
抬脸的瞬间,她的目光是黯淡又涣散的,可却在看到来人的面容时,倏地被点亮了。
姜宴也看清了她的容颜。他又惊又喜地呼喊出声:
“师、师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35初吻 “以前没有
吕盛骄抱着半瓶喜力, 整个人陷在网篮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
她用得空的那只手招呼姜宴坐到她旁边:“好巧,这可算他乡遇故知了。”
纵使赵傲来告诉过她姜宴也会来粤省, 但谁能想到他们会在伶东岛不期而遇呢?
若是往常, 她已经把这消息告诉了赵傲来。但此时, 她觉得自己有些懒洋洋的,连手机都懒得掏出来。
她想把这么点小小的欣喜就收在心里, 不告诉任何人。
姜宴在她旁边的秋千坐下:“吃饭了吗?”
“如果随便吃了点零食也算的话,那就是吃过了。”
“那真巧,我也还没吃饭。”姜宴说, “要不要一起去海边吃点?”
“我刚从那里过来, 海鲜排档人太多, 坐不下。垃圾来不及清理,环境也差。”
吕盛骄的声音很是倦怠, “一顿不吃应该不会饿死吧。”
她一改往日的稳重优雅, 像个赖皮的孩子,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今晚她的衣着与发型也很休闲, 只在印花 T 恤外批了件薄外套。长发既没有扎起更没有盘上,松散地披在肩头, 被风微微吹起几丝。
脱去了往日盛装的外壳,独立的、端庄的气场似乎也一起被卸下了。姜宴从没见过她如此居家的模样,但又觉得看起来比起以往要好亲近许多。
“但一顿不吃饿得慌啊。我现在就很饿。”
他说着,站起来走到她跟前, 自作主张地握住了她腕部的袖管。
她的手腕很细,原本掩在外套的直筒袖下。姜宴的虎口环上去,才发现他的拇指与食指能相合还有富余。
姜宴很容易地就将她从秋千上拽了起来。
“啊,我不想去……”吕盛骄嘴上念叨着, 肢体却没有反抗。他一拉一拽,她便跟着走了,只是步伐有些拖沓——她连高跟鞋都没有穿,趿了双软底的包头沙滩拖鞋。
姜宴觉得她这模样很有趣,用哄人的语气好生与她说话:“你来这里几天了?我下午刚到,人生地不熟的,就当为我指路好不好?”
“唔……”吕盛骄似乎很受用这样的好话,不再抱怨了。
她一手被姜宴握着,一手抓着啤酒。他俩走得不快,吕盛骄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喝一口。姜宴也跟着停下来等她。
“好喝吗?”他问。
“一般。”吕盛骄把酒瓶递给他,“尝尝吗?”
姜宴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接酒瓶。
吕盛骄看着他的僵硬的表情,笑了笑:“怎么?不喜欢还是嫌弃是我喝过的?”
说完,她没等姜宴回答,就要把手收回来。谁知姜宴却突然伸手,握住瓶身往下一抽,几乎是以夺的方式从她手里获得了酒瓶。
吕盛骄只觉得掌心一阵潮湿,是瓶口擦过时落下的潮气 。
她转头看向姜宴,只见他仰头,“咕噜噜”地将剩下小半瓶酒一饮而尽,然后随手一抛,正中不远处的铁丝垃圾桶里。
吕盛骄望向酒瓶的归处,不无遗憾地说:“酒没了……”
“我没喝够。”姜宴说。
“我也没有。”
“走吧。”姜宴的手不自觉地往下滑落,轻轻拢住她泛凉的指尖,“我们再去买点酒喝。”
“我还想喝啤酒,但不要喝喜力了。”
“那看看有没有别的。”
“喝久一点,喝一晚上。”
“好,我们喝一晚上。”
他们走到海滩边,最先看到的就是吕盛骄说的露天海鲜排档。
此时用餐的游客已经少了很多,圆桌多了些空位。但桌上的残羹冷炙还没来得及收拾,海鲜被吃剩的壳从不锈钢餐盘里溢出,堆到了红色的塑料桌布上。腻腻的蒜蓉汁已经冷掉了,混着海鲜的腥味在空气里弥漫着。
吕盛骄远远地看了一眼就想扭头离开。
姜宴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掌,指向海湾另一侧的酒吧:“那家怎么样?”
她循着姜宴手指的方向看去,轻轻“嗯”了声,算是同意了。
春节期间来伶东岛的少有个人,多是家庭旅行。带着老人孩子一同,自然不适合在酒吧畅饮。况且此刻过了饭点,用餐的游客走了大半,包厢也空了出来。
服务员带他们进了一间刚做完清洁的小包厢。
整个包厢是日式的,在榻榻米上摆了张矮桌,桌子两侧各有两张软垫。墙布还算精致,是各式和服纹样的拼贴。包厢口没有门,用厚厚的落地帘做隔断,服务员进来时就把一侧帘子挂到门框外的铜挂钩上。
“桌上有二维码,可以扫码点餐。”
服务员说完这句话就出去了。临了,帮他们拉严实了帘子。
在海边酒吧的好处就是,既可以吃到新鲜的海鲜,也可以吃到酒吧里常见的烤肉。没过多久,蒜香小青龙、沙姜焗生蚝、辣酒煮花螺、焦烤猪肋排就一一端上了桌。
姜宴还点了份伊比利亚火腿,切成薄片的火腿肉裹着蜜瓜叉了根牙签装了好大一盘。他俩一人一杯 480mL 的进口艾尔精酿,碰杯时,雪白的泡沫翻涌,像是拍上岸边的浪。
一顿夹在晚餐与宵夜间的餐食,竟比正餐还要丰盛得多。
姜宴很庆幸自己睡了一觉、错过了晚餐,谁能想到他会在独自夜游时有这等奇遇呢?
酒精下肚,他的胆子也壮了一些,跟吕盛骄开起了玩笑:“师姐,你今天和以前好不一样。”
“啊?是没化全妆吗?”
“不。”姜宴摇头,“今晚你松弛得可爱。”
“臭小子,没大没小了,敢这么说我。”吕盛骄作势伸手要去拍他,姜宴低头躲掉了。
酒酣耳热之际,姜宴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备注姓名,是孙婕珍打来的。
姜宴看了眼吕盛骄,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他冲着她做了个“我妈”的口型,随后滑动接听:“喂,妈?”
“你不在房间里吗?”孙婕珍问,“我在你屋外,敲门没人应。”
“我出去吃饭了,有什么事?”
“你出去怎么不关灯?阳台的窗帘不遮光,照得我睡不着。”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