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希靠住茶几不挪窝:“要走你走,我要跟她理论。”
“你有个***理。”祝闵睿心里急切,顾不得再劝,干脆松了手,“你不走我走了。”
杨希反过来扯住他:“你也别想跑,今天这话不说清楚谁也别走。”
祝闵睿见她冥顽不灵,反手就要用力扯开,却听到杨希大喊:“你脑子是喝酒喝没了吗?你就这么信这个老板?到时候我们走了,让她去警察面前颠倒黑白吗?把我们两个都弄成通缉犯,你就高兴了?”
“什么通缉犯,哪有那么严重……”
“是谁要走?”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插/进/了这场对话里。
还在拉扯的祝闵睿与杨希循声看去,只见一冷着脸的警察带着辅警走了过来。
他个子很高,每走近一步,压迫感便重了一分。像山一样沉滞的气势让祝闵睿和杨希下意识地松了手,各自不自觉地分开了些距离。
周围陷入了死寂,仿佛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沉默、压抑。
祝闵睿与杨希相对一眼,仿佛哑了一般,同时选择了噤声。
即便是刚才嚷嚷着要警察评理的杨希,此时也怂得半个字说不出来。
还有吕盛骄呢。他俩默契地想。
“因为一点误会起了矛盾。”吕盛骄如他们所愿地开了口。
她一出声,姜宴的目光便被引了过去。
“说这里有人打架。”姜宴问,“谁先动的手?”
他的眼神落在吕盛骄的脸上,她的发根部位有些凌乱,像是被扯过之后只草草地整理了下。
她的左脸有些泛红,一眼就能看出受到怎样的伤害。
姜宴早在进门时就听门口的服务员讲了事情经过,此时更是对现场情况确信不疑。
我来迟了吗?他用眼神问。
很快,姜宴看见吕盛骄的嘴角悄悄弯起一抹笑笑的弧度。
她的双眼盈盈闪烁,仿佛在柔声回答他:
不,你来得刚刚好。
关于姜宴的问话,在场却没人应答。
吕盛骄与祝闵睿谁也没出声。
杨希倒是发出了“呵”声,但她只是吸了口气,快速地转过了头。
姜宴看向杨希,凛冽的目光让她本能地发颤。
杨希依旧不说话,把脸埋得更深。
“既然没人说,那全带回去。”姜宴说。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祝闵睿的死穴,他几乎是跳着站起来的,手指在吕盛骄与杨希间来回比划:“警官,她俩打架,我一直在劝架,不关我的事吧?”
一席话引得吕盛骄与杨希同时侧目。
姜宴从她俩的眼里都看到了深深地鄙夷。
“那也要一起过去做个旁证。”
姜宴不愿去多看祝闵睿这小人,对吕盛骄与杨希说道:“你俩同我们一起走,坐警车过去。”
“那我呢?”祝闵睿继续插话问,“我是要在这里等警车过来吗?”
他嘴上这么问,心里却是极不希望坐警车的。
万一被人看见,指不定会觉得他犯了什么事。
以后还要不要混了?
还好他家公司不大,没上市,更没公开发行股票一说。不然有股价波动更麻烦。
这一天,祝闵睿对儿子嘴里常说的那句“糊是最好的保护色”有了更深的理解。
“你可以自己过去,派出所过了马路就到。”姜宴说着,转头看向身边服务员,“这里的情况你应该看到了吧?你先别走,喊到你的时候要过来的。还有,店里的监控平时是谁在管?”
“店里还有监控?”杨希惊呼了一声。
姜宴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公共场所有监控有什么可奇怪的?”
“没事没事。”杨希吓得不敢再说话。
她本已在心里盘算好要撒谎赖掉打架的事,祝闵睿为了息事宁人肯定站她这边。服务员是吕盛骄店里的人,说的话也不很能作数。
到时候双方各执一词,警察也没那么容易就认为她犯了法。
可惜突如其来的监控打乱了她的计划。
祝闵睿也因为这监控慌了神,心想幸好没来得跑路,不然当真要成通缉犯了。
这两人不懂法,也不太在意这些。他俩公司里没有法务,法律事务都是直接外包出去的。
对于警方办案更是凭自己的直觉认知和影视剧的科普。
姜宴没有搭理他们。服务员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我会看监控。”
“行。等下会有人来找你拷的。”
安排完一切,姜宴扫了眼吕盛骄和杨希:“走吧,早点过去早点结束。”
杨希壮着胆子问了一句:“警官,今晚能结束吗?”
“也不是不能。”姜宴嘴角泛起抹讥诮的笑,“如果被打的一方愿意原谅的话。”
他的话理所当然到让杨希瞬间噎住。
她像是猛地咬了一口粽子,糯米卡在喉头,吐不出、咽不下,只能勉强哽着,不住地反着酸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22火药 “你信我。
巡逻车停得不远, 在餐吧附近的小巷里。
小巷很窄,不过一车身的宽度。警车靠左边停着,仅右边的门能开。
出门时, 姜宴让吕盛骄与辅警走在前面, 他则盯着杨希跟在后头。
吕盛骄走得不快, 辅警也不很急。两人以散步的频率在前面晃荡,这般惬意的闲散惹得杨希心里很是不爽。
她习惯了风风火火地走路, 短短的几步路差点撞上辅警好几回。可一旦她等着与前头拉开些距离,姜宴又赶了过来。
杨希被夹在中间,整个一里外不是人。
要不是其余三人全程没半点交流, 甚至连眼神都没交会。杨希当真以为这三人合起伙了在整她。
眼看警车近在眼前, 杨希也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能在两个男人窘迫的步频间挣脱出来了。
吕盛骄拉开了后车门, 往里面靠窗的位置坐了进去。
辅警跟着坐进了后座的中间。
杨希瞥了眼后排的座位。
车内空间不大,吕盛骄与辅警已然坐得很近, 两人间仅留了道没挨上的缝隙。即便如此, 也没留出多少空。
至少三个人坐肯定是要挤一起了。
杨希犹豫了片刻,朝副驾驶看去。
她只这探了这么一眼, 便被姜宴喝住了:“你坐后面。”
他的语气不很好,杨希强忍下来的情绪瞬间被引燃。
她猛地回头, 长时间的激动让她的眼里布满了鲜红的血丝,充血的双眼仿佛黑夜里的两只红灯笼,又像是即将喷发的两眼火山。
杨希死死地盯着姜宴的眼睛,两颊因快速呼吸而微微膨起, 像条暴怒状态下的巨蟒。
寻常时候,她这模样已经能吓退许多人。祝闵睿也不敢与这状态的她交流,生怕下一秒被她生吞活剥了。
姜宴却不怕她。
“看什么看。”他说,“当事人不能坐副驾驶, 别浪费时间,快进去。”
杨希又紧跟着吸了好几口气,她很想骂点什么,可姜宴明面上没针对她,她找不到茬。
况且她还担着事,不敢真的和警察硬刚。
看着里面窄得可怜的座位,杨希咬咬牙,贴着门边侧身挤了进去,“砰”地带上了门。
她几乎整个人都贴在车门车窗上,才没教她与辅警挨在一起。
姜宴见所有人都上了车,自己坐进了副驾驶。
驾驶员拧动车钥匙,打火启动。
车内空调如破风扇般,发出动静不小的“呼呼”声,热气没有冒出来,倒将车内饰的皮革味、人身上的汗味与体味、二手烟及烟灰味一起吹开,弥漫了整个车厢。
杨希惹厌地皱了皱眉。
她看向吕盛骄,似乎找认同般地想确认这个打扮精致的女人会怎么适应车里污浊的环境。
然而现实注定让她失望。
逼仄的空间、沉闷的空气、陌生的男人……一切如细针般在杨希肌肤内里反复扎刺的元素,统统没能对吕盛骄造成半点伤害。
她的脸上看不到半点与烦躁、难堪相关的情绪,气定神闲地仿佛坐在自己家里。
杨希不能理解。今晚的一切早已打破了她的固有认知。
原本今天该同往常一样,她在吃过晚饭后看一会儿电视,然后去接儿子下晚自习。
而不是像现在,如同一个囚犯一样,坐在警车里,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收到了那条微信好友申请。
杨希心里涌起一阵咸而泛苦的凄怆,辣辣地呛上喉头。她像只被放生入水的陆龟,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了一次次被赶入水中的结局。
浓浓的窒息感将紧紧她裹住。
杨希感觉眼底热热的,像是要流泪。
她别扭地将脸转向窗外,被夜色衬成墨色的窗玻璃隐约映出她仓皇的脸。
然而,她的眼里连颗泪珠都没聚起来,倒像是撒了层烧热的盐粒,干齁得眼睑发胀、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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