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师姐_纾听 > 第24页
    “你俩跟我们一起去吧,给带个路。”姜宴说。


    那对情侣互相看了一眼,沉默地点了头。


    他俩走在最前面,姜宴站在他们身侧,后面跟着五六个队员。


    姜宴还留了几个人在山脚下,等着接应 120 和分局大队的来人。


    周围一片漆黑,靠近山脚的位置有几杆零星的路灯,勉强照亮路灯边上的一圈。


    天上挂了轮凸月,冷色的光给石板路覆上一层凹凸不平的银色,看起来湿漉漉的。


    姜宴和队员们打开了手电。


    面前一道白光,身后一道白光,汇到一处将前方照得惨白,却将远处藏进了更深的暗色中。


    他们一行人边走边找。印象里短短的路程,足足走了将近半个小时,那对情侣才犹豫地停下脚步。


    “是这里吧?”女人指了指身边的林子,压低声音问男友,“感觉有点像。”


    她的男友也不很确定,但又怕走过,便壮着胆子对姜宴说:“警官,好像是那片林子。”


    他的声音有些抖,不知是山路难走的气喘,还是想到里面的情形就本能地颤抖。


    姜宴一扬手电,白色的光芒瞬间扫进了树林里。


    他身后的手电也跟着照过去,光线从不同角度交汇成了明亮的光圈,在黑夜里映亮了双墨绿色的解放鞋。


    鞋底与鞋边缘都沾上了斑斑驳驳的泥渍,已经有些干硬。


    在场的人均是一震。


    那对情侣更是惊得大喊:“就是那个!”


    他俩嘴上出声,双脚却暗中使力扒住地面,不愿往前迈上半步。


    “我去看看。”姜宴说。


    他留了人照看报警人,自己带了两三人,朝着解放鞋的方向,一头钻进了林子里。


    手电的扫过光秃秃的树枝,粗枝与细桠都被照得泛白,像是一只只没有血色的手臂,迎面招摇。


    姜宴快步走过树边,枝条一弯一展,狠狠抽在他的身上。


    他不顾上周围的阻碍,径自走向挂了人的枝头。


    现场很干净,除了离脚尖有个几公分石块,再无其他杂物。


    冻硬了泥土地面也看不出有脚印。


    人是背对着他们的,看不到面部。


    姜宴没让其他人上前,自己戴上口罩和手套,走了过去。


    刚一触碰到人的身躯,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已经硬了。


    姜宴又绕到那人的跟前。


    手电筒散射的微光里,他只能勉强看清对方是个中年男人,双眼紧闭,面部的细节并不清晰。


    他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颈动脉,没有跳动。


    姜宴的经验不是很丰富,但基本能确定人已经不行了。


    现场还没经过勘验,他不能擅自破坏现场。


    姜宴小心翼翼地退出现场,打算先问问 120 和技术人员什么时候到。


    恰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山下的巡逻队员打来的。


    姜宴的眼睛亮了亮,摘了手套接了通话:“喂?”


    “姜警官,120 和分局技术的人都到了……”


    山里信号一般,通话声音断断续续的。


    “让他们先走我们刚走的那条路。”姜宴说,“有人下来接。”


    挂断通话,姜宴回头看了一眼。


    有两个队员站在他身后。


    他们都有些岁数,目光有些飘忽地望向别处,神情里算不上怕,倒有种说不清的凝重。


    洹城民风保守,对死生大事颇有忌讳。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敬畏更甚。


    此情此景,将他俩谁留在这里照看现场都不合适。


    姜宴不信鬼神,对民间忌讳也不很了解。


    因而,他选择了自己留了下来。


    “分局技术和120的一起来了。”姜宴对他们说,“你们和外面的一起下去,分两批,一批把报警人带回所里,一批把人接上来。谁带人谁接人你们自己定。 ”


    两名队员点了点头,其中一个看着姜宴,嘴唇颤了颤,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姜宴问。


    那名队员的目光越过姜宴,看向不远处的树上……又很快收了回来。


    他可能像叮嘱些什么,但最终什么没说,只是摇头:“没有。”


    “那快过去吧。”姜宴说,“时间不等人。”


    林子里嘈杂了一阵,很快回归了寂静。


    姜宴没有打手电,只抱肩站在一棵树边,时不时地瞟一眼树上的男人。


    他的双眼已经适应了黑暗,周围的一切愈发清晰起来。


    月光穿过光秃秃的枝丫落下来,像是落下了张黑色的网,密密地网住他眼前的这个男人。


    仿佛在用这种方式为他入殓。


    姜宴的脑海中产生了很多模糊的念头。但气温似乎又降了些,将他的思路冻住了。


    那些念头便成了无形的气息,随着口鼻尖呼出的白雾,一同散了。


    静默里,他忽然感觉脸颊有点凉。


    伸手摸了摸,又抬头看了看周围,姜宴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天空飘起了雪。


    雪点子随风飘散,如盐粒般,夹杂在男人花白的发间。


    一粒雪点落在姜宴的嘴角,他下意识地舔掉。


    凉凉的,沾舌即化。


    有些苦,还有点涩。


    ==


    这场雪来得突然,刚好在杨希下出租车时飘了起来。


    杨希拢了拢衣襟,心里泛起嘀咕。


    这不会是让我回头是岸的意思吧?


    她平日里并不迷信,此时却有种没来由的心慌,仿佛做错事的是她。


    不会的……是老祝对不起我,我是在帮他止损。


    杨希暗暗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这段时间她丈夫祝闵睿总是早出晚归的,每天面对面说不上几句话,拿着手机倒是消息发得飞起,问起来只说在谈工作。


    他们俩共同经营一家不算大的精密制造工作,业务量不少,但也不至于多到没日没夜的。


    杨希不坐班,但对于公司的业务很熟悉。


    她很清楚,祝闵睿的说辞站不住脚。


    但人到中年,很多事已经能看淡,只要不出格、钱还能进家门,杨希倒也不是很必须去深究。


    然而,杨希想要清净,别人却不愿放过她。


    这日,杨希突然收到好几条微信验证消息,都是来自一个人。


    【我要跟你聊一聊祝闵睿。】


    【祝闵睿在外面有人了,在一起快2年了。那女的还为他打了两次胎,你知道?】


    来源是通过搜索手机号添加。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如细针般轻轻扎破了杨希薄如气球的理智。


    结合这短时间祝闵睿的表现,她几乎没怎么多想,就点了通过。


    对方的昵称叫李穗穗,加上没多久就发来了张照片。


    照片光线很暗、颜色很乱,像素不高,杨希保存下来放到最大,也只能看出是个化了浓妆的女人。


    唯一的记忆点是她身上那条酒红色的裙子。


    杨希的双手忍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李穗穗的消息仍在接连不断地发送:


    【这是小三的照片。】


    【在酒吧里做xiaojie的。】


    【我有证据】


    【你要吗】


    杨希完全乱了方寸,几乎是下意识地打出:“要。”


    回答她的是四个字:


    【不能白给】


    杨希瞬间清醒。


    对方要钱。


    涉及到钱的事,杨希历来很冷静。


    她想钱不是不能交,但也不能就这么给,起码得祝闵睿真的藏不住狐狸尾巴了再说。


    想到这里,杨希没再回复。


    可好巧不巧地,祝闵睿在这时给她打了语音。


    “我有个局。”他张口就来,“喝太晚的话就不回来了。”


    “又有局?”杨希仅存的理智瞬间荡然无存,只有一阵阵的火气,从心口窜上喉头。


    她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在哪里喝?我去接你。”


    祝闵睿被她的怒气震得莫名其妙,也生出些恼意。


    “你要来来,在地心音乐餐吧。”他没好气地说。


    去就去。杨希火气更甚。


    她在打车软件上搜到了餐吧的位置,裹上羽绒服出门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20碰撞 “是谁让你


    雪下了二十多分钟后小了下来。


    原本铺天盖地砸下来的雪珠逐渐掉得慢了, 从盐粒子碎成了薄冰片儿,在落到地上前就无声息地融在了空气里。


    姜宴的肩头覆了一层斑驳的白,湿漉漉地沾在执勤服毛领的边缘, 盖住了他肩章上的两拐。


    他动了动肩膀, 抖掉了上面的雪。


    寒冷沿着织物的纹理渗进了皮肤里, 他感觉四肢硬邦邦的,血液都流得比平常要慢些。


    他听到身后传来簌簌的声响, 衣物擦过枝丫、金属箱刮过树干、靴子擦过硬泥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给这片死寂的林子带来了些鲜活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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