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左顾右盼,呢喃了一句,“好像是抓人人。”


    “抓人?”宁宁闭着眼休息,“逃犯吗?”


    “前几天从神户逃到东京的一个扒手,奖金不菲,说不定就是他。说起来……这位还是穿白色衣服的便衣警察。”


    “便衣警察?”


    宁宁的眉毛皱了一下,“……白色衣服的便衣警察?”


    “是啊,”司机从镜子看了她一眼,“白色衣服的很年轻,也不怕被扒手发现。”


    宁宁坐起来,凑到车窗边往外看。雾气太浓,但还是隐隐约约能看清一点白色的、削瘦而挺拔身影。


    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的人出现在这里,任谁都会愣住。甚至这幅装扮和表情不像是刚出来的样子,就好像专门在这里守株待兔。


    黑色的脑袋正背对着他们,突然侧转过身,宁宁吓得赶紧躲回车里。


    “客人您……”


    “别说话。”


    宁宁整个人缩在靠背的阴影里,“先别说话。”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识趣地闭上了嘴。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和外面隐约传来的嘈杂声。宁宁缩在座椅的阴影里,心跳又开始加快了。


    乙骨忧太不会知道她坐的是哪一辆车的。


    后面堵了好一条长龙,十几辆车都打着双闪。看似危险,但其实现在的她才是最安全的。


    那道白色的身影走近了。


    低座的车辆只能映照出他半截制服,不偏不倚恰好站在她旁边的车窗。宁宁不断后移,想要用玻璃的隔间挡住脸,抓着车垫的指尖都发紧。


    “回头是岸,客人。”


    “……别说话。”


    “要不自首吧,客人。”


    “……我都说了我不是……!”


    宁宁都不敢声音说太大,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心如擂鼓,手心全是汗,才慢慢抬起头,从车窗的缝隙里往外看。


    车窗外面空荡荡的,路灯亮着,地面上只有她自己乘坐的这辆车的影子。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经不在。


    “快通车了。”


    司机说,“那个人也走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走吧……”


    宁宁低头揉太阳穴,终于松一口气。下一秒,右侧的车门突然被拉开,风灌进来。一个白色的图层挡在门口,入目是墙纸一样的一片白。


    然后,在宁宁僵硬的视线中,白色的制服露出褶皱,乙骨忧太慢慢低下头,出现在她的车窗外。


    “宁宁。”


    轻柔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墨绿色的眼睛像发亮的猫,乙骨忧太轻轻笑了一下,嘴角却没有弧度。


    “一起回家吧。”


    #


    家里飘散着不知道什么味道的味道,糜烂的甜腥在客厅里弥漫。


    又回来了……


    又回到了这里,在她离开不到三个小时的逃离生涯中,为什么感觉家里的布局好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一些桌子摆放的位置,桌下压着的地毯,还有透过门,看见房间的墙上好像有贴着什么飞蛾一样的东西,一整墙的飞翅,边缘翘起着小幅度煽动。


    宁宁站在门口,不敢动弹。


    回来的路上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牵手也没有触碰,乙骨忧太始终目不斜视,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回到了家,他放下了背着的剑袋,一点点卷起手腕的袖口。


    “那个……”


    宁宁想要说话,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要说出的内容在此时此刻都显得苍白和虚伪,最后张了张口,还是换了话题。


    “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走廊的灯应声亮起,宁宁打开灯,刚疲倦地松一口气,转过身,看见满墙的文字。


    ——用文字写的便利贴,占据了一整面墙。粉色的、蓝色的、黄色的、绿色的,每一张都写着字,密密麻麻的,像一面彩色的墙。


    日期、时间、地点,她今天穿了什么、吃了什么、和谁说了话、对谁笑了。事无巨细,分门别类,按时间顺序排列,最早的一张已经出现折叠——宁宁同学今天送了我草莓牛奶。


    如同惊雷一般,宁宁呼吸一滞,嘴唇瞬间苍白。


    她立刻想到了什么,但大脑却像失联了一样,故事与故事之间无法快速做出连接,只能浑身僵硬。


    听见后面的脚步声后,蹙着眉转过身:


    “你——!”


    声音被吞了下去,嘴唇被堵住。


    几乎没有任何准备的,嘴唇被几近用力的吻住,宁宁的后背抵到墙,后脑的发丝在满墙的便利贴里摩擦,发出簌簌的声音。


    宁宁的后脑勺抵在墙上。


    能感觉到那些纸片的边缘硌着她的头皮,微微发疼。没有手心护住她的头,也没有任何柔软的东西。乙骨忧太只是低着头,眼眸暗沉的贴着她,一种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的力道。


    乙骨忧太没有闭眼。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失于常人的理智已经不再是理智,而是一种接近病态的索取。


    他注视着她紧闭的眼,颤抖的睫,手指插在她发丝里,指节用力。


    “呜……”


    他听见她呜咽了一声。


    她的眉毛蹙在了一起,手指用力抓着他的领口。她的身体又烫又软,几乎要站不住。这一刻的乙骨终于再也忍受不住,舌尖抵开她的齿列,带着一种近乎粗暴不容拒绝的力道。


    忍耐和克制几乎要把他逼疯,一直理性的人此时此刻感性到了极点,在某一个无法承受的端点后那根绳索终于还是断裂。


    他吻着她、舔着她、纠缠着她。


    听着她呜咽抽泣的声音,乙骨吻上她的脖颈,在她仰起头喘气之际,单手解开她的内衣扣。


    “不……不要……”


    “真的不要吗?”


    乙骨忧太伸出手,手指探入她的口腔。


    粗糙的指尖夹住她的舌尖,指尖勾着牙根朝前,她的舌头只能一直退,蜷到喉咙口。


    微微的窒息和麻痹感都混淆了这一切,甚至不知道能不能舔上去,只能混着口水呜咽地低吟。


    “你这里说很喜欢。两根一起也是可以的吧?”


    “不、不可以……”


    “不可以吗?”


    乙骨忧太垂眸注视着她,墨绿色的眼眸毫无波澜,几近暗沉。


    “但是宁宁是坏宁宁,所以需要特定的一些惩罚。这是你教我的。”


    “什…什么……?”


    口中的唾液太多了,宁宁艰难的咽下,眼尾泛花,“我不记得我有和你说过这个……”


    “宁宁说过的。”


    他的拇指从她口腔里抽出来,拉出一道细细的银丝,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手指抵在她唇上,拇指按着她下唇的唇珠,轻轻摩挲。


    “小狗和骨头……小狗乖乖的,才会有骨头吃。”


    “但其实是骨头安安静静地在原地等待,小狗才会过来吃,对吗?”


    乙骨低头,唇间轻轻碰着她的唇,声音低迷。


    “我已经等待太久了……忍耐到没有办法了。我已经很乖很听话了,为什么你还是不过来?”


    “我……我……我真的不记得我有说过这句话……”


    “宁宁还是会和五条老师结婚吗?”


    身体被摔在床上,柔软的床垫接住了她。宁宁手忙脚乱地爬起,黑影已经覆盖上来。


    “还是会在二十一岁的时候和五条老师结婚,和森藤先生恋爱,在二十三岁的时候遇见田中先生、然后和他周游世界,在其他地方和中村先生相爱……这一次我已经提前很多了,宁宁还是不愿意看我吗?”


    “我、我现在才刚二十岁啊!”


    宁宁真的要哭了,“什么森腾先生……什么田中,我…我根本都不认识他们,而且和五条老师怎么可能谈师生恋爱啊!”


    乙骨忧太看着她,平静无波。


    “在别的线里,”他轻轻道,“宁宁会的。”


    宁宁呆住了。


    一个绝对不可能会说出的词,从一个绝对不能知道的人嘴里说出来了。


    她感觉周围的空气全部被抽走了,只有心脏在跳动。


    “乙骨……”她的声音在发抖,“你说什么……?”


    乙骨忧太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他的睫毛在她皮肤上轻轻扫过。


    “这一次,宁宁可不可以只看着我?”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


    “不管怎么样对我都可以,只是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


    “什么叫……再……?”


    “我什么都会做的,只要是宁宁,我什么都会做。”


    “你、你到底知道多少……?”


    乙骨忧太看着她,没说话。


    “你到底知道多少…?你、你应该不是认真的吧?只是不小心偷听到的吧?!”


    眼泪在她的眼眶中打转。宁宁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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