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忧太躺在她的枕头上, 正睡得安稳。发丝挡住眼睛, 只露出半截鼻梁和嘴唇。他的手臂还搭在她腰上, 只不过现在她坐了身, 只虚虚地搭了一下。


    “……”


    宁宁沉默。沉默好久好久, 咬了一下唇,发现唇有些肿,手背擦了一下,还有些疼。


    她想要把腰间的手拿来, 刚碰到乙骨忧太的手指, 他的手臂就缩紧了一下, 顺便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唔……”


    乙骨忧太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声音, 脸朝她那边靠了靠, 手臂自然缩紧, 重新缠住她的腰才不动了。


    “……”


    宁宁还是沉默。她僵在床上好久好久,看着乙骨忧太脖颈间的红印,更沉默了。


    大脑企图解释些什么,但现在这个情景,又好像无法解释。


    和死对头亲上了这种事还真是……


    真是……


    真是别具一格啊。


    但她是有反抗的,只不过敌人太强硬,所以失败了。而且作为反击,她也咬了乙骨的嘴唇和锁骨,进行了强而有力的反击。


    其实在和死对头对抗中,偶尔发生肢体接触和必要的触碰也是任务的一部分吧。而且……而且……


    “……”


    宁宁长叹一口气,她而且不出来了。身体向下平移,重新钻到被子里,把脸朝枕头里埋了埋。


    “宁宁……?”


    头发碰到他的鼻尖,乙骨忧太睁开眼。他的视线还没有完全聚焦,只能看见她半躺在床上,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应。他眨动了一下眼睛,视线一点点恢复,然后。


    乙骨忧太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


    他猛地坐起身,被子从他身上滑下来,露出白色的衬衫。他的皮肤很白,右侧锁骨一道红印很明显,肩胛骨在领口若隐若现的凸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宁宁。


    “我昨天是不是……”


    宁宁也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很皱,因为是忧太的T恤,有些大,所以一边跨下,露出左侧光滑的肩膀。


    “宁、宁宁……”


    乙骨忧太把头整个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地从里面传出来,“我昨天……是不是有些失控了……”


    何止失控了,跟疯了一样。国中时期的乙骨可不敢做这种事。


    “……忘记了。”


    宁宁强装镇定,翻身下床,“只是生理性作祟而已,两个成年人躺在一张床上难免会发生这种情况吧。”


    “…宁宁。”


    衣服被揪住,她下不了床。


    “你昨天明明也咬我了……”忧太说,指了指锁骨的位置,“这里,还有这里……”


    “咳……所、所以我才说是生理性作祟啊。”


    “是这样吗?”


    忧太小声说,“但是宁宁昨天还把我的扣子扯掉了……掉在那里了。宁宁扯的时候还说,这个扣子好碍事……”


    宁宁震惊了,不敢回头。


    “而且宁宁同一个地方还亲了两次,这里你咬了很久……”


    宁宁捂住嘴,这下是真的不敢回头了。


    “宁宁昨天还问我能不能让你在上面亲……但是我没懂那句话什么意思…”


    宁宁要尖叫了。


    “然后宁宁昨天还……”


    “别、别说了!”


    宁宁慌乱捂住他的嘴,被子和手一起捂住,只露出忧太的眼睛。


    “你……”


    宁宁感觉自己的手心都要发烫了,她松开手,放在床上,“你…你别再说了……”


    忧太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靠在她的手上,伸手又要抱她。


    “那宁宁就是承认了。”


    他说,从侧面抱住她的腰,头发蹭了蹭,“不是生理性作祟,是宁宁也想亲我……”


    腰间多了一团重重的东西,还是毛茸茸的那种。宁宁扒拉了一下,没扒拉开,索性不管了。


    她低头看手机,没有最新对话,又放下。


    “才不要。”


    宁宁说,“我没有想亲你。”


    忧太的声音幽幽地从下面传出来,“宁宁,撒谎是不好的。”


    “我也没有说谎啦。”宁宁站起身,走下床,在衣柜里找衣服。


    忧太也走下床,捡起地上的纽扣,在衣服上比划,“宁宁每次说谎的时候,都会把啦——这个字拖得很长。就像刚才那样。”


    “真的假的,我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嗯……因为宁宁每次说谎,我都会记下来。”


    忧太小声说,把纽扣放在桌上,“也没有很多,大概就记了半个本子的厚度……”


    宁宁放下衣架,抬头:“那真的很多了,忧太。”


    “因为宁宁说过的话,不管是真话还是谎话,我都想记住。”


    忧太轻声说,“只要是宁宁说的,都很重要……”


    白色贝母的纽扣小小放在桌面,忧太等了一下没有等到回应,抬起头看见宁宁正看着他。


    “没、没什么!那个,我先去做早餐了!”


    堪称告白一样的话术,既然恋爱很久了再次吐露还是忍不住害羞。乙骨忧太拉上窗帘,离开时贴心关上了门,去厨房准备早餐。


    结束早餐后的宁宁和他一起去高专,忧太小心靠近勾住她的小拇指的时候,居然意外的没有被甩开。


    手指与手指相钩,只是钩住了小拇指,并且宁宁没怎么用力,但已经足够让忧太开心。


    乙骨忧太低着头,看着两个人钩在一起的小拇指,嘴角忍不住上扬。


    “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宁宁看了他一眼。


    “欸?有、有一点……因为今天可以牵宁宁的手,所以会有点开心…是吵到宁宁了吗?”


    “没有。难道之前你没有牵过我的手?”


    “牵过的……”


    忧太轻声道,“之前宁宁每次都会牵住我的手,只不过突然有一段时间不会了……不过现在没事了。”


    他笑道,垂角扬起,“因为宁宁又允许我牵了,每一次牵手都像第一次一样,心跳得很快。我会珍惜和宁宁在一起的每一天。”


    他好像说了很多内容,又好像只说了一个。


    宁宁看着他片刻,轻轻移开眼。


    “……笨蛋。”


    “以后都勉强让你牵一下好了。但是人多的地方不可以。”


    “欸…?”


    手心传来温热的温度,忧太微愣,低头看见宁宁已经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相扣,“宁宁…?”


    “其实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不错的,对吧。”


    宁宁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但声音还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虽然你有时候奇怪了一点,突然了一点,嗯……但我其实接受能力挺强的。而且……”


    宁宁回头,露出一个微笑,“而且就算是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有什么关系?反正不都是地球嘛,适当的停留一下,换一个地方看看风景也没什么不好的。”


    乙骨忧太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他不懂宁宁口中的世界、地球、停留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知道宁宁看着他的笑容,紧握的手心。


    还有那颗为他而跳的心跳。


    乙骨忧太低下头,他的手心已经有些出汗了,宁宁的也是。他觉得宁宁一定感受到了,但两个人都没有抽开。


    “宁宁。”


    “嗯?”


    “你刚才说的,我没太听懂。”


    “但是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信的。”


    宁宁没有说话,但忧太看见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微微一点动作,嘴角还带着浅浅的幅度,作着口型说着:笨蛋。


    到高专的时候有些晚了,路上耽误了一会,大家都在训练场上休息,五条老师也是。


    五条悟靠在树干上翻看手机,眼罩挡住眼睛,长腿半搭着树干,懒散地靠在后面。虽然是戴着眼罩,但忧太的还是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在他和宁宁身上停留,然后在他脖子的围巾上,缓缓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哟——”


    五条悟拉长了语调,“忧太,感冒了?围巾围得很厚哦。”


    “没…没有……”忧太小声说,“是…是宁宁给我的……”


    “喔,小宁啊。小宁今天也来高专了呢。”


    宁宁依然看着与五条悟完全相反的另一边,坚持不去看他的眼睛,对着空气:“嗯,是的,五条老师好。”


    五条悟:“欸……小宁,我在这边哦。”


    宁宁看向另一边空气:“啊,是的,老师好,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走了。”


    五条悟:“还是不对啦——”


    “那个……五条老师。”


    忧太夹在两个人中间解释道,“宁宁她还是有些不太舒服,所、所以……”


    “真是让人伤心呢……”五条悟摊摊手,惋惜般的感叹道。


    “不过,小宁,我建议你还是今天先留下来。”


    五条悟说,指尖点了点教室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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