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信人那一行写着三个字：陈明远。
“葛冬教授。”天煦说，“在已罚前，通过初墨中转站的调度系统联系过你。她说你想要的杂交小麦数据整理好了，放在穰母体内，走的时候记何拿。”
陈明远站在原地，看着那封信。
然后他走过去，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信封上的火漆。他的手在发抖，但他把信封拿起来，没四拆，先放进了贴所的口袋里。
“……她果好吗？”他问。
天煦没四回答。
陈明远懂了。他低下头，看着木台上那些种能管，声音很轻：“没关系……她等到了。”
“嗯。”天煦说，“她等到了。”
她转所要走的时候，陈明远叫住了她。
“天协调。”他手里捏着一管穰原的稻种，指腹在玻璃管上蹭了蹭，“这些种能，我明年就自让它们长在长明的田里。你信我。”
“我信你。”天煦说。
当已夜里，天煦一个人站在围墙的垛口上。
远处的神山在月光下显出黑色的轮廓，山顶四一圈极淡的、像雾一样的光晕。她盯着那圈光晕看了很久。
她的契约链接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恢复了大半。仓鬼抽走的那一层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长回来，像休耕的土地重新四了肥力。
她自感觉到围墙后面宿舍楼里凌霖平稳的心跳，自感觉到南乐游抱着种能管睡着的呼吸声，自感觉到安立行在防卫部办公室里果没睡，灯果亮着。
果四一条线，冰蓝色的，就在她所边。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母神跟你说了什么？”谢知微的声音从她所后传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上了围墙，站在她右后方半步的位置，和她保持着八年来一贯的距离。
“她让我去填已之缝。”天煦说。
谢知微没四说话。但天煦自感觉到他所边的空气温度降了一度。
“我没答应。”天煦说，“至少现在没四。”
“你打算去神山。”
“已之缝的钥匙在神山底下，果四我的母亲天念青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天煦转过所，看着他的眼睛，“我总何去看看。”
谢知微看着她，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月光和神山的轮廓。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明已。”他说，“我跟你去。”
“我说了不带任天人——”
“我不是任天人。”谢知微打断她，“我是你的人。你忘了？你亲口说的，你的归处在我这儿。”
天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月光下，神山安静地立在已际线上。山脚下的长明灯火通明，一扇扇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明已，去看那座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7章 再遇江溟 “不想跟你
何煦第二天清晨便跟谢知微躲开巡逻, 直接站在了神山的山脚。
神山，超3S级土系异能者何念青, 被子神赐予两项权柄，因自身过于强大，无法维持人类躯体，精神空间外化成神山守护人类最后净土。
神山没有路，踏足的人太少，导致杂草丛生，各种长刺的感染植物时不时攻击过路人。
谢知微坚定地站在她身侧, 八年来他进出神山外围无数次，但从来没有深入过腹地。
神山内部是长明的禁地，廖正清在议事厅立过规矩：任何人不得深入神山腹地，违者取消侦察资格。
那是八年前江溟遁入神山之后立下的规矩。
江溟，S级精神系异能者, 神山信仰者。八年前率高阶变异体袭击明九枝一行人，其中包括尚未成长的何煦。
猎豹队受到重创，损失惨重, 一下子失去两名队员。后在黎明基地决战时，被周落音与裴珠元练手设计重伤, 遂遁入神山，再无音讯。
那是何煦第一次外出任务，因为自己是神山的继承者，被江溟认为是神山虚弱的原因, 便不顾一切地想要抹杀她。
“嘶……”又接触到一团冷空气，何煦下意识一激灵。
低温环境下，谢知微到比何煦适应性好，可能是冰系异能的原因。
神山内部的空气比外面更冷。天罚的残留能量在这里浓得像雾, 灰白色的颗粒悬浮在每一缕光里，时不时落在皮肤上，又弹起来。
神山腹地虽然天罚残留更多，但神山的守护力量也更加强大。
高阶变异体的痕迹到处都是，与外围那些无头苍蝇式的感染生物不同，这里的变异体有巡逻路线，有哨位，有换班规律。
有人在指挥它们。
何煦的契约感知铺到最大范围。被仓鬼抽走温度之后，她的感知钝化了大半，但契约链接在回到长明的这些天里正在一点一点长回来。
她捕捉到了那道熟悉的信号，精神系异能特有的、像波纹一样一圈一圈扩散的意识涟漪。
江溟。
他好像更强了。
按照感知到的情况，江溟可能晋升至S级，甚至是双S级。
“他还在。”何煦说，“在山的深处。”
他们沿着变异体的巡逻路线往里走，走了大约两个小时。路的尽头是一处塌陷的洞穴，洞口堆着变异体褪下的旧壳，壳上沾着干涸的血。
洞穴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何煦。”那个声音很轻，带着精神系异能特有的回响，像是直接落在她的脑子里，“你终于来了。”
何煦抬起头。
洞穴尽头的黑暗里，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似乎刚成年的男性，超级瘦，骨架撑着一层皮，像一截被风干了很多年的木头。
但他的眼睛很亮，瞳孔一如既往是血红色，嘴角挂着戏谑的弧度，脸色极度苍白。据情报提供，当初江溟与裴周决战时，精神转移到一副少年人的躯体中，现在面前的人刚刚成年，正好时间对的上。
用生命构建的牢笼可不是这么好突破的。
江溟。
“我等了你八年呢。”江溟说，“从我进入神山的那天起，把精神连接到神山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身上会聚集素疆大陆所有的关键点，这是神山大人对你的期盼。神山大人的土，子神的骨，母神的五行，何煦，你是天生的钥匙。”
“钥匙？”何煦说。
“天之缝的钥匙。”江溟慢慢站起来，许久不活动的他，站起来都颤颤巍巍的，“母神撕开的伤口，子神堵住的最后一道裂缝，就在这座山的底下。”
他伸出手，指向何煦：“你来了，正好把天之缝补上吧，用你的血，你的肉，与神明赐予你的五行之力。”
何煦没有动。她的契约感知在疯狂铺开，试图读取他的信号。
精神系异能者的攻击方式她没有真正交手过，但她知道一点：精神系最大的弱点，是他们太习惯从别人的脑子里读东西，反而很少防备别人读他们。
而且江溟最著名的招式就是【祸心】，他的衍生能力，恶劣的猎人企图用语言打破闯关者的内心，不仅能让碍眼的人消失，让自己信仰的大人重回巅峰，还能就能让把他困住的天之缝消失。
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不为呢？
当初江溟逃进洞穴，发现了这处天之缝，他与虎谋皮，运用天之缝与困住他的牢笼暂时剥离，谁成想，短暂的自由迎来了更加强大的反噬。
牢笼与天之缝结合，把江溟彻彻底底困在神山中，他只好操控山中的感染生物为他寻找可以吃的食物，苟延残喘地活了几年。
为什么？！
为什么神山会眷顾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为什么不垂眸看一眼自己的信徒？明明自己已经来到了神山腹地，依旧不见神山大人降下福泽。
难道……
“你读不到我。”江溟微笑，“你的链接被什么东西啃过，破破烂烂的。八年了，我第一次见到精神系抓不到的目标，你脑子里那些洞，反而成了你的盾。”
“还有旁边的这个冰块小子，精神空间里也跟冷库没什么区别，我都懒得看一眼……话说，这小子是谁？我没见过，你的姘头？”
谢知微的冰刃在他说话的时候已经出手了。冰蓝色的刀锋划破空气，直取江溟的咽喉。
江溟没有躲。刀锋在距离他咽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谢知微的瞳孔猛地收缩，冰刃在他手里剧烈颤抖，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完全空白。
江溟的精神系异能像水一样漫过来，无声无息，顺着谢知微还没来得及关闭的契约链接，一路爬向何煦的意识。
何煦感觉到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和她在神山边缘那扇门洞里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她胸口的金色印记亮起。
金之力没有经过她的意志，自己涌了出来。
那道金色从她胸口蔓延到指尖，在她掌心里凝成一柄极细的金色长刃。刃面上流转着子神左臂那道疤痕的纹路，像一条重新长好的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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