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何煦了，自从八年前的那场战役后，她被选拔进入侦查队，每日的工作让她没有时间去追逐何煦的步伐。
眼前的何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制式外衣，袖口挽到小臂，肌肉线条分明，是日积月累的体能训练给身体留下的痕迹。
庄漫突然觉得喉咙发紧，那些像血管一样在纸张上蠕动的符号，瞬间被什么压制住了，她的耳边也不嗡嗡嗡地吵。
得、得救了，又一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确定名额 身体是不会
最中间那张是壁画的拓片。庄漫不敢进主殿, 只站在门口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用炭棒拓了画面中心那只白手的轮廓。
拓片是黑白的, 炭粉在粗纸上留下了粗糙的颗粒感，但那只手的形状还是清楚地浮现了出来。
一只跟人类相似的手，但手指与手指之间的间距不对，拇指和小指之间的距离被拉得太长，像有什么东西撑开了手指，又像是在按下之前就已经覆盖了整片大地。
手指下方，大地上有七个标记点。
第一枚标记被用力涂抹过, 炭粉在那里反复叠加形成了深黑色的漩涡。
大地边缘曲折离奇，似乎有毛边存在，像一张质量不好的纸被水灵灵撕开。
“七个点。”何煦说，“可能就是DT—1到DT—7。”
刘梨点头：“DT—6占卜师的符号里也有这组同心圆，当初我们猜测, 每一个圆环可能代表一个DT编号。”
“最外圈断裂的那一道，便是DT—1，它会是第一个遭遇天罚的地方。”
“初墨。”何煦小声说。
刘梨愣了一下, 她没听清：“什么？”
“DT—1的名字，它叫初墨, 是人类在素疆落下的第一笔。”何煦眼神空茫，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移向第一个被涂抹的标记点，“也是第一个被擦掉的。”
议事厅里没有人说话，庄漫的掌心在膝盖上收紧。最先反应的是谢知微, 他快步走到何煦的身边，捧起她的脸，仔细查看面部是否有出血症状。
确定好没事后，松了一口气, 但手还紧紧地握在何煦的手腕上没分开。
然后是暴脾气安立行，岁数见长的她，脾气也随着增大。
“你怎么知道它叫初墨？”安立行下意识问，想到什么急得跳起来，“你是不是又用了【全知】！你想死吗？！”
刘梨呵斥：“冷静！”
廖正清补充：“议事厅禁止大声喧哗！”
安立行牙都咬碎了，她反复叮嘱何煦不要使用异能。八年来，何煦屡次情不自禁出手，然后把自己搞得乱七八糟的，最后还是谢知微和谷昭收尾。
初墨。
这个连来自DT—1的刘梨都不知道的名字，怎么会被一个二十三岁的小姑娘嘴里吐出？
一定是使用了【全知】！
何煦也不太清楚，至于【全知】这个能力向来触发比较随机，遇到特殊关键点才会启动。
从身体没有任何异常来看，【全知】没有启动，而是面前的拓片有问题。
在她走进议事厅、看到拓片上那只白手的瞬间，这个答案便自动浮现在她嘴边的。
就好像有人把这个词放在了她的舌头上。
何煦把那张拓片拿起来，炭粉沾在了她的指尖上，手指搓了搓，并没有什么异常。
议事厅里安静等候何煦的发言，谢知微的手指还扣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
安立行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但依旧对何煦的行为抱有不满，这怪不得她冲动，好几次见重要之人因为霍霍自己而满脸是血的倒下，谁都会应激。
廖正清把文件夹往前推了推，这个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移了过去。
“庄漫。”何煦开口，声音不大，“门洞的深度，你估算过吗？”
庄漫摇头，她的手指还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攥出了褶皱。“我的鹰眼看不透，我猜测那里的空间不对，光在里面是弯曲的。”
“弯曲的？”
空间发生了折叠？
“像水里的筷子。”庄漫也不好说，举了个例子说明，“你看得见，但你无法判断它真正的距离。”
此时，南乐游忙完自己的事情来参加会议。见议事厅诡异的气氛，不由得缩了缩肩膀，他从何煦身后探出半个头，看向桌上的拓片。
他的木系异能在封闭空间里一向不太灵光，但多年在农业部筛选变异作物的经验让他的感知比常人敏锐得多。
他盯着拓片上那七个同心圆，忽然说了一句：“最外圈那道断裂线，不是画上去的。”
刘梨立马掉头看他，眼神好奇。
“炭粉在那里不是被按压上去的。”南乐游指着那道细细的断痕，“是被吸进去的，纸的纤维被扯开了。庄漫拓的时候，门楣上那道线在往外渗东西。”
庄漫的脸色又白了一层，现在她的脸跟白纸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何煦把拓片翻过来。背面是粗纸原本的颜色，但对应那道断裂线的位置，有一道极细极淡的灰痕，像是什么东西渗透了纸纤维，从正面洇到了背面。
不会是炭粉，炭粉不会洇。
“七个圆环，最外圈断裂。”何煦把拓片放回桌面，手指点在第一个被涂抹的标记上，“初墨，也就是DT—1，第一个被天罚袭击的地方，和拓片上同心圆中最外圈的断裂线。它们是同一个地方。”
谢知微听完松开了她的手腕，改为牵住她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着，时不时捏捏指腹。
他弄得何煦有点痒，她用眼神警告了一下。
何煦：你别过分。
谢知微看见了，但没管。
“你想进去。”谢知微肯定地说。“想亲自去可以，但我要在身边。”
介于八年前一入黎明基地就是两个月生死，谢知微不想再经历一遍。
不管怎样，他都要跟着，特别是现在何煦身体依旧是个不稳定的炸弹，一旦她过度使用异能，等待她可能就只有死亡。
何煦没有否认谢知微的话。毕竟她是真的想去看看，不仅是好奇，更是有关于神山的秘密，或许还能知道世界的部分真相。
廖正清看见了他们的互动，翻开第三份文件夹的最后一页，补充道：“庄漫不是唯一一个发现异常的。昨天傍晚，七号观察哨报告神山东南方向出现持续低频震动，频率在12到15赫兹之间，刚好在人耳下限以下，震动源距离门洞不超过两百米。”
“持续多久？”
“四小时十七分钟，然后停了。”廖正清停顿了一下，“停了之后，七号哨的观察员说他在望远镜里看到门洞的方向有光闪了一下，但不是庄漫看到的那种白光，是蓝色的。”
安立行终于把椅子放正了，她双手交叉压在桌子上，对廖正清的话颇有兴趣。
“是不是冰蓝色？”她问，问完还看了一下谢知微的眼睛。
因为谢知微在使用异能的时候，便是这种颜色，不知怎的，一说到关于门洞中的蓝色，她就会想到谢知微。
安立行说不上来自己的想法从何而来，应该是直觉吧。
“观察员没有描述颜色名称，只说像冬天湖面结冰时反射的那种颜色。”
安立行：果然。
谢知微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指尖在袖口下微微收紧了。
何煦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她说：“那个门洞里有冰系异能的残留。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曾经在那里使用过冰系能力。”
“也可能是空间系。”南乐游插了一句，罕见地收起了笑容。“木系异能者对空间异常也很敏感。植物不喜欢空间被折叠的地方，根系会迷失方向。”
一说到空间系，这几乎是无解的程度。空间系在记录中大多存在传说，在初墨还在的时候，刘梨可以保证没有关于空间系的存在记录。
议事厅里一下子沉重起来。
如果空间系是敌对方，那回事一场不可战胜的仗。
刘梨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丁点，对讨论内容进行总结：“所以我们现在有一个被藤蔓覆盖的石门，门楣上有七个同心圆的符号，最外圈断裂。门洞内部空间异常，光线弯曲，庄漫的鹰眼失效，且里面有壁画，画着一只白色大手和七个标记点。第一个标记被涂抹过。附近有低频震动，震动结束后出现冰蓝色闪光。”
她补充：“再加上何煦看见拓片就知道了DT—1的名字，而拓片背面还有不明物质渗透。”刘梨看着何煦，“这个门洞跟你有关系。或者说，它想让你进去。”
安立行站了起来。“不行。”
“立行师傅——”
“我说不行，就算谢知微和谷昭都同意都不行。”安立行走到何煦面前，比她矮了半个头，但气势上丝毫不输，“三年前你去自耕者联盟的时候怎么说的，你去看看就回来保证不会受伤。结果呢？你带着凌霖出来的时候身上血液侵染了全身，近乎失明，谷昭跟谢知微轮流守了你整整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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