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现在不说,以后也会被发现的,叶容容直截了当道:“他是我舅舅,我之前就是来京城寻亲的。”


    刘大人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好的,我知道了,那你有事情就去忙吧。”


    叶容容道了谢转身离开,独留刘大人一个人在原地默默消化,首辅是她外公?这几日传得风言风语,首辅家出殡却没有宴请,原来是为了这回事。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也没有刁难过叶容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叶容容从里面出来,寻思着时间还早,自己也不能天天不务正业,就想着找几个人去刘大人拨的两块良田好好翻一遍,按她的办法来,来年开春才能顺利播种。


    说干就干,她朝着城外走去,意外撞见了囚车进城。


    两侧有官兵开道,一旁的百姓围了一圈看着热闹,有人还向囚车丢烂菜叶子。


    叶容容定睛一看,囚车里不就是秦知府吗?


    她上前询问旁边一个和别人搭话的妇人:“请问一下,这是在干嘛?他犯什么罪了?”


    妇人解释道:“大贪官巡街,可恶啊,贪污了那么多粮食,饿死了那么多人,应该判他斩立决的,结果只判了流放边疆。”


    原来秦知府保住了命,只是流放。


    叶容容看着秦知府被关在囚车里,头低着,头发散乱,不由感叹,罪魁祸首不是他,他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希望他能好好活着,能看到他的同谋也被绳之以法。


    她围观了一会儿,看人群渐渐散去,才重新朝城外走去。


    另外一边,蒋国公夫人算着时间,叫来丫鬟给她梳洗打扮,坐上马车朝着首辅府驶去。


    首辅夫人得到通报,早早就在廊下迎接。


    马车停稳后,蒋国公夫人扶着丫鬟的手下了车,两人见面好一阵寒暄。


    首辅夫人牵着蒋国公夫人的手往花厅走:“今儿天气好,我让人在花厅备了茶点,夫人请随我来。”


    蒋国公夫人笑着应了,跟着她穿过回廊。廊下的花开得正好,几盆兰花摆在石阶两侧,叶片舒展,花苞还没有完全打开。


    看着周围与自家府里截然不同的景色,蒋国公夫人不由感叹道,还得是文人会享受,这般附庸风雅。


    两人在花厅落座之后,丫鬟端了茶上来。


    蒋国公夫人没有急着开口,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先夸茶可口,又夸了几句院里的花养得好。


    首辅夫人也顺着聊了几句,又让丫鬟上了些茶点。


    蒋国公夫人也是客随主便,尝了尝茶点才把话头引向了正事:“说来不怕夫人笑话,我家成晏年纪也不小了,从前在边关待着,我催他他也不急。如今倒是自己着急了。”


    首辅夫人端着茶杯,微笑的看着她,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蒋国公夫人又道:“成晏这孩子,性子冷,不怎么会说话,但他认定了的事,就是认定了。之前他们两个小家伙在县城干出那么大的事情,满朝廷都对容容刮目相看。我家也不例外。”


    首辅夫人放下茶杯,含蓄开口道:“夫人既然开了口,我也不藏着掖着。容容这孩子,刚认回来没多久,我这心里头总觉得亏欠她。我们还想给她找个门当户对的,多在家里留两年,也多陪陪我们。”


    蒋国公夫人见她没有一口气拒绝死,像是还有商量的余地:“夫人放心,你们想多留留,我们也不是那般着急的人,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先订亲,毕竟容容那么优秀的,我们肯定要先下手为强。”


    “那夫人是意思是,可以先交换八字?”首辅夫人问。


    蒋国公夫人说:“当然当然,我改天就把八字拿来,大家和和美美的,皆大欢喜。”


    首辅夫人说:“既如此,那我便等着夫人的好消息。”


    蒋国公夫人听了这句话,心里有数了。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别的,首辅夫人的神色比方才松快了一些,蒋国公夫人也放松下来,把茶喝完才起身告辞。


    首辅夫人送到廊下,看着她走远,才转身回了花厅。


    看样子容容未来的婆婆也不是刁蛮的人,她方才那般刁难,对方也没有任何不悦和翻脸,至少表面上过得去。


    哎,希望容容能遇到一个好家庭。


    蒋国公夫人出了大门,揉了揉自己的脸:“方才假笑,都要把我的脸笑僵了,文官就是这番,繁文缛节多。”


    她一边抱怨一边上了自家马车,却发现车夫又换了人,自己家儿子站在旁边等着自己了。


    她走上前去:“蒋将军,你最近真的很闲吗?往常我三天两头见不到你的身影,这几天,我起码早晚都要见你两次。”


    被自己家母亲调侃了,蒋成晏也面不改色,“我扶您上马车?”


    上了马车,蒋成晏也没有借机询问结果,而且默不作声赶着马车,仿佛自己就是单纯来接自家母亲的。


    蒋国公夫人率先没忍住,她探出头来:“你不问我吗?”


    蒋成晏赶着马车:“母亲为了儿子的事情,辛苦了,儿子铭记在心。”


    蒋国公夫人哼了一声:“算你小子识相。”


    仿佛蒋成晏真的是抽空来送她的一样,看着蒋国公夫人进了大门,蒋成晏就急匆匆离开了。


    他骑着马,很快就到了刑部大牢。


    里面正关着刚刚寻完街的秦知府。


    听到脚步声,秦知府抬起头。


    原来是蒋成晏。


    他笑道:“蒋世子是来为我送行的吗?”


    蒋成晏摇摇头:“我们在一起共事了那么久,我还是愿意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只要写出来,我保证你戴罪立功,不发配边疆,而且返回原籍。”


    已经受尽了人情冷暖的秦知府,这个时候听到这话,也顾不得什么了。


    “哼,当初答应的好好的,现在还不是屁都不放一个,不就是让我写吗,把酒肉拿来,我吃饱了马上就写,我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翻地 你这次办得


    吃饱喝足的秦知府放下筷子, 半靠在墙边,目光落在蒋成晏身上,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蒋大人, 我倒是能写, 就怕你不敢看。”


    他的声音不高,却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语气。


    蒋成晏站在牢房门口, 手垂在身侧, 神色没有变化:“只要你写的属实, 我没有什么不敢看的。”


    秦知府坦然笑了一声,拿过狱卒递来的纸笔, 伏在矮桌上开始写。


    他写得很快,丝毫没有犹豫, 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两张纸写完之后他随手递过来。


    蒋成晏接过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供词写得条理清楚,时间、地点、经手人、粮数, 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看完一遍没有抬头,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合上纸,抬眼看向秦知府:“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空口无凭,我不能全信。”


    秦知府招招手, 示意他靠近一些:“大人附耳过来,我只说给你听。”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压成一条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语调。


    蒋成晏弯下腰, 凑近了一些,秦知府一字一句地说了几个名字和几个地点。


    蒋成晏听完没有立刻直起身,在脑中把那些信息快速过了一遍, 确认和自己掌握的证据基本吻合,才直起身来站定。


    他看着秦知府,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这段时间你的饭菜和酒会照旧,我答应你的事,不会食言。如果我没有做到,我就尽量保全你的家人。”


    秦知府听他这么说,终于松了口气,没有再说话,闭上眼往后靠去。


    蒋成晏把供词折好放进怀里,出了大牢,马不停蹄往宫里赶。


    到了御书房门口,罗公公已经在廊下拦住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和气笑容:“蒋大人,陛下还在召见别人,您稍等片刻。”


    蒋成晏在廊下站定。心里面在盘算一会该怎么和皇帝说才好。


    廊下的风从宫墙之间穿过来,带着午后特有的干燥气息,他站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御书房的门开了,罗公公侧身让开路:“大人,请进。”


    蒋成晏迈过门槛,在离书案几步远的地方跪下来:“给陛下请安。”


    他行完礼抬起头的时候,看见皇帝正背对着他站在一幅刚挂好的字画面前,


    皇帝没有立刻转身,开口道:“你今天来干什么?”声音不高不低,但听不出明显的情绪倾向。


    蒋成晏从怀里取出那份供词,双手举过头顶:“臣有供词上报,请陛下过目。”


    小太监接过去转呈给皇帝。


    皇帝接过纸,站在窗前看了一遍,转过身来看着蒋成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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