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琦,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你带你回去。母亲也很后悔,她说她会改的,容容以后想干什么都可以,只要她开心就行。”


    说完把香烛点上,又倒了一杯酒。


    “以前你是不喝酒的,不知道现在喝不喝。”


    两个人又默默在墓前烧了一会纸,待火完全熄灭,确认没有火苗才离开。


    接下来两天,叶容容和薛逸住在以前的老屋里。


    屋子的陈列还是之前走的样子,屋顶还能遮雨,里面还有一张旧床和一张方桌,都是原主母亲用过的。


    叶容容把桌面擦干净,又把窗台那盏落满灰的油灯也擦了,点燃之后在桌上放好。


    薛逸在院子里忙活,把木板重新钉紧了一些,门框也加固了一遍。


    叶容容去了一趟邻居家,借了一口铁锅和几副碗筷。


    邻居家的婶子听说了她要迁坟的事,又给她拿了一捆干柴。


    许是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叶容容头刚刚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间,感觉自己好像不在这里了。


    远远看见一个夫人拉着一个小女孩站在远处。


    叶容容走过去,努力想看清她们的脸,却总感觉隔着雾气,朦朦胧胧怎么也看不清楚。


    “叶佳佳。”


    很久没有人叫我原名了。


    “我是薛琦,谢谢你替我找到了亲人,还要带我们回去,容容和我都很感谢你,这个身体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了,你不要自责,你可以把她们当成你真正的亲人。”


    “我……”叶容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头脑一下清醒了,等等,我这不是在梦里面吗?


    感受到自己在做梦,叶容容猛的惊醒了。


    眼眶不由自主的留下了眼泪。


    方才是薛琦母女吗?


    多谢你们,我会带你们回去的,再也不会胡思乱想了。


    想通了这些,叶容容感觉身上的负担一下就没了,浑身轻松。


    放心吧,自己一定会在这里活的精彩的。


    迁坟那天,天还没亮透,叶容容就醒了。


    她穿好衣裳推开院门,门口已经停了一辆木板车,车板上铺着厚厚一层干草。


    老村长站在车旁边,身后跟着四个扛着锄头和铁锹的村民。


    薛逸也起来了,正在检查车板的边角和几根承重的横梁,确认牢固。


    叶容容从屋里端出一碗清水,放在院子里。老村长递给她三炷香,她接过来在清水碗上方绕了一圈,插进香炉里,等香烧完了,才示意村民们动身。


    一行人沿着小路走到坡上。


    薛逸带着人先把坟周围的杂草清理干净,又沿着坟边挖了一圈浅沟,露出棺木的轮廓。


    老村长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棺木的边角,又敲了两下,站起来说了一句:“还能运,不用换新棺。”


    他指挥村民在棺木两侧各垫了两根粗木杠,用麻绳绑牢,又在棺底铺了一层干草。


    村民分前后各站两人,一起喊了一声号子,把棺木抬离了原处。


    棺木离土之后,薛逸又蹲下来查看了一番坑底,确认没有遗漏什么东西,然后让人把坑重新填平、拍实。


    他直起身来,朝老村长点了点头。


    棺木被稳稳地放上了车板。绳结重新加固了一遍,干草也重新垫了一层,薛逸又在棺木上方搭了一块防雨用的粗布,四角用石头压好。


    老村长站在车旁,叮嘱了一句:“路上慢些,稳当最重要。”


    她道了谢。老村长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村里走去。


    她开口说:“走吧。”


    叶容容转身走到板车旁边,伸手按了一下车板边缘的干草,确认它已经铺稳了。


    薛逸跳上车辕,扯了扯缰绳,马车缓缓动了起来,沿着来时的路,正稳步地朝村口的方向驶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提亲 我想请母亲


    薛逸想着就他们两个人, 赶路还要兼顾带上棺木,人手可能不太够。


    他从怀里取出荷包,拿出两块完整的银块, 在手心里掂了掂, 又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路程和需要的人手,这才迈步走到村口聚集的人群前面。


    待众人站定, 薛逸借机说道:“我和叶容容承蒙各位这些日子的帮忙, 眼下我们两个人人手不够, 带回京城,有愿意帮忙一路回京城的壮士吗?我愿意提前每人支付一两银子的报酬, 到了京城另有重谢。”。


    一旁看热闹的乡亲们都惊呆了。


    送人居然有一两银子,哪怕回京城不给钱, 一两银子也够几个月的嚼用了。


    人群中有人搓着手往前挤,有个年轻后生先喊了一声:“算我一个!”


    他旁边的人也不甘落后,推了他一把:“你算老几?你八字不够硬, 还是让我来。”


    又有人说:“我刚刚可是起棺的,我最有资格去。”


    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几个汉子互相推搡着往前涌,都怕去晚了就轮不上这么好的差事了。


    看着场面变得混乱。


    这个时候老村长站了出来,把竹杖在地上顿了两下:“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依我看, 就今天去起棺的去,其他人别争了!”


    他这一嗓子虽然没有年轻人声音大, 但带着分量, 人群这才安静下来,几个起棺的汉子挺了挺胸,脸上带着得意。


    没被选上的人虽然有些失望, 但也没有再闹,只是叹气摇头,往后退了几步。


    薛逸有点惊讶,他猜到了这边可能会比京城穷,但没想到一两银子也有那么多人争。


    他走到那天热情招待他们的妇人面前,从荷包里又取出二两银子,递过去:“夫人,不知道你们这边还有养猪的吗?大家都辛苦了,谢谢大家照顾容容和她母亲那么多年,无以为报。这里有二两银子,劳烦您买头猪,请全村吃一场杀猪宴,多的钱就给全村小孩买糖吃。”


    妇人接过银子,手指捏着银块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满脸惊讶:“要请全村吃杀猪宴,也用不了那么多钱啊。”


    薛逸摆摆手:“剩下全买成糖请小孩吃。”


    一听说今天还有意外惊喜,全村吃杀猪宴,没被选上的人也不气馁了。


    几个年轻汉子卷起袖子,嚷嚷着要去逮猪,很久没沾荤腥了,肚子里没有油水,今天的杀猪宴是一定要吃饱的。


    妇人们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商量着谁家出大锅、谁家出砧板,还有人在数村里有多少小孩,盘算着要买多少糖才够分。


    老村长站在一旁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目光在薛逸身上停了一瞬,又看了叶容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点笑意。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不少人来人往,像薛逸这样轻轻松松就化解了没被选上的人心里的疙瘩、还在全村人面前留下好名声的,确实不多见。


    他心想,叶容容遇到这样的亲戚,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薛逸又走到村长面前,郑重地拱了拱手,感谢道:“多谢村长这段时间的帮忙,我和容容就走了。”


    叶容容也跟着走上前,对着村长鞠了一躬:“多谢村长的照顾,我就走了。”


    老村长没有推辞,受了这一礼,笑着挥了挥手:“走吧走吧,去好好过日子。”


    叶容容带着两个起棺的汉子,赶着马车一同离开了村子。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她掀开帘子又回头看了一眼,村子里已经升起炊烟,隔着那么远都能感觉到热闹的气氛。


    有人正在院子里支起大锅,有人在忙着分割猪肉,孩子们的笑声隐约从风里传过来。


    她看着那一片烟火气,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再见了,我会过好自己的生活,往后的余生我就是叶容容了,我再也不会胡思乱想了。


    回京的路比来时更慢一些。


    棺木被安置在板车中央,用粗绳固定了好几道,车轮压过不平的路面时,薛逸会刻意放慢速度,避免颠簸。


    两个汉子坐在板车两侧,偶尔帮忙扶一下棺木边缘,一路上不怎么说话,只是安静的随行。


    马车终于在第三天傍晚驶入京城城门。


    薛逸拿出文书,没有受到阻拦,轻轻松松就进了城。


    进城后,薛逸在车辕上坐直了身子,放慢车速,让马车沿着主街慢慢穿行。


    叶容容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熟悉的路口和铺面依次从视野里滑过,她放下帘子,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到京城了。


    板车拐进首辅府所在的巷子时,她听到自己心跳比方才重了一些,才离开几天居然就有近乡情怯。


    马车在首辅府门口停下来。


    门房看见是薛逸,已经快步迎了出来,又看了一眼车板上那用粗布盖着的棺木,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多问,只侧身让路,又让人快步进去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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