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逸说是,回乡迁坟。


    老人点点头,好心提醒:“那路还远,不过前面那座山,这几年路不好走。前些日子下过雨,有几段塌了,也没人修。”


    薛逸问那绕路要多久,老人说绕路得多走一天。


    薛逸点了一下头,对老人道了声谢。。


    叶容容坐在旁边听着,把那块肉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说:“走吧,早点出发早点到。”


    马车继续往前赶,路面渐渐变窄,两侧的田野逐渐被丘陵取代。


    又走了两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下来,马车在一处很小的镇子门口停下来。


    薛逸找了一间临街的客栈,不大,只有两层,门口的灯笼已经点上了。


    他让店家安排了两间房,又问了问前面的路况。


    店家说那座山确实不太好走,建议他们明天一早再出发,天黑之前应该能翻过去。


    薛逸点了两个菜,一碟炒青菜和一盘肉菜,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吃完,各自回了房间。


    她推开门,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盏油灯,桌上搁着一只粗瓷茶壶。


    再艰苦的野外都睡过,这算什么。


    她吹灯躺下。


    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的,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传进来,过了很久才彻底安静下来。


    第二天天不亮,叶容容就醒了。


    窗外有鸟叫,她起床收拾好包袱,推开门的时候薛逸已经坐在大堂里了,面前放着一碗粥,旁边又搁了一碗。


    叶容容坐下来把粥喝完,两个人重新上了马车,沿着镇子后面的小路继续往南走。


    山路确实比官道难走,路面窄了一半不止,很多地方只够一辆马车通过,两侧的杂树从崖壁上探出来,枝叶几乎要刮到车顶。


    薛逸把车速放慢,偶尔有碎石被车轮碾过,滚到路边的草丛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叶容容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路的一侧是陡峭的石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远处的山脊线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风从谷底涌上来,带着潮湿的草木气味。


    她放下车帘,没有再往外看。


    薛逸在车辕上坐得很稳,手里的缰绳握得紧,在几处窄弯处也没有让车身刮到崖壁,只是在过那些弯道时,他会稍稍放慢马速,让车轮沿着靠内侧的石壁慢慢碾过去,偶尔偏过头朝车厢的方向看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盯着前方的路面。


    过了那段最难走的路之后,路况渐渐平缓下来,下坡的路面开阔了许多。


    薛逸松了一下缰绳,偏过头朝车厢说:“快到了,还有不到十里。”


    叶容容掀开车帘往外看,远处有一片村落沿着山脚铺开,炊烟从几间矮屋的屋顶上升起来。


    她看着那片村落,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她不是原主,可那片屋顶和那些炊烟像是比她自己更早地认出了她。


    她放下帘子的时候,马车正在下一段缓坡,离那些屋顶越来越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解开心结 等等,我这


    薛逸在山脚下一个岔路口勒住马。


    前方的路面分成了两条, 一条沿着山脚继续往西,另一条拐进了一片低矮的丘陵。


    他回头朝车厢里问道:“容容,你看看, 是不是到了, 我按照你给的地名找的路。”


    叶容容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她站在岔路口往前看了一眼,视线越过几棵歪脖子树, 能看见远处几间低矮的土屋, 屋顶的瓦片已经残破了大半。


    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 树冠由于缺少,变得光秃秃的, 显得有些荒凉和落寞。


    叶容容点点头:“是的。舅舅,我们到了, 就是这里。”


    还没等她迈步,一个端着簸箕的妇人从村口走出来,抬头看见叶容容, 手里的簸箕差点没端稳。


    她盯着叶容容的脸看了好几息,才试探着喊了一声:“是……容容?”


    叶容容点了点头:“是我。我回来了。”


    那妇人把簸箕往地上一放,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她,诧异道:“你回来了?大家都说你去外地找亲人了去了,找到了吗?”


    她说到一半又看了一眼站在马车旁边的薛逸, 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这位是?”


    薛逸走上前拱了拱手:“我是她舅舅, 从京城来的。”


    妇人又看了他一眼, 转过头问叶容容:“容容,你真的找到亲人了啊,那你这次怎么又回来了?”


    叶容容解释道:“我外公外婆都还建在, 这次回来是想把我母亲迁回去,了却他们一番心愿。”


    妇人点点头:“是该落叶归根。我这去找村长,商量一下怎么个迁法。”


    说完就一溜烟跑开了。


    薛逸笑着说道:“看样子,你们两个在这里混的挺好的,人缘挺好的,大家都很关心你呢。”


    不一会儿,几个村民陆续围了过来。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走在最前面,拄着一根竹杖,身后的村民跟在几步之外。


    叶容容认出了他,是村长老何。


    老村长走到她面前站定,仔细看了看她,欣慰的点了点头:“回来了就好。”


    又围着叶容容看了一圈:“好孩子,你瘦了,出去一定吃了很多苦吧,我刚刚听说了,怎么,你们要把你母亲迁走?”


    叶容容回答是的,说家里面老人想迁回去。


    二人正说话呢,旁边妇人开口了,“哎呀,别站门口谈啊,走走走,进屋聊。”


    一行人这才转移地方。


    老村长把叶容容和薛逸领到自家院子里,搬了两把竹椅让他们坐下,又让人端了两碗水来。


    “你们赶路辛苦了吧,来喝点水,解解渴,休息休息。”


    叶容容和薛逸接过水,感谢了村长的款待。


    村长坐下来之后又问:“那你们打算把棺木迁哪里去?”


    叶容容耐心解释道:“迁回祖坟那边,这是我外公外婆的意思。”


    老村长思考了一会儿:“迁棺不是小事,要找几个得力的人手,还得挑个合适的日子。你们既然回来了,就住下来,先把东西准备齐全。这个东西可半点不得马虎。”


    薛逸道:“确实半点不得马虎,这事还得麻烦村长帮忙,我们远道而来,还得多亏您的帮忙。”


    说完从荷包里拿出一块银子,递给村长:“麻烦您帮忙联系人,这点钱,就当请他们吃饭,事后还有报酬。”


    村长接过钱,掂量了一下重量,吃惊于居然那么大手笔:“你放心,她母亲是我们村唯一一个教书先生,我们村都受过她的恩惠。”


    说完老村长站起身来,走到房间里翻了一本旧黄历,仔细盘算,最终定下了后天的日子。


    村长解释道动土迁棺要看时辰,后天早上辰时正合适,不冲不克。


    叶容容不会看这些黄历就没有反对。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薛逸,他也点点头,对日期没有反对。


    村长一锤定音:“那就这个时间,我再找两个八字不相克的,一起起棺。”


    薛逸鞠躬:“那就多谢村长了。”


    商定时间,二人就离开了村子家。


    从村长家出来,薛逸对叶容容说道:“容容,我们先把马车停在你家门口,你就带我去看你母亲吧,我们也有十几年没见了。”


    叶容容点点头,带着薛逸来到了之前住的老屋。


    两人没进去,匆匆把马栓好。


    叶容容就带着薛逸上了山。


    薛琦的墓就在半山腰不远处。


    简简单单一个石刻墓碑,旁边一棵小树,也因为旱灾,干枯了。


    薛逸离墓越来越近,就越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当他走到墓碑前,认清上面的名字。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


    他俯首哭了出来。一别十余年,再见已是阴阳相隔。


    他还在变老,而妹妹却永远保持这个年纪了。


    “琦琦,我来看你了。”


    薛逸说这个话的时候,心如刀绞。


    他用手拂过墓碑上的字迹。每一个字迹都在告诉他,她们两个已经阴阳两隔了。


    那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找过她,他总是幻想以薛琦的本事,她一定会过的很好,一念之差,就造成了这样的分别。


    叶容容也跪了下来,向原主的母亲道歉。


    阿姨,对不起,我冒然占了您女儿的身体,还有她的亲人,请原谅我,我只是一个来自未来的游魂,如果可以,我愿意把身体让回来。


    两个人各自在墓前忏悔,忽然墓前刮起一阵温柔的风,仿佛是对他们两个的回应。


    薛逸拿出祭拜的物品恭恭敬敬的放在墓前。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