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好之后出锅,和五花肉放在一起炒。


    大厨按她的指示,锅里留了一点底油,把炸过的土豆块和五花肉一起倒进去,大火快速翻炒,撒了一小撮盐,酱油沿着锅边淋了一圈,


    滋啦一声,香味一下子炸开了,从锅底升起来,裹着肉脂的焦香和土豆的淀粉甜味,混在一起,被热气推着往门外飘。


    就连门口候着的罗公公也闻到了香味。


    饶是他那边见多识广,也被香味勾起了食欲。


    四季豆和土豆那道菜,叶容容让大厨先煸四季豆。


    四季豆下锅之后被热油慢慢煸出细小的虎皮纹,颜色从翠绿变成深绿,表面微微起皱。


    等到四季豆全部变了色,她才让他放土豆块进去,加了一勺高汤,盖上锅盖转小火焖。


    汤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透过锅盖的缝隙冒出一缕缕白气,带着蔬菜的清甜和土豆的醇厚。


    最后一道清炒土豆丝最简单,但最讲究火候。


    叶容容把泡在清水里的土豆丝捞出来,沥干了水分,对大厨说:“油要热,冒烟了再下锅,快速翻炒,大约二十下就出锅。”


    大厨照做了,油烧到微微冒烟的时候把土豆丝倒进去,锅铲快速翻动了几下,土豆丝在热油里迅速变脆,颜色变得透明,边缘微微焦黄。


    他翻炒了大约十几下,叶容容在旁边说了一声“够了”,他便把土豆丝盛进盘子里,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三道菜做完,灶台和案板已经被大厨顺手收拾干净了,锅也洗了,刀也放回了原位。


    叶容容走出小厨房,对候在门口的罗公公说:“罗公公,菜已经好了。”


    罗公公满意地点了点头,招了招手,让旁边的小太监把食盒提过来,说:“装好,随杂家走吧。”


    叶容容和蒋成晏跟在罗公公身后,穿过一道回廊,在一间偏殿门口停下来。


    罗公公示意他们在门外等着,自己提着食盒走了进去。


    偏殿里光线柔和,窗纸上透进来的光已经被烛火盖过了。


    皇帝正坐在案几后面,手里拿着一件玉器把玩,听见脚步声也没有抬头。


    罗公公把食盒放在案角,轻轻唤了一声:“陛下,东西到了。”


    皇帝这才放下手里的玉器,往案边靠了靠,鼻翼微微动了一下,已经闻到了明显的香味,吩咐道:“布菜吧。”


    罗公公打开食盒,把三道菜一碟一碟地端出来,整齐地摆在皇帝面前,又用银针逐一试过,确认无误后才退到一旁。


    皇帝先夹了一块干煸五花肉里的土豆,土豆块表面还裹着一层浅浅的油脂,咬下去的时候外壳脆硬,随即散开,内里绵软,肉香和油脂的味道一起化在舌面上。


    他嚼了两下,没有做出评价,又夹了一筷子烧四季豆里的土豆,这次土豆已经炖透了,筷子轻轻一夹就断开,渗着高汤的鲜和蔬菜的清甜,在嘴里化开之后留下一层薄薄的回甘。


    他又拿起筷子,夹了一根土豆丝,土豆丝脆生生的,盐味刚好,清清爽爽的,正好收尾。


    三道菜,三种口感,三种层次,他一样一样尝过去。


    等他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才开口淡淡吩咐道:“把他们叫进来吧。”


    罗公公应了一声,走到门口朝外面招了一下手。


    叶容容和蒋成晏一前一后走进来,在离案几几步远的地方跪下来,齐声说了一句:“给陛下请安。”


    皇帝开口:“起来吧。”


    两个人谢了恩,站起来垂手站着。


    皇帝看了一眼叶容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做的菜,朕很满意。你做的事情,朕也很满意。大功一件,说吧,你想要什么?”


    叶容容飞快看了蒋成晏一眼,只说皇帝脾气很好,没说人那么直接啊。


    她开口道:“多谢陛下厚爱。能面见圣颜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不敢再要什么赏赐。”


    皇帝听了这话,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蒋成晏:“蒋成晏,你从哪找来的这个人?比你会说话多了。”


    蒋成晏拱手道:“臣惭愧。”


    皇帝摆摆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目光重新落回叶容容身上:“你的本事难得,不为朝廷出份力是浪费了。这样吧,过两日朕办一场宴会,你指点指点御膳房的人,把这土豆推广出去。免得隔三差五有人来问,朕也烦。宴会办好了,朕给你安排个差事。”


    叶容容没想到皇帝居然想的那么远,想通过宴会来推广土豆。


    还要给自己封官?


    她赶紧跪下谢恩,这次的语气更是多了几分真情实意:“多谢陛下。”


    皇帝摆摆手:“虽然现在不能赏你个一官半职,赏你点东西还是能做的。”


    他转身吩咐罗公公:“去私库看看有什么适合她们年轻姑娘的,给她挑一下。小姑娘头一次进宫,总不能让人家空手而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新作物 有多少,我


    皇帝吃饱了, 今夜也没事,索性摆摆手,也不留他们了:“你们跪安吧。”


    两个人行了礼就跟着罗公公退了出去。


    罗公公主动提出:“劳烦二位先去旁边小茶房稍等片刻, 杂家随后就来。”


    叶容容就跟着来到了茶房, 还是上次的小太监,沉默着跟他们泡茶。


    好在他们也没有等太久。


    罗公公的动作很快,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就回来了, 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


    走在前面的小太监捧着一只锦盒, 后面的那个肩上扛着两匹布,布匹叠得整整齐齐, 用细绳捆着。


    小太监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在桌上,一只盒子略长, 一只略方,盒面是暗红色织锦,边角镶着铜包角, 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两匹布的颜色是鹅黄色的,初看只觉得颜色柔和,细看才发现布面上织着细细的金线,随着烛火的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是把一截日光织进了布料里。


    罗公公示意小太监把盒子打开,里面分别是一对玉镯和一支玉簪。


    玉镯的质地温润通透, 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微光,镯身没有多余的雕饰, 只有一圈浅淡的纹路, 像是水波凝固在玉里。


    玉簪的簪头雕着一朵半开的兰草,线条利落不张扬,带一点弧度, 衬得整个人都素净了几分。


    “陛下赏的,姑娘收好。”罗公公把两只盒子合上,又看了一眼蒋成晏,笑了一下,“世子,天色不早了,杂家就不留二位了。”


    他转头对旁边的小太监说,“你们把东西搬到他们马车上去吧。”


    小太监应了一声,各自捧了东西往外走。


    叶容容站在桌边,朝罗公公的方向福了一礼:“谢陛下,谢公公。”


    从偏殿退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宫道两旁的灯笼都点上了,昏黄的光在夜风里摇摇晃晃,把两个人投在地面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蒋成晏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等转过两道弯、确认身后没有跟着的人了,才放慢脚步,侧过头关心问了一句:“你累不累?”


    叶容容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轻松的揶揄:“还好。比你大胆一点,至少没有被吓出冷汗。”


    蒋成晏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快走半步跟上来,趁着四下无人,抬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我好心给你分享经验,你倒拿我打趣。”


    叶容容侧身躲了一下,嘴上没饶人:“是你先问我累不累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尾音带着笑意。


    两个人走到角门的时候,小太监已经在一旁等着了,手里捧着那些赏赐的东西,没有多话,沉默着把东西搬上马车。


    蒋成晏顺手解下自己的荷包递过去:“多谢二位,这点请你们喝个茶水。”


    小太监不动声色地接过荷包,又朝他们行了个礼,转身进了角门。


    蒋成晏站在马车旁边,等叶容容先上车,自己才跟上来。


    车厢不大,两个人并肩坐着,中间隔着一只锦盒的距离。


    蒋成晏低头看了一眼那对玉镯,伸手碰了一下盒沿,说了一句:“那对镯子成色不错,挺适合你。罗公公挑东西眼光准。”


    叶容容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把盒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你一会儿到的时候可以等我一下吗?今天你母亲借我的那几样首饰,我拆下来还给她,你帮我带回去。”


    蒋成晏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送你的就是你的。哪有拿回去的道理。你就好好收着,放在你这里比放在库房里落灰强。”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叶容容没再推辞。


    叶容容又思考了一下问道:“那明天我去府上拜访,当面谢过夫人。你帮我跟夫人说一声,看什么时辰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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