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意外的是那个种出土豆的姑娘,现在满京城都在传土豆的事,宫里宫外都在打听, 连首辅都翻过折子问过几回,说要见见这个人。


    蒋国公不由反复阅读信件,这个叶容容到底和自家儿子有什么关系,有没有可能争取到他们这边。


    边疆常年的苦寒缺粮,如果有一个这样的人才,那该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


    信件里面还附了一张纸, 说是让国公夫人那边安排叶容容的住所。


    照他说,就把人带到家里面不就行了吗, 只是考虑到男未婚, 女未嫁,要避嫌。


    人家小姑娘也不知道有没有婚配,贸然住进府里, 就怕耽误人家名声。


    想到这里,他吩咐小厮去请夫人和王嬷嬷过来。


    小厮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国公夫人正在后院处理事务,听小厮说国公爷叫她,还把王嬷嬷也叫上,心里觉得奇怪,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


    自从上次蒋成晏写信回来要找王嬷嬷,现在国公爷从来不关心内宅的事情的人。


    也指名要带王嬷嬷过去。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


    “你去回禀国公爷,随后就到。”


    她转过头吩咐丫鬟道:“你去看看王嬷嬷在哪里,让她直接去国公爷书房。”


    “是。”


    国公夫人走进书房,蒋国公正笑眯眯看着她。


    “快坐。”蒋国公招呼她道。


    国公夫人还很诧异。


    “怎么了,国公爷,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


    蒋国公递出书信,“你自己看吧。你儿子马上就要回来了。”


    “真的么?”国公夫人大喜过望,赶快打开信件,“那真的是太好了。”


    正在阅读信的功夫,门口通报,“王嬷嬷求见。”


    “让她进来。”


    国公夫人问道:“正想问这茬呢,好端端叫王嬷嬷来干嘛?”


    蒋国公不愿意多说,只是简单解释:“成晏带了个人回来,不愿意住府上,让你那边婆子,给她安排个宅子。”


    国公夫人纳闷道:“谁,男的女的,为什么不住家里面来,还要单独安排宅子,你儿子什么时候在别人身上那么上心。”


    蒋国公解释道:“女的,叫叶容容,是查案路上遇到的。”


    国公夫人脑子疯狂转,直觉告诉她一定不简单:"你说他这趟出去,怎么会突然带个人回来,该不会是在外面认识了个姑娘,怕家里不同意,先安置在外头住着?"


    王嬷嬷刚进门就听到了叶容容的名字,这个名字可太熟悉了,上次的寻亲就是找她亲戚,好像上次买宅子也是给她买的,还避着夫人,这次怎么连国公爷也听说了她的名字。


    蒋国公听到这话,脸色一沉,打断了她的话:"你少在那儿瞎猜。那个人我知道,确实是个姑娘,但人家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在羌兀县种出了土豆,救了半个县的灾民,二殿下亲自给陛下上了折子,连陛下都提过这回事。


    你在这儿说什么外室不外室的,传出去像什么话?人家现在炙手可热,马上就要面圣了,你还在背后编排那些有的没的。"


    国公夫人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找补:“是我的不是,叫王嬷嬷来就是给她安排住所的吗?”


    王嬷嬷这时才开口,“听国公爷和夫人吩咐。”


    蒋国公将那张单独给王嬷嬷的信给她,叮嘱道:“事情既然交给你了,你就好好安排,不要显得我国公府小气。”


    "那宅子的事就交给你了,缺什么直接开库房取,不用来来回回报。"国公夫人找补道。


    王嬷嬷接过信件,行了个礼,才退了出去。


    国公夫人眼见王嬷嬷走了,书房就剩下她和蒋国公两个人,再次提到:“你说成晏这次回来,立了那么大功,我得好好为他寻一门能助力的亲事。他年纪也不小了,不能再耽误了。”


    蒋国公摆了摆手:"你想张罗就去张罗,我只有一点提醒你,别乱点鸳鸯谱。你儿子那个脾气,你自己心里有数。惹急了,他连我这个爹都不认。"


    国公夫人随口答应了一身,就站起来往外走。


    她心里已经在盘算最近宴会的请帖都收了哪些,她该去赴什么宴。


    最近哪家府上有未出阁的女儿,哪家的姑娘脾性温顺、门第相当。


    这可是大事,马虎不得。


    消息传得比人的脚步快。


    二殿下李玄奕那边也听说了蒋成晏要回来的事。


    他放下手里的文书,对身边的长随说了一句:"让大管家去城外接一下。那位叶姑娘头一回来京城,别让人找不到方向。"


    他停顿了一下,又想了想,"接到人之后,先带她安顿好,再回来复命。"


    大管家应声领了命。


    他做事一向稳妥,转身便去安排院子和人手,选了一处僻静的小院,离主院远一些,又挑了两个做事麻利、话不多的丫鬟。


    他行事并不张扬,但清理院落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侧妃。


    侧妃正站在廊下给一盆新开的兰花浇水,水壶倾斜的角度刚好,细流沿着盆沿绕了一圈,渗进土里。


    她听见贴身丫鬟跑过来的脚步声,没有抬头,只是把水壶放正,问了一句:"什么事?"


    丫鬟压低声音说大管家在收拾院子,还备了车,殿下吩咐的,要去城外接人。


    侧妃听了,把水壶搁在石栏上,拿帕子慢慢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又问:"知道是什么人吗?"


    丫鬟摇头,说只打听到是要安顿一位姑娘,殿下亲口吩咐的,大管家亲自去接。


    什么人要去城外亲自接,侧妃不由警惕起来,该不会是殿下在外面找的相好。


    殿下先回来安顿好,相好后面再回来吧。


    这个府里,虽然还没有正妃,只有她一个人说了算,可是她从来没有沾染过府中事宜。


    有什么事情她就像睁眼瞎,什么都不知道。


    好不容易通过贿赂能稍微打听到一点消息。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


    侧妃笑盈盈对丫鬟说:“那你去再给车夫送点银子,让他出发的时候,通知我们,我们也去看看。”


    丫鬟只得点头:“遵命。”


    与此同时,国公夫人也没闲着。


    她刚从宴会回来,看到宴会上那些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总感觉和自家儿子说不上话。


    她回到府里,怎么看怎么心里面别扭。


    王嬷嬷去收拾宅子之后,她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踏实。


    这个姑娘到底和蒋成晏有没有关系啊。


    她得去看看。


    但是国公爷不让她乱点鸳鸯谱。


    她就远远看一眼,不被发现,不就行了吗。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理了理鬓角,问旁边的小丫鬟:"王嬷嬷有回来过吗?"


    小丫鬟跑出去打听了,回复国公夫人:“夫人,王嬷嬷正让人套车,准备马车,要出门呢。”


    难道现在就去接人吗?


    国公夫人吩咐:“那你也叫他们给我套个车,我现在要出门。”


    “遵命。”


    说来也巧,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出了城。


    侧妃先到,她的马车停在城门外不远处的茶棚旁边,帘子掀开一条缝,目光落在官道上。


    她将目光锁定到了大管家,大管家正在同城门守卫交涉。


    确定了大管家在,侧妃就稳稳坐在马车里,吩咐丫鬟:“看到大管家接人就叫我。”


    丫鬟应了一声。


    国公夫人的车随后也到了,她选了一处靠近城墙的阴凉处停着,车帘没掀,只留了一条缝隙,正好能看见官道上来往的行人。


    王嬷嬷认出了自家马车,还很纳闷,上来询问道:“里面是夫人吗?”


    听到王嬷嬷的声音,国公夫人应道:“是王嬷嬷吗,进来吧。”


    王嬷嬷奇了,方才怎么没听说夫人要来。


    国公夫人看到王嬷嬷,问道:“你现在来城外是来接成晏他们的吗?”


    王嬷嬷点点头:“是的,公子写的信,估摸着就是今天明天了,我寻思早点来。”


    国公夫人避开不提自己的私心,只说:“我闲着也是闲着,想早点见到成晏,他一路辛苦了。对了,你宅子收拾好了吗,可不能马虎,得仔细点。”


    “夫人放心,收拾好了的。”


    两人正说这话呢。


    风从官道上吹过来,带着尘土的气息。


    远处路面上出现了一辆马车和一匹马。


    马车走得不算快,车身还算整洁,车轮压着碎石路面,走的很稳。


    马背上的人身形挺直,勒着缰绳的姿势举手投足就带着一份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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