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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无用功 像被人抽走


    小五熬了醒酒汤在等蒋成晏回来, 他以为和县令的饭局可能会喝到醉醺醺。


    没想到蒋成晏和叶容容两个人散着步看回来了,人看起来很清醒,走路也没有摇摇晃晃的。


    小五于是问道:“公子, 还需要醒酒汤吗?”


    蒋成晏摇摇头, “我没有喝多少,不需要, 你随我来。”


    叶容容见状知道他主仆二人肯定是有什么话要说, 于是礼貌告辞, 自己回房间洗漱了。


    小五同蒋成晏走到房间里。


    蒋成晏走到房间的衣柜里从钱袋里掏出一块银子,递过去。


    “你明天一早, 去裁缝铺看看。有现成的衣裙,买两身;没有现成的, 就买几匹好料子回来。”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别让人看见。”


    小五接过银子, 入手沉甸甸的,足有二三两。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公子放心。”


    蒋成晏点点头:“你办事,我放心, 退下吧。”


    小五转身告辞,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下。他把银子收进怀里, 心里头盘算着明早什么时候出门不会撞见人。


    公子怎么会大半夜给我钱去买衣裳, 不用说肯定是送给叶姑娘的,男未婚,女未嫁, 冒然送衣服确实不好。


    确实不能让人看到,他家公子也是为了叶姑娘好。


    想到这里,他收好银子回房间,连同屋的小六问他刚刚去干什么了,他也没有开口。


    夜深了,小院安静下来。灶房里的火灭了,苗苗已经回屋歇下,叶容容也吹了灯。


    廊下最后一盏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着,光晕扫过青砖地面,忽明忽暗。


    天刚蒙蒙亮,小五就出了门。


    街上只有一家包子铺开了门,热气腾腾的,他买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到了裁缝铺门口,门板还没卸下来。


    他敲了半天,掌柜的才披着衣裳出来,打着哈欠。


    小五把银子拍在柜台上,说了尺寸和款式。


    掌柜的揉着眼睛看了银子,精神立马就来了。


    没有现成的,但库房里有一匹细棉布,一匹素色绸子,还有几件半成品的衣裳,量一量改改就能穿。


    小五财大气粗表示不差钱,统统包起来。


    老板刚开门哪见过如此爽快的财神爷。小五又叮嘱掌柜的包好一点,掌柜的连连点头。


    小五买好东西,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小院。


    回到小院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叶容容和苗苗正在后院收土豆筐,小五趁人不注意,把包袱塞进了蒋成晏的房间,又若无其事地回了自己屋。


    过了一会儿,蒋成晏出来,去叶容容那边说了一句:“叶姑娘,你随我来,我有事找你。”


    语气淡淡的,仿佛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叶容容答应了一声。


    待她走到院门口时,蒋成晏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递给她。


    “拿着。”他说。


    叶容容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裙,料子细软,颜色素净。她愣住了,抬起头看他。


    “昨天那件袖口磨破了,不好再穿。”蒋成晏的语气尽量没有什么起伏,生怕被叶容容拒绝。“买了新的,不合身你找小五。”


    叶容容看了一眼蒋成晏,他的语气咋一听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她们好歹相处了那么久,还是听到的他带了一丝紧张。


    是怕我不收吗?叶容容心里想,这段时间里吃他们的住他们的,现在拒绝是不是太晚了。


    于是叶容容大大方方收下了包裹,并对蒋成晏表达了感谢。


    看见叶容容收下了包裹,蒋成晏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自顾自向外走,说道:“我在外面等你。”,却没有发现自己的脚步突然变得很快,两步就离开了叶容容的视线。


    城外那块地,今天来的人比昨天还多。远远望去,田埂上蹲满了人,有的挎着篮子,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拄着拐棍。


    昨天没有领到土豆的人今天又来了,手背上还留着墨写的“十二”,有的已经花了,但还是能认出来。


    徐县令已经在现场了。他站在地头,手里拿着一张名册,旁边站着一个师爷,负责核对记号。


    人群排成两列,手上有记号的一队,没有记号的一队。有记号的人每人领十二块,没有记号的人领十块。衙役在队伍旁边来回走动,提醒大家不要挤。


    叶容容走到地头,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大部分面孔都熟悉,昨天来过的,今天又来了一趟。有人蹲在地上,等她来教怎么放。


    叶容容没有急着讲,先走到一个年轻媳妇身边,蹲下来看她手里的坑。“坑挖得不错,深浅刚好。”


    她拿起一块土豆苗,芽朝上放进去,又拨了些细土盖上,轻轻压实。“不过有一点要注意,”


    她抬起头,声音提高了些,让周围的人都听见,“间隔不能太密。这一块和下一块之间,至少隔这么宽。”她伸手比划了一下,大约一尺半。“太密了,土豆长不大,互相抢养分。太稀了,又浪费地。”


    她站起来,走到另一垄地前面,蹲下,指着一棵高度差不多的野草,指着根部周围的土说:“等苗长到这么高的时候,记得培一次土。”


    她用手比了比,大约膝盖高。“把垄边的土培到根部,盖住基部的茎。不培土,土豆见了光就会发青。发了青的不能吃,吃了要闹肚子。”几个老汉蹲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


    又有人问:“那浇水呢?一天浇几次?”


    叶容容想了想,说:“刚种下去的头三天,早晚各浇一次。浇透了就行,不要积水。三天以后,根扎稳了,改成一天一次,选早上浇。浇的时候,水沿着垄沟走,不要浇到叶子上,叶子湿了容易长斑。”


    她还教了怎么判断植株长得好不好,看叶子的颜色、看茎秆的粗细,还教了怎么施肥,草木灰要撒在垄沟里,不能直接撒在叶子上,会烧苗。


    众人听得认真。昨天问过的问题,今天还有人问,叶容容一一答了,不急不躁。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土豆发完了。


    队尾的人被告知后天再来,明日休息,后天继续发。有人露出失望的表情,但也无可奈何,踌躇着散了。


    衙役在收拾桌子和多余的筐子,小五和小六帮着把用剩的草木灰搬回板车上。


    中午回到小院,苗苗去做饭,叶容容洗了手,进到屋里,看见那件新衣裳还放在床上,她走过去,拿起来在身上比了比。


    尺寸正好,袖子不长不短,腰身也合。她摸了摸料子,细棉布的,柔软服帖。窗外有脚步声经过,又远去了。


    知府府邸,秦知府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一路上都没歇,换了两次马,脸色发青,眼下全是疲惫。


    下了马,他把缰绳扔给门房,大步往里走,到了书房门口,推门进去,直接坐到书案前,铺开信纸就要写信。又叫贴身小厮把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积压的事情和收到的信件,统统拿过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门被推开,知府夫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没有进来,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语气听不出情绪,问道:“大人回来了?”


    秦知府没有抬头,笔尖蘸了墨:“嗯。”


    夫人走进来,从饭盒里把汤碗放在书案旁边,退后两步,站着看他写信。“听说大人这次回来,可是有什么进展吗?”她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嘲讽。


    秦知府的手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小团墨。他没有抬头,声音带着压迫感:“不该问的别瞎问。”


    “那就是没有咯。”夫人转过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沙沙作响,“大人那些同僚,怕是一个都指望不上。大人心里应该清楚。”


    秦知府猛地抬起头,正要发火,却看见夫人背对着他,肩线僵硬。


    他手里的笔攥得紧了又紧,最终还是放下了。“你懂什么?”他咬着牙,“我在外面奔波,你在家里说风凉话。”


    夫人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很淡的笑,看不出是什么心情。“我是不懂。可我懂一件事,大人忙了这么久,到头来什么也没捞着。”她顿了顿,“大人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次翻不了身了。”


    秦知府猛地一拍桌子,砚台跳起来,墨汁泼了一桌。“你给我闭嘴!”


    夫人没有动,也不打算走。


    她站在窗前,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冷清清的。“大人打算写信给谁?能信得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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