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用手抹了一点,轻轻闻了一下,立刻得出结论:“是迷香,有人给你们下了迷香,你们昨晚才什么也没有听到,今天还误了大事。”
小五小六对视一眼。
“看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起码是团伙,有人负责打晕我们,有人负责迷晕你们。”
苗苗听到这些个话,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我只是一个丫鬟,他们的最终目的肯定是小姐,怎么办啊。”
小五听完,沉默了片刻,说:“别急。我们先想办法救叶姑娘。”
“怎么救?”苗苗问。
小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已经黑透了:“夜里去探一探大牢。至少先弄清楚人关在哪里,有没有受刑。”
又问苗苗:“你知道大牢在哪儿吗?”
苗苗使劲点头:“我知道,我带你们去。”
夜深了,三个人悄悄摸到了县衙大牢附近。
大牢门口挂着一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照出一小片亮地。门口站着一个狱卒,靠着门框打瞌睡。
小五绕到侧墙,找了一处没有灯光的角落,踩着墙缝翻上了墙头。小六在下面托着他,苗苗蹲在墙根底下望风。
小五刚在墙头上稳住身形,就听见墙那头传来一声轻咳。他低头一看,墙根底下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色衣裳,正抬头看着他。
两个人都愣住了。
那人先出声:“你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堂下何人 叶容容抬起
听到动静, 小六本能地做好跑路的准备,可那个声音怎么听怎么耳熟。他探头一看,来的不是别人, 正是徐县令。
徐县令借着月光看见墙头上那道矫健的身影, 试探着问了一句:“你们是蒋成晏的手下?”
小六朝墙头上的小五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别动, 自己翻身跳下去请罪:“大人恕罪, 我们实在担心叶姑娘, 这才私闯衙门。”
徐县令把他扶起来,满脸疑惑:“你们不是都走了吗?怎么你还在?”
小六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总不能说自己技不如人被人打晕在沟里, 醒来就发现主子不见了。
他避重就轻道:“我临时有事,和公子他们错过了。”
“蒋公子回去没带你?”徐县令追问, “他们为什么突然要走?”
小六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事情太突然了。对了,大人,为什么要把叶姑娘关起来?她犯了什么错?”
徐县令叹了口气:“无中生有罢了。你想去看她, 就进去吧。”
眼下不是闲聊的时候,小六拜谢了徐县令,转身朝大牢里走。
有徐县令在门口镇着,衙役倒没有多为难他,主动带他去了关押叶容容的牢房。
小六沿着走廊一直走到尽头,才看见蹲在墙角的叶容容。
昏暗的灯光下, 看不清人的模样,他起初还不敢确认, 试探着喊了一声:“叶姑娘, 是你吗?”
叶容容听见声音,猛地抬起头,看见栅栏外站着的小六, 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和惊喜。
她走到栅栏边,问道:“小六?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不是跟蒋公子走了吗?”
小六借着光线仔细观察了一下叶容容,发现她并没有被用刑,才松了一口气。
小六解释道:“我跟小五去城外查一个人,半道上被人暗算了,刚醒过来没多久。一回来就听说您被抓了。”
她叹了口气,靠在栅栏上:“苗苗呢?她还好吗?”
“苗苗没事,在小院里。小五陪着她。只是她一直很担心你,眼睛都哭肿了。”小六压低了声音,“叶姑娘,您别怕。我跟小五想办法救您出去。”
叶容容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你们别乱来。秦知府既然敢抓我,肯定有准备。你们两个,斗不过衙门。”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关在这里。”小六急了,声音不觉大了些,又赶紧压低,“公子要是知道了,非得扒了我们的皮不可。”
听到公子,叶容容的眼神暗了暗。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小六,你知道蒋公子去哪儿了吗?他真的……回京城了?”
小六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确实不知道蒋成晏去了哪里,回没回京城、回了京城做什么,他一概不知。
“我也不清楚。”他老老实实说,“昨晚的事太突然了,我们都被打晕了。等我醒过来,公子已经走了。”
叶容容靠在栅栏上,没说话。过道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她鬓角的碎发轻轻飘动。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像水面上一圈很快就散了的涟漪。
“没事,”她说,“他有他的事要办。我也有我的事。你回去帮我照顾好苗苗,那丫头胆子小,一个人肯定害怕。你让她别乱跑,也别去求徐县令,免得给人添麻烦。”
“您放心,苗苗有我看着。”小六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从栅栏缝里塞进去,“这是我们带的干粮,您留着吃。牢里的饭肯定不好。”
她道了声谢,把油纸包揣进袖子里。
“还有,”她想了想,又叮嘱道,“你们也别再偷偷摸摸来探监了。万一被秦知府的人发现,连你们也抓进去,就真的没人管苗苗了。”
小六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还是叮嘱道:“叶姑娘您要自己照顾好自己,我们在外面一定会想办法接你出去的。”
叶容容应了一声。
小六这才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过道里渐渐远去。铁门关上的声音闷闷的,像砸在人心口上。
过道里又响起脚步声。这次不是一个人。
叶容容抬头,看见狱卒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人。灯笼的光一晃一晃的,照在那人脸上。
是徐县令。他没有穿官服,只一件长衫,眼下发青,一看就是没睡好。
狱卒把灯笼挂在墙上,知趣地退到过道那头去了。
徐县令走到栅栏前,和叶容容面对面。
“叶姑娘,委屈你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歉疚。
叶容容看着他,没有说话。
徐县令叹了口气,搓了搓手,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秦知府这件事,我事前一点都不知道。等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把人带来了。我拦不住他。”
“我知道。”叶容容说,“大人不必自责。”
“怎么能不自责?”徐县令的声音发紧,“你为这个县做了多少事,老百姓看在眼里,我也看在眼里。可我却护不住你。我这个父母官,当得窝囊。”
叶容容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徐县令又道:“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声。我会想办法保住你的性命。秦知府到底要干什么,我现在还没摸清楚。他手里有人证,就是那个老刘,他咬死了说你害死了刘婆子,还说你偷学了他家的祖传秘方。”
叶容容冷笑了一声:“祖传秘方?他家有什么祖传秘方?种地的本事是我自己学的,跟谁都没关系。”
“我相信你。”徐县令说,“可秦知府不信。或者说,他信的从来不是真相,是他自己。他抓你,不是为了给刘婆子讨公道。他是想把功劳全揽到自己身上。蒋公子走了,你手里的土豆技术就是他最想要的东西。只要把你捏在手心里,你就得听他的。”
叶容容沉默了很久。
“他想要土豆的种法?”叶容容问。
“不止。”徐县令苦笑,“将来土豆推广开了,他可以说都是他做的。你只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偷技术的贼。”
叶容容攥紧了袖口。她想起蒋成晏说过的话,以你的功劳,完全可以进京面圣,接受封赏。
可现在,她不但没有面圣,反而被关进了大牢。
“大人,”叶容容抬起头,看着徐县令的眼睛,“蒋公子走的时候,真的什么都没说吗?”
徐县令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根本没有收到消息,他离开的消息还是秦知府告诉我的。”
叶容容垂下眼帘,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你且在这里忍几天。秦知府虽然势大,但也不是一手遮天。”
过道尽头那扇铁门关得严严实实,可她心里头好像没那么慌了。
有人在想办法,有人还记着她。这就够了。
叶容容就这样迷迷糊糊度过了在监狱的第一夜。
当太阳通过她旁边的小窗户照进来,叶容容才有时间的意识。
原来一夜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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