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天来风雨无阻,日月兼程,终于回来了。
前头是岔路口,一条向东就是南州,另一边则是济安。
楼双燕回头看了一眼通往南州的路,快马朝济安赶去。
“这就是国都吗?真繁华!”小弟子兴奋喊道。
莫求也觉得新奇,四处张望。
关越却嗤笑一声,“这有什么的,夜里的四方街才最为热闹。”
“楼双燕,济安已经到了,你什么时候和我打一场?”关越看向楼双燕。
“你带我们去普华寺,去完了就和你打。”楼双燕回道。
普华寺和普光寺就是一根藤上的两个葫芦,两寺本由一寺出。
普华寺的住持早已收到净慈的信,做好了接收经书的准备。
此后诸事皆一帆风顺,不必一一细说。
“来吧。”楼双燕与关越来到济安城外,准备较量一场。
关越右手持刀挺出,破风袭来。
楼双燕却不忙着格挡,翻手劈下林间树枝。
一时间树枝绿叶一齐飘落,屏障已成。
她要借这些树叶拦住关越。
楼双燕翻身跃起,在纷纷落叶中穿梭,片叶不沾身,转眼间已经闪到关越身后。
关越果真被迷了眼,重重地挨了一记,他忙回刀,转过方向,“往哪走?”
两刀相撞,楼双燕顺势向后退去,一脚蹬在树干上,借力朝关越劈去。
这一招她糅合了飞龙虎刀的坚毅与拂风刀的灵活多变。
刀意猛的突起,几乎要把关越淹没。
此时关越眼中的楼双燕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怎么进步这么大。”关越也不由得感叹道。
可他是蜀州第一刀,哪有这么容易就被击败。
他闭上双眼,直到聆听到那道风声,随后长刀直砍。
两人刀锋连撞百余回,震得鸟兽惊走,太阳也西逃。
天色越发昏暗,两人已经鏖战一个时辰。
终于,楼双燕和关越均退回一步,粗喘着气。
“这怎么算?平手吗?”楼双燕抬眼问道。
她已无心再战,天要黑了,早点回城里才能住上客栈。
“平吧。”关越也点头。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楼双燕了。
南州。
令楼双燕魂牵梦绕的南州。
终于到了!
楼双燕一早便跑马直赶南州,终于在傍晚时进了城。
“南州我回来了!”她在心里高声喊道。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城楼旧瓦,街巷小摊,样样都刻进她脑海里。
楼双燕冲回家。
“爹!娘!我回来了!”
楼双燕回家了!
楼载望和穆捷急忙从厨房里出来时,一人手上还拿着锅铲,另一人袖子还是卷起来的,“是燕子,燕子回来了。”
楼双燕如倦鸟归巢一般扑进楼载望和穆捷怀里,“爹,娘,燕子回家了。”
三人紧紧相拥,泪水早已把衣衫浸湿。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楼载望拍了拍女儿的背。
穆捷取出帕子将女儿脸上的尘土一一擦净。
三人细细低语,说得没完没了。
“怎么不见郑康?”楼载望摸着楼双燕的头轻声问道。
刚刚进来时他就瞧到了,郑康并没有跟着楼双燕回家。
“他回军营里去了。”楼双燕抬起头,“是我送他走的。”
我已经回到南州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真是苦了我的燕子了。”穆捷哽咽道,“出门一趟,怎么瘦了这么多?”
“好了,坐下等着吃饭,爹给燕子做好吃的。”楼载望看着妻女泪流满面,眼眶早已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终会重逢
“平安回来就好。”饭后, 穆捷牵着楼双燕的手,将她搂入怀中。
前些天北方开战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南州户户都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即使战火远在泰州。
“早知道就不让燕子他们两个出去了。”穆捷满心担忧, “他们现在肯定到云州了,离前线这样近,让匈奴人伤了怎么办?”
楼载望自然也是忧心女儿的, 可妻子已经这般伤心了,他不能再火上浇油, 该好好安慰妻子才对,“双燕这样聪明,遇了事肯定会跑的。你别担心了, 不然双燕回来看到你脸色不好,又要怪我。”
“你说得倒是轻松。”穆捷回道,“都怪你们楼家这些规矩, 要是我女儿有半分差错,我就跟你没完。”
穆捷只有楼双燕这一个女儿,自然是爱若珍宝。
“你别哭了。”楼载望深谙此时不该吵嘴的道理,便把妻子所说的气话当作耳旁风, 过了就算了。他抬手拭去穆捷脸上的泪。
”我明天去找找有没有北上的商队,请他们沿途打听双燕的消息。”楼载望继续说道。
楼双燕紧紧靠在穆捷怀里,那熟悉的馨香萦绕在她鼻尖,不知不觉间她在娘的怀里睡着了,就像小时候一样。
等楼双燕醒来时已是月上中天。
“怎么这就睡着了?”楼双燕是被惊醒的,她坐了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这是自己的房间, 心又安定下来。
也许是睡得太早了,此刻她头脑格外清醒,睡意全无。
“出去走走吧。”楼双燕低声说道。
回来得太着急,还未来得及把家里细细地看一遍。
楼双燕穿上鞋,轻手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向外走去。
爹娘的房间已经熄了灯,应该已经睡了很久。
要是小时候这样夜游,被爹娘发现了肯定是要被罚抄书的。
可如今不同了,就算是阿公在,楼双燕也自信自己不会被发现。
楼双燕一路下了楼,举着油灯从医馆前堂走起。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堂桌。
幼时的楼双燕会在父亲坐诊时随侍左右,一边听一边记。除了知识外,经验也是必不可少的。楼双燕从小长在医馆,在这一点上机会比较多。
到了能独当一面时,楼载望便给她也设了一张桌子。
起初没几个人愿意相信这个小姑娘,没人愿意来找她看病。楼双燕坐了好久冷板凳,只能看着爹爹那边人影不断。
偶尔来了一个半个的,也是看在相熟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来和她闲聊几句的。
楼双燕会抓住一切机会展示自己,拼命给来人提供点建议。
“刘婶,你要不要拿菊花桑叶泡点水喝?喝了对眼睛好。”
“王哥你带这包茶回家,每天中午的时候泡一碗喝,最是清热解暑。”
“李姐……”
楼双燕在心里给自己默默打气,只要有一个人愿意来就是好的。
一生二,二生三,总有一天爹那边的病人会过来这。
事实也的确如此。
过了大半年后,果真有更多人愿意来找楼双燕看病了。
想到这楼双燕忍不住笑了笑,她回首一看,一旁则是一把方桌,几把圆凳,来看诊的病人会坐在这休息。
“我们也曾在这等碧波翁呢。”楼双燕轻声说道。
那日碧波翁说要来,她便和郑康坐在这一边说话一边等,一直聊到大半夜。
后来碧波翁教她三清经,教她飞针法,虽无名份,可已与旁的师徒无二。
楼双燕再往里头走,笑意更浓了。
她还记得她十六岁生辰那天,阿公和舅舅都来了,大家送的礼物堆满了这一桌。
那时楼双燕刚对郑康有些心动,不敢当着长辈们的面看郑康给她送了什么。还是两人回到楼上,悄悄躲着看的。
楼双燕从怀里摸出那边镜子,一抹飞霞又晕上她的脸。
镜台自献……
后院里的花香扑鼻而来,不知不觉间她已走了出去。
楼双燕和郑康种的海棠还未开,迎春花却早早伸开了红艳艳的花瓣,娇嫩欲滴。
“又是春天了吗?”
印象里,应该还是冬天才是,怎么已开春了?
那年冬日初雪,楼双燕和郑康在院里打雪仗。
满头满身都沾满了白雪,衣裳都湿了。
楼双燕还被穆捷说了一顿,心里却仍是很喜悦。
这样的景,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郑康此时在做什么呢?
应该已经睡了吧,军营里管得严,肯定不能像楼双燕这样半夜醒来到处乱逛的。
郑康……
楼双燕心下怅惘,不知不觉间又走回楼上。
四下俱静。
楼双燕推开了郑康的房门。
楼载望和穆捷把家里收拾得很干净,一年多没人住,郑康房里还是一尘不染,好像郑康仍住在这里。
郑康本来就没什么东西,那几个花瓶还是楼双燕硬塞进来的。
“你屋里空荡荡的,一点也不好看。”那日她钻进郑康屋里,环顾四周,只觉得这房间跟个雪洞一样。
“你等着吧,我替你安排。”楼双燕拍了拍郑康的肩膀,又笑着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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