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烦。”楼双燕笑着回道。


    “多谢法师救我一命。”郑康拱手行礼。


    “无需多礼。”净慈上前去扶,“到时候一共会有三车经书,莫求和他的徒弟也会随行。请楼医师多多指点他们了。”


    “我会尽心尽力的。”楼双燕回道。


    大还丹救了郑康一条性命,她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份恩情还回去。


    更何况经书要去的是普华寺,位于如今的都城济安,就在南州西边,这样走过去也算是顺路。


    “我们出去逛逛吧。”出了寺院,楼双燕和郑康朝外走去。


    来了云州这么久,除了刚来第一天,两人再也没有在街上好好逛过。


    明日就要分别了,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两人就这样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


    “去看看衣裳吗?”郑康指着一家布行,开口问道。


    要是在南州,穆捷早就张罗着给一家人裁衣裳了。


    夏装和冬装往往是裁得最多的,楼双燕在家里可以把五颜六色的衣裳穿个遍。


    夏天里楼双燕最爱穿那杏黄色的圆领袍子,又清爽又利落,在医馆里头来去如风,满南州城人都比不过这一个燕子俊朗。


    还记得上一个春节,他和楼先生穆夫人围坐在桌前。


    桌上是楼先生烧的一桌好菜,八宝葫芦鸭、红烧鱼、水晶烩……


    真是香得让人直流口水。


    “燕子呢?跑哪去了?”穆捷环顾四周。


    “不用找了,我来了!”楼双燕大笑着跑进屋里。


    她披着大红猩猩毡的斗篷,脸颊也因着刚从她阿公家跑回来而红彤彤的一片,宛若一块大火炭,直直地撞了进来。


    “我来迟了。”楼双燕爽朗笑道,“自罚一杯。”


    壶中是温过了的春桃酿,她斟了一杯喝下去,“好喝。”


    穆捷爱怜地拂掉女儿衣裳上的雪,“怎么不打伞呢?”


    楼双燕却道:“红衣上沾些白雪,这才漂亮呢。”


    此时的楼双燕摇摇头,“马上就要走了,现在去裁衣裳也拿不到。”


    “看看也好。”郑康拉着楼双燕往布行里走。


    马上就是春节了,布行里挤了不少人,都是准备新年裁新衣的。


    有钱人家便挑些绫罗绸缎,贫苦些的便只好买些棉布。


    丰俭由人。无论如何。能在新年里穿上一身能保暖的衣裳便是好的。


    “你瞧这匹布怎么样?”郑康笑着问道,“我记得你有一件差不多的。”


    楼双燕拿起来看了看,“还真是,我收在家里的衣柜了,回去了就翻出来穿。”


    “我们出来一年了也没买过新衣裳。”楼双燕不由得心生感慨,“如今身上的还是明宣师姐送的。”


    “这是我身上剩的钱。”郑康取出钱袋子交给楼双燕,“我要回军中了,留着钱没用。你拿着回南州给自己挑几件衣服穿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倦鸟归巢


    “我们来交换吧。”楼双燕笑着接过了郑康的钱袋子, 转手又从怀中取出自己的荷包。


    “钱不多,只够吃两顿饭的。你留着应急吧。”她把荷包塞入郑康手中,“不许推回来。”


    郑康应下了, 他握紧手中荷包, 过了好一会才塞进怀里。


    “我们去吃饭吧,这是我们临行前最后的一顿了。”楼双燕拉着郑康往外走。


    转眼间天色已经昏黄,明霞层层交融, 浓稠得好似蜜糖一般。


    两人上了茶楼,点了菜。


    “你们这有什么喝不醉的酒吗?最好是甜的。”楼双燕问道。


    明天就又要出发了, 实在不能喝烈酒。


    伙计挠挠头,“这……我去找找。”


    他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要求,云州人爱喝烈酒。男女老少通通是饮酒的一把好手, 千杯不醉莫过于此。


    像楼双燕这种只爱喝甜酒的人却是少见。


    “还是南州好,想喝什么都有。”楼双燕感叹道。


    “马上就要回去了。”郑康安慰着,“到时候就有的喝了。”


    到了南州, 楼先生和穆夫人自然会带着楼双燕去吃好喝好的。


    过了不久,伙计真还提了瓶酒上来,“客官,您瞧瞧这个怎么样?”


    一阵熟悉的酒香扑鼻而来, 楼双燕惊喜道:“是春桃酿。”


    “客官真是识货。这是我们掌柜的私藏,是他当年从南州带回来的。”伙计回道。


    “好,我们就要这个。”楼双燕笑着回道。


    能在外边喝到这一口,花多少钱都值了,今天运气真好。


    “来。”楼双燕倒了两杯酒,“我们喝。”


    不愧是春桃酿,就是要比那些辣辣的烈酒好喝。


    “今天这一杯就算是饯行酒了。”楼双燕举起酒杯,“祝你一路凯歌, 早日南归。”


    酒杯相碰,两人均是一饮而尽。


    接着郑康又再斟酒。


    “祝你一路顺风,平安归家。”郑康说道。


    第二日辰时,郑康与楼双燕于普光寺门前分别。


    一人独行向北,一人带队往南。


    战场凶险,山穷水恶,不知来日是否能再见。


    楼双燕、莫求以及其十三位弟子一同护送经书南下。


    一路上众人不敢有丝毫懈怠,几乎是昼夜不舍地跑马。


    莫求那几个小弟子大抵是没怎么出过门的,一路上看山看水,就连一花一叶,一草一木都觉得有趣。


    楼双燕却见得多了,再加上如今郑康不在身边,没人和她打闹,她便总是淡淡的。


    “楼医师果然是高手气派。”小弟子们暗暗夸赞她沉稳冷静。


    新年时他们仍在路上奔波,一人饮了一碗酒便当是过了节。


    “军营里必定是没有酒喝的。”楼双燕暗自猜想,“不过大概能多吃点肉吧。”


    这些天来楼双燕时时刻刻竖起耳朵留意着前线的消息,生怕错过了什么消息。


    战场变化莫测,时而是武将军长驱直入,大获全胜,时而是先锋惨遭围困。


    弄得楼双燕也是时喜时悲。情绪紧张,人也消瘦了。连带着脸都尖了不少。


    她将马骑得飞快,转眼又是一年春。


    “师父,前面就是建州了!”小弟子看了界碑兴奋朝莫求大喊。


    竟然已经到建州了吗?


    他们当时正是在这里遇上老乞丐与碧波翁的。


    可如今碧波已逝,老乞丐不知所踪,郑康远在北境,如今再次归来竟然只有楼双燕一人了。


    哪怕是楼双燕也难免心生惆怅,觉得物是人非。


    “终于找到你了。”山边突然跳出一个人来。


    楼双燕一口气还没叹完,听到这动静忙勒住马,“你是谁?竟然敢拦我们的车?”


    “你还是不认得我。”那人轻笑一声,提刀就往楼双燕那砍去。


    楼双燕拔出刀来格挡,看了这刀法,她一下全想起来了,“蜀州第一刀。”


    “我叫什么名字?”他抽刀回身,想要再来一击。


    楼双燕却已经跳下马来,“你叫关越。”


    当时在剑阁山脚下楼双燕确实和他约了来日要再比一场,可今天却不是时候。


    她收了刀,任由关越向她劈来。


    关越这种人肯定不会愿意让别人让他。


    刀锋即将抵上楼双燕脖颈的一刹那,关越果然猛地收了手,“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我现在没空和你打,我要押送货物去济安,时间紧迫,耽误不了半点时间。”楼双燕回道。


    关越是名头响当当的镖师,此番若是能有他助阵,去路一定会顺畅得多。


    “不如你和我们一块去济安,到了那里我就可以和你尽兴打一场。”她继续说道。


    “这有什么难的,我跟你去就成。”关越收起刀来。他铁了心要打这一场。


    那日关越心绪不平仓促离开,等他静下心想找楼双燕再比一场时,楼双燕却早已离开蜀州。


    他四处打听,却找不到半点踪迹,如今终于遇上了,他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我们几人都有马,你却没有,这可怎么办?”楼双燕开口问道。


    她可再没钱买马了。


    “我当然有马。”关越吹了一声哨,林间便奔出一匹高大的红马来。


    “这可是难得的好马。”关越赞叹道,他翻身上马,“走吧,我保你们这一路平平安安。”


    关越这些年来南来北往的,黑白两道都很是熟识,一路上确实帮了不少忙。


    “怎么样?”关越打着马追上楼双燕,“我帮你们摆平了这么多事情,你到了济安一定要使出全力跟我打一场。”


    “不用你说我也会。”楼双燕从不在对阵时有半分手软。


    前头的路越发熟悉,楼双燕越走越兴奋,心砰砰直跳。


    远处的界碑若隐若现,她扬起鞭来策马朝那冲过去,“南州!”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