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财香啊!喷了真能发财吗?那我也买一瓶,你不介意我和你用一样的吧?”


    “当然不介意,不过想发财的话,与其求玄学,不如求老板!”齐葭瞥了李述一眼,顺势向他抛去了一个wink。


    李述被齐葭逗笑了,又用图婷打掩护:“图部长最近状态不错。”


    “我想通了,人生还长,不能耽误在一个烂人身上,分开是对的。我在风狸还有大好的前途,也不能辜负了您对我的信任,以后我就一心扑在工作上了,尽心尽职为公司分忧,还希望李总多多提拔。”如今在图婷身上,已经彻底看不到当初为情所困的痛苦,反而踌躇满志地打算在风狸大展拳脚。一番豪言壮语后,还不忘拍老板的马屁。


    “不过李总,您怎么又瘦了?可得注意身体啊!大家都想您了,都盼着您早点回来呢!”刚刚李述一进门,她就发现他身上的衬衫都变得宽松了。她记得以前李述穿这种衬衫,即使里面还套着背心,也是能看到胸肌轮廓的。公司里的年轻女员工最喜欢夏天了,一个个见到他都偷偷吞口水。


    “多谢关心,我已经好多了,过一阵子就回来上班。”他只看了图婷一眼,目光就又被齐葭吸了过去。


    她穿着一套运动装,手握一只羽毛球拍。这样的装扮让他突然反应过来,她最爱的运动就是羽毛球。


    可是跟他在一起的这两年里,她再也没有打过球了。


    拍摄结束后,他们一起开车回家。路上,李述开门见山地问齐葭:“为什么你这两年不打羽毛球了?是因为我吗?”


    齐葭揶揄起他来:“能不能别这么自恋?”


    他被呛得无语,又问:“那是什么原因?”


    “原因就是羽毛球伤膝盖,而我脆弱的膝盖已经支撑不了这项运动了,所以就不打了,就是这样。”


    “那跳舞会受影响吗?”他早就从卢医生那儿听说了齐葭膝盖不好,但因为平时没见她表现出过任何不适,就想当然的以为情况并没有卢医生说得那么严重。


    “会啊,所以这一行我也干不了多久了。”齐葭露出一副愁容,问他,“我现在正面临转型,亲爱的李总,你有什么好的建议给我吗?”


    不做博主还能做什么?这个问题齐葭考虑了近两年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不过对于有父母、有房子、有存款、有舞室、不必为生计发愁的她来说,这事倒也没那么急。


    从前她可能还会考虑不工作了要怎么跟家人交代,现在……爱谁谁吧,她再也不想为别人活了。


    李述趁停车等红灯时,转过来跟她说:“我的建议是,不如先歇歇。”


    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可是现在工作都卡年龄,再歇歇就要35了。”


    他笑道:“别焦虑,我们公司不卡年龄。”


    “所以你的建议就是让我走后门?”她眼珠子一转,又问他,“可是你们公司允许办公室恋情吗?可别到时候还要让我跟你地下情。”


    “不会。”他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


    “办公室恋情的事先放一边,下个月你朋友马骁林结婚,你打算带我去吗?”


    “齐葭,我……”


    显然没有打算。


    “绿灯了,走吧。”齐葭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用,想要从前那个自信的李述回来,归根结底还是得治好他的病。


    这些日子,李述看似进步很大,他变得开朗了,爱笑了,食欲好了,走路也比从前稳了,看似各个方面都在好转,可身体却是越来越薄,快薄成了一张纸。而且齐葭总觉得,他的笑容跟从前是不一样的,现在的笑容,更像是一层掩盖真实的面具。


    夜里齐葭躺在他的怀里,都常常会被他胸前突出的骨头硌得脸疼。


    “今天去检查,医生怎么说?”齐葭此时正摸着他的脸颊,那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弹弹的触感,只有生硬的骨头和外面包裹着的薄薄的一层皮。


    李述每个月都要去孟医生那里复查,齐葭每次都陪着,却次次都被他要求在诊室外面等着。


    她也曾试着不顾他的反对,冲进去过一次。


    那一次,李述和孟医生并没有赶她出去,反而愉快地和她聊了一个小时的天,什么都聊,唯独绝口不提一句病情。最后她只好识趣地退出了诊室,并且再也不进去了。


    所以关于李述的病情,她虽然很担心,也只能听他自己说。据他说,他的病一直在好转中,这一次也不例外:“孟医生说我的状态比上次更好了,你放心吧。”


    “那他有没有检查一下你为什么越来越瘦?”齐葭并不信他说的。


    这些日子,她发现李述总是会说错一些事,还会忘记一些事,起初她以为他只是口误,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最近的两件事却让她不得不多心。


    第一件事就是从S市回来那天,刚一下飞机,李述就收到了马骁林的婚礼请柬,当时他看完请柬,嘟哝了一句:“才谈了多久恋爱,这就要结婚了?”


    在他身边收拾行李的齐葭突然就停下了。她跑到李述身边看了一眼请柬上的人名,确认马骁林的结婚对象还是原来的那个人没错,并没有换人。


    这个对象跟马骁林是大学期间认识的,二人已经恋爱长跑许多年了,这事她还是听李述说的,现在他自己居然忘了?


    她由此又想到了做红丝绒蛋糕那次,明明是大半年前的事,他却说是几天前。还有一次,他居然忘了自己还在休假,早上起来就准备去上班。至于搞不清当天是哪天,更是常常发生的事。


    齐葭之前觉得,整天待在家里,日子过乱了好像也是正常的,但现在看来,他似乎是对时间的感知出现了混乱。


    她没有当面戳穿此事,而是开始暗地里观察李述的行为。


    以往每天饭后,对于她主动请缨收拾厨房这件事,李述总是以厨房油烟大为由拒绝她的劳动申请。不过这一阵子,可能是因为体力不支,他就由她去了。


    昨晚正收拾着,她突然想到手机落客厅了,自从上次张赫的事曝光后,她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微信消息显示头像和内容的功能也关闭了。也不敢再在家里乱放手机,以免南燕或者张赫再发点儿什么敏感信息被李述看到、又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于是赶紧跑去客厅取手机,却在走到客厅时听到卧室有声音——是呕吐的声音。


    她偷偷走到卧室门口,推开一条门缝往里一看,卫生间里,李述已经从轮椅上挪到了地上,正趴在马桶旁吐。他吐得不慌不忙,身边还放着一瓶矿泉水和一杯漱口水,一点儿也不像是突发情况,倒像是特意准备好过来吐的。


    再联系到他愈发消瘦的身体,原来他最近之所以不阻止她收拾厨房,是因为正好利用这个时间去呕吐!


    她默默退出了卧室,躲进厨房,打开油烟机,给孟医生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边的孟医生还是坚决不透露李述的病情。齐葭被逼得没辙,语气渐渐激烈起来:“假如你执意要保护病人隐私,我们没法帮他,将来他出了什么事,你就是帮凶。”


    那边的人不急不躁地跟她解释:“我理解你的心急,但是介于病人本人还有清醒的认知,我必须尊重他的意见,抱歉。”


    齐葭反问他:“真等到他没有清醒认知的那天,你再来告诉我他的病情还有什么用?”


    “抱歉。”孟医生只是道歉。


    “孟医生,李述已经治疗了大半年,可是您也看到了,他的情况是越来越糟糕,他不敢让我们知道他的病情,这种心理本身就是受到了病情的影响,这种情况下还说他有清醒的认知,是不是有点站不住脚?再任由他的病情发展下去,是真的会出事的。作为医生,你保护病人的隐私没有错,可是我想问问您,当病人的隐私和生命发生冲突的时候,到底是隐私更重要,还是生命更重要?”


    话筒里传来孟涛沉重的呼吸声,像一阵阵飓风和海啸。


    呼吸声里突然夹杂了一些别的声音,齐葭拿开听筒,发现是厨房门外的声音。她捂住嘴,对电话那边的人小声说,“晚点儿再跟您联系。”就挂了电话,顺手关了头顶的油烟机。


    李述进来时,她正在收拾洗碗机里的碗筷。


    “怎么还关着厨房门?”他的脸上很平静,一点也看不出来刚刚呕吐时的痛苦。


    “可能是不小心关上了,我没注意。”她把碗筷一一放回了橱柜里。


    “你刚刚在打电话吗?”李述的目光落在了灶台边的手机上。


    齐葭的目光也跟着瞥到了手机上。手机屏幕锁着,什么异样都没有。


    “没有啊,怎么了?”她否认。


    “没事,想来帮帮你。”


    她把他推出了厨房,跟他说:“马上就收拾好了,你出去等着吧。”


    然而李述出去没多久,齐葭正在擦地,就听到外面有金属撞击玻璃的声音。


    她扔了手里的湿巾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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