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她好想飞奔向他,就在这并不宽敞的机舱里、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疯狂地和他相拥在一起,放肆地在万里高空、在云层之间上,来一场真正的“翻云覆雨”,得意地跟这机舱里所有目击者宣布——“他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然而, 那样不顾一切的疯狂,齐葭也只能在心里激动地臆想。
在S市的第二天,齐葭工作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李述接她回酒店, 二人路过江边时, 齐葭提议想下车到江边去吹吹风。
李述看着江边依旧接连不断的人流, 不愿意下去,可又架不住齐葭的死缠烂打,于是二人坐在车里等到人潮渐渐散去, 只剩零星几个人时才下了车。
“这算是我们的第一次旅行吗?”齐葭在李述前面边走边转圈, 看得出来, 她很高兴。
李述拿出相机, 把她在江边的样子通通拍了下来。
“你出门还带相机啊?”她跑到他面前,拉起他的右手继续往前走。
“想给你拍点照片。”李述脱口而出。
“也就是说,你早就想好了要跟我一起出来逛逛?”齐葭停下脚步, 回过头来对他笑。
明媚的笑容中带着几分自然的羞涩, 头顶那轮裹着银纱的圆月瞬间黯然失色。身下的轮椅也停了下来。
这样的时刻, 他已经偷偷幻想过无数次。在没有姓名的那七年, 他苦练拍照技巧, 从构图到修图, 只为能完美地记录下每一次与她偶然的相遇。
可如今他单薄的身体里挤进了三个不同性格的人, 却只有一个是支持齐葭的。
偏偏另外两个持反对意见的声量更大、也更强势,就像两头恐怖的黑熊, 每当他想敞开心扉接受齐葭时,他们都会站出来恐吓、威胁, 直至将那个弱小的支持者彻底击退才罢休。
正如现在,他刚刚想放松下来,和齐葭共度一个美好的夜晚, 耳边的吵闹声就又开始了:
“别信她,她一向能把三分情演出十分来,等你彻底相信她,她就会一脚踹开你。”
“她待在你身边只是为了弥补良心上的不安,等她不再觉得对你亏欠时,就会毫不留情地离开你。”
他不想再听他们扫兴,忍不住吼了一句:“你们闭嘴!”
“你说什么?你让谁闭嘴?”齐葭被他吓了一跳,谨慎地环顾四周,身边根本没别人。
李述此时也已清醒,他不知要如何跟齐葭解释自己刚刚的失态,只好拿起相机打岔:“这会儿江边没人了,我再给你拍点儿照片吧?”
“好。”齐葭也不想毁了这难得美好的夜晚,就没有再追问,“那就拜托大摄影师把我拍得好看点儿,不好看我可不付钱喔!”
二人拍完照片,回到酒店已经凌晨一点了,洗完澡,李述没有上床睡觉,而是把那些照片导进了电脑里。
齐葭下巴轻撑在他左肩,搂着他的脖颈,语气暧昧:“你把我拍得这么美,我不光得正常付你钱,还要多付一些呢!”
李述侧过身来,左手反穿到她头后,将她的头向下一按,一仰头,就吻上了她。
他的嘴唇又软又凉,像温柔的泉水轻柔地按摩着她的每一寸皮肤,从嘴唇到鼻尖、到眼睛、再到脸颊,可那些被吻过的地方却通通像是被热浪冲刷过那样燥热难耐。
很快,热浪通达全身。齐葭感觉到自己浑身的毛孔都在那一刻张开了,五脏六腑全舒展了,全身筋脉也打通了,头皮像有微电流通过那样麻得厉害,大脑一片空白。
柔软的双唇来到了她的耳畔,他忘情地亲吻着,对着她的耳朵低喃:“我不要你的钱,我就要你。”
他的喉咙此时也被欲望灼烧,声音比往常要低沉和沙哑,将燥热的齐葭“唰”地点燃。
他的右手撑着轮椅座位,似乎是想站起来,却没能成功。在她脸上游走的双唇动作戛然而止。下一秒,他睁开了眼睛,那双眼是空洞的,已经没有一点情欲残留。
“不早了,你睡吧。”他转过身去,烦躁地在电脑上点开了一个文件。
“一起睡吧。”齐葭的手还搂在他脖子上没有松开。
他重新将身子转了过来,语气已经恢复了温柔:“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你先睡吧。”
“那我等你。”齐葭继续用手抚摸着他的下巴。
“别等我了,我今天有点儿累了。”他躲开了她的眼睛。
下巴上的那只手不再摩挲,几秒钟之后,他听到头顶传来一声不满的叹息。齐葭自己上床了。她关了床头灯,再也没有和他说话。
他这时才用余光偷偷看了她一眼,发现她背对着他躺着,被子拉得很高,几乎把整个头都盖住了。以往她睡觉时,不管他是在她旁边躺着,还是在书桌前坐着工作,她从来都是面对着他的。
他又把事情搞砸了。
刚才那样的美妙时刻,是不该被任何事情中断的。他应当一鼓作气,站起来骄傲地将她抱到床上去,继续的美妙。
他也打算那么做,然而残疾的他根本就站不起来。
所以即使那一刻再美妙,他也必须要先扫兴地停下来,划着轮椅到床边,再狼狈且缓慢地将自己挪上床。
如此一折腾,心里的那团火早就灭了,就算没有灭,也不再是完美无瑕的了。
齐葭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从他开始追她,他就知道了这一点。那时的他对她夸下海口,发誓要用自己身上的其他优点让她忘了自己的残疾。而她也对他放出狠话,绝对不会接受残疾的他。
可笑的是,两年过去了,他们谁也没有说到做到。
残疾的他变得更加残破不堪,不接受残疾人的齐葭如今却尽心尽力、不离不弃地照顾着他。
这样的不离不弃让身体里那个被吞噬得愈发弱小的灵魂不至于彻底死去,但也让他羞愧和自卑。苟延残喘的他只是想在她面前尽量完美一些,然而他又让她失望了。
他没脸再上床,打算整晚就坐在轮椅上修照片。可是刚打开一张照片,就听到床上传来一抽一抽的哭声。扭头一看,藏在被子下的身体也在跟着抽泣声一起一伏。
他转着轮椅到了床边,拉开被子,齐葭果然躲在里面哭,红扑扑的脸上全是眼泪。
齐葭再次用被子蒙住了头,力气大得整张被子都被她提起来了,手也倒霉地撞到了床头。
那么大的一声“咚”,她肯定撞疼了,但钻在被子里的她为了面子,硬是忍着没有出声。
李述再一次拽开了被子。这一次,齐葭没有再反抗。因为被子里太闷了。
“手撞哪儿了?让我看看。”李述的手正要伸过来,她就生气地把他连同身下的轮椅一块儿推远了。
“你走开!”又哭着捞起旁边的枕头使劲朝他砸了过去。
自从对他做了那样的错事以后,齐葭觉得自己在李述面前就再也抬不起头了。她知道李述如今的敏感多疑、喜怒不定并非他所愿,只是生病了,她不能和病人发脾气,更没有资格跟他发脾气。她无条件地顺着他,耐心地哄着他,可她也是有情绪的,当情绪在心里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就必须要允许它们发泄出来,否则她的心就要胀得炸开了。
她哭了很久,把枕头和被子都哭湿了,心里总算舒坦了。
这时,一直坐在远处的李述再次来到了她身边,为她擦掉了脸上的眼泪和头上的汗,擦着擦着,就也哭了。
“你哭什么?”她莫名其妙。
他把纸巾捏在手里,垂下头去,一言不发,两滴眼泪顺着他的下巴坠了下来:“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齐葭从床上坐起来,和他面对面,因为哭了很久,说话时还带着很重的鼻音:“我知道你对抗得很辛苦,你不是故意要扫兴,不是故意要发脾气,我见过你本来的样子,也理解你现在的痛苦。我不是怪你,但有时候我也需要发泄一下。”
李述再次跟她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齐葭劝他:“说‘对不起’是没有用的,认领错误也不能改变现状。既然不想让我担心,那就不要再封闭自己、一个人扛着了,能不能敞开心扉信任我,告诉我你心里的恐惧和痛苦,让我和你一起面对?”
“我自己可以的,你要相信我。”他倔犟地拒绝了。
回B市后的第三天,齐葭又去了趟风狸总部,为新一代的Watch Ⅳ拍摄宣传片。
同一天,李述也以召集高层开会为由跟齐葭一起回了公司。齐葭先上去,他在车里等了十分钟,就跟到了十二层演播厅。
“哎呀,齐葭,你看你跟李总这缘分,我们李总现在一个月就来一次公司,就被你撞见了。”李述刚一靠近,图婷就拉着齐葭开起了俩人的玩笑,又转头闻了闻香喷喷的齐葭,笑眯眯地问,“今天喷了什么香水?这么香!”
“1957。”齐葭有点感冒,听图婷这么说,就知道自己肯定是因为闻不到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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