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翎。”


    “大名叫谢翎?我大名叫云蓁蓁,他大名叫贺秉文,团团圆圆是我们的小名,那你小名叫什么呀?”


    “没有小名,有字,字清和。”


    “清和?那我们就叫你清和哥哥了,清和哥哥,你怎么不好奇为什么我爹姓贺,圆圆也姓贺,而我姓云呢?”


    “……为什么你姓云呢?”


    “我娘也不姓云,所以我也不是跟娘姓哦,因为……(巴拉巴拉此处省略两百字)所以啊,我就姓云了,清和哥哥你知道了吧!”


    “……嗯。”


    “清和哥哥,我们六岁了,你几岁啊?”


    “翻了年就十岁了。”


    “十岁了啊,比我们大四岁呢,我在祖父那里见到的通判大人家的孩子,她也是十岁了,家里都在给她说亲了呢,清和哥哥,你说亲了没有啊?”


    “十岁说亲,那是女孩子吧?男孩子晚,十五六岁说亲也不迟。”


    “哦,这样啊,那我不是还过四年就要说亲了?唉,我还……”


    圆圆见团团小手一托腮,眼看着又有滔滔不绝的话语争先恐后的要往外冒了,赶紧打断道:“清和哥哥,你会不会下棋!我刚刚学,我们来下棋吧!”


    “好的!”


    ……


    孩子们其乐融融。


    而旁边屋子,许三花正拉了贺淑璃打听,“这个姓谢的,你大哥的儿时好友,是个啥来头啊?说查人就查人呢?”


    贺璋比贺淑璃大了足足九岁,她知事时,贺璋都已经十几岁了,自然是没见过贺璋的儿时好友的。


    她知事以来,也没见过大哥跟哪个相交甚笃往来亲近的。


    所以,她一直就以为大哥性子冷,不喜结交,是没好友的。


    刚刚见到他和这谢庭渝如此相谈甚欢,也是惊讶不已呢。


    “大哥的儿时好友,我是不知的,但这人姓谢,又这般的气派,除了一个人,我想不到还能是谁了。”


    “哪个人?”许三花忙好奇的问。


    “咱们大淼唯一的异姓王谢庭渝!他是子承父位的,第一任的异姓王可是替太祖打江山的领军人物,功不可没,太祖登基时封他为异姓王,封号镇国,世袭罔替。”


    “皇位换了一个又一个,但镇国王的地位在大淼依旧屹立不倒,荣宠不衰,皆是因为每任的镇国王都会迎娶大宛的公主为王妃。”


    “这是太祖时,和第一任镇国王以及大宛当时的王定下的盟约,婚约存续,两国就永不开战。”


    “咱们大淼同大宛百年往来关系还能一直这么好,两国互通有无,百姓通婚也是不在少数,好的就跟穿一条裤子似的,这盟约,可是功不可没呢!”


    “我听说这任的镇国王妃乃是大宛王上唯一的女儿,下嫁镇国王时,大宛王上陈国书给先帝,希望成亲之后,镇国王能带着镇国王妃常到大宛小住呢!”


    “所以,听说成亲之后,镇国王夫妇多数时候都是在大宛的。”


    “不过,尽管如此,也是不影响镇国王在大淼的地位的,你可不知道,太后出身永国侯府,母亲正是镇国王的亲姑姑呢,算下来,圣上还该叫镇国王一声表舅。”


    “这样的关系,镇国王想清算一个作威作福欺压百姓的商户,和区区一个县尉,便是县令,那不也是蚊子那么丁点的小事?”


    许三花一听竟然是镇国王,难怪这么气派呢!


    上辈子她也曾听过镇国王的大名的。


    那时候先帝驾崩,宫廷大乱,如今的圣上勉强即位,因为治国不能,又没有用心的大臣辅佐左右,不过短短几年,就弄得民不聊生。


    其他封地的王爷趁势而起,想要以大义为名,拉圣上下马。


    一时间,天下大乱。


    届时,镇国王带兵杀进京城,斩反王于正阳门下,后辅佐圣上治国理政,安邦安民。


    这辈子,贺璋寒毒得解,贺家成功回京,圣上有帝师辅佐,用心治国,这才避免了上辈子的民不聊生,反王造反。


    不过,这位镇国王,依旧不能小觑。


    他愿意插手收拾周家,再好不过咯。


    也免得她费力了。


    不过,那个小男孩,是镇国王的儿子,那就是大宛王上的外孙?


    听说镇国王还有一个儿子,这个,是次子。


    长子袭爵,不干次子的事。


    晚饭时,因贺璋和谢庭渝不出屋子,所以一起用饭的只有许三花和贺淑璃,还有团团圆圆,以及谢翎。


    许三花认真仔细的全程打量下来,甚觉这谢翎极是不错。


    她再看看挨着谢翎坐正热情的给新伙伴介绍哪个好吃的团团,忽然就慈爱的笑了。


    第612章 第六百一十一话:云昌县


    谢庭渝要带谢翎回京祭拜先祖,时下已经腊月十七,在除夕之前赶回京城,只得十来天,就必须要快马加鞭,日夜兼程。


    所以,也不能多耽搁,尽管老友相见,百般不舍,但次日一早起,约好回程到孤山村再接着叙,就辞别了贺璋他们,继续往京城方向赶。


    许三花看着他们一行人人皆骑马,包括不到十岁的谢翎,动作利落,身姿矫健。


    不得不心中感叹,果然祖上就是骑马帮太祖打天下的,这么冷的天,还骑马赶急路,真是厉害。


    “既安兄的人昨儿下午收集了周家的恶行,又连夜赶去了县城,周家作恶,这次是翻不了身了。”贺璋收回视线,说道。


    “咱们也启程赶路吧。”


    ……


    腊月底,因着靠着前边四季如春常年温暖的大宛不远的缘故,一进入胡昌县,天气就暖和了不少。


    马车里放着的炭盆倒显得闷得慌,贺淑璃带着团团圆圆干脆掀了车帘子趴在窗口往外头看。


    别说团团圆圆第一次走渝州府来好奇新鲜了,就是贺淑璃,也就小时候回过一次祖籍,现在都忘得差不多了。


    所以,一大两小的,都看着新鲜得很。


    在李桥镇耽搁了一下午,原定的中午时分就能到云昌县的,一路不停歇,等进入云昌县城门时,天色也近黄昏了。


    城门将将落钥,他们是最后一批掐着点进城的。


    除了他们这一行,在他们后头,还有人。


    那是一辆被老黄牛拉着的牛车,走得慢慢悠悠的,缀着个破破烂烂似乎随时都能被风给掀飞出去的车蓬。


    赶牛车的大汉裹得严实,但身上补着疤的陈旧棉袄看着也暖和不到哪儿去。


    傍晚的凉风都冷了不少,所以,这大汉一张脸冻得都青紫了。


    车篷被一块绷紧的破布遮得严严实实,愣是风吹,都没露出一条缝来,让人瞧不到里头有什么。


    许是这大汉神情有些不妥,又赶在城门关的最后一刻挤进城的,守城的兵卒难免就要拦下他盘问几句。


    许三花掀了帘子去看这头回来的云昌县城,便是腊冬,黄昏傍晚,城里挂起的橘红灯笼,看着也别有一番美景。


    正要放下帘子,余光便见那牛车上的大汉在兵卒的盘问下惊惊慌慌,竟还跳车就要跑。


    下意识的,她将手里握着的手炉扔了出去,正中那跑过的大汉膝盖窝。


    大汉登时扑倒在地,然后被几个兵卒按在了地上。


    “好生生的,你作何要跑?哪里人氏?姓甚名谁,进城作何事?速速招来!”


    “车篷里有具尸体!”后头有兵卒惊呼出来。


    几个按住大汉的兵卒一听,更是直接将人给抓了起来,团团架住,“果然是心中有鬼!沾了人命那就不是你想跑就能跑得了!跟我们去衙门!”


    大汉被押着,也不反抗,也不吭声,只是经过马车之时,抬眼来看了许三花一眼。


    那眼神……


    许三花不由拧了拧眉,接着便见兵卒赶着牛车跟上去。


    被打开过的蓝布不再紧绷着,搭着风儿掀起一角来,露出里头脸色惨白的年轻女子。


    真是这大汉杀了人?


    可杀了人咋还堂而皇之的往城里运?真当守城的兵卒是吃干饭的呢。


    许三花有些好奇,但马车晃晃悠悠的进了城,走过一条条繁闹的街道,很快就停在了一座古朴的大宅子前,就容不得她好奇别的了。


    这座贺家祖宅据闻已经是百年的历史了,每年花费不少银子修缮,虽是年代久远,但依旧能住人,且有岁月的沉淀,看着古朴而典雅。


    贺家祖上是商人出身,在当时的云昌县就是大富户。


    士农工商,本是最低等的了,有些银子,也是读书人嘴里的铜臭,是被看不起的。


    当时的贺家那位祖先经商是一把好手,钱多得几辈子都花不完,但有钱能有什么用?见了官还不是得点头哈腰?


    所以,正好碰到当时的新皇重商,允许商贾之家的人报考科举,贺家先祖就专门花重金请了西席回来教两个儿子读书。


    所幸两个儿子都有读书的天赋,虽说一直到死也没能如贺家先祖期望的那样入朝为官,但也都是中了秀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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