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会儿,底下已经恢复秩序,所有涉事之人都被带回了镇公所,渡口上也清理干净,货船客船继续发船,半分未受影响。
等到太阳不那么炽热了,想着再不赶路恐怕就赶不到府城了,许三花和贺璋这才出了酒馆,接着出发往府城去。
府城们酉时中就得落钥,要是一路不停,还能在城门关之前赶到。
太阳慢慢往下落了落,此刻已经走到了离府城还有二十里路的镇子,出了镇子,许三花突然觉得腹下胀得慌。
掀了帘子往外看了看,忙喊云飞停车,然后跟贺璋道:“我去解个内急,很快回来啊!”
话还没说完人就蹿出了车厢,实在是忍不住了。
贺璋看着,不由失笑。
小一刻钟后,许三花提了裤子从土坡下走上来,见路边菜地里藤上挂着的胡瓜翠油油的,忍不住就咽了咽口水,正好有些干渴,吃根胡瓜水津津的,再美不过。
小时候满到处跑,随手摘了别家的胡瓜吃是常做的事,乡里乡间的,这胡瓜长得密,一根藤上摘了转天又能发出蒂来,这个天,不缺菜吃,一般人也不会盯着菜地里的胡瓜少了没少。
像这种栽在路边的,不在自家院子里的,被顺手摘了是常有的事。
许三花当下也没有多想,抬了手顺手就要摘,可手碰上一根嫩生生的胡瓜刚摘下来。
“好哇!偷胡瓜的小贼可算是被逮了个正着吧!快,快抓住她!”
她闻声回头,就看见几个人气势汹汹的朝她跑过来。
“我蹲了你好几天了!可算是被我给蹲着了!小贼!偷了我家菜地的胡瓜还敢来!今儿你别想跑!”戴着草帽的黝黑汉子已经到了近前,看清对方还是个小丫头,些微愣了愣,但嘴里还是飞快的说了起来。
啥?
许三花手里抓着刚摘下的胡瓜,看着这大叔一脸懵。
“上次一片的胡瓜全叫你给摘了,你还敢来!今儿你一根也别想摘走!你是哪个村的小贼?女娃家的不学好成天跑别家菜地里偷胡瓜,害不害臊啊!”黝黑汉子立马嚷嚷道。
许三花这算是听明白了,敢情这菜地刚被人偷光了胡瓜这主人正是在这蹲那偷瓜贼再作案呢。
她就是路过手痒痒了这么一下,还没摘呢,就被当成了这个偷瓜贼,虽说她本来也是要摘的,可没摘跟偷了胡瓜可是两回事。
“你弄错了,我就是赶路路过,有些口渴,见这胡瓜喜人想摘了解个口渴,还没摘呢,你们就来了,那啥偷瓜贼,可不是我啊!”
“真的?”黝黑汉子一脸狐疑,他身后的小儿子却小声同他讲道:“爹,你看她就是个小女娃,咋会是偷瓜贼呢。”
可黝黑汉子这么热的天搁这里蹲偷瓜贼,蹲了好几天了,这小姑娘就是头一个来摘胡瓜的人,瞧这顺手的样子,说不得没少摘呢。
再加上说是路过的,可这打扮就是村里女娃的打扮。
他自是不信,“你是小岗村的还是北下村的?带我见你们村长去!我一菜地的胡瓜都叫你给嚯嚯了,这事可不能轻易算了!”
“我真是路过的,不信你们回头看,我坐的马车还在外头官道上停着呢。”许三花道。
可黝黑汉子扭头看了看不远处官道上的漂亮大马车,根本不信她,“你穿这身能是坐那大马车的人?别扯呼了,赶紧说你是哪个村的,要不然我可敲锣打鼓押着你每个村的去问了?”
许三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因为出门没带衣裳,昨晚在大姨家洗了澡,她穿的是冯氏的衣裳,刚好合身,不过确实普通的粗棉衣裳。
这么看着,还真是不像坐大马车的人。
不过。
“不信你跟我去外头官道上问问不就晓得了?”
正说着,远远看见这边动静的贺璋已经带着建西走了过来,一问发生了何事,许三花将事情说了。
贺璋便看向黝黑汉子道:“我们确实是路过此地要往府城去的,不问自取摘了你的胡瓜,实在是不好意思,这胡瓜就当我们出钱买了,至于你说的偷了整个菜地的胡瓜的贼,真是同我们没有关系的。”
黝黑汉子见说话这公子一身贵气做不得假,不由就相信了。
然后上下看了看许三花,便道:“从前不是你倒罢,既是赶路口渴了,这胡瓜你就摘两根去吧,我瞧着你摘,那就不是偷了,小丫头啊,可记得,咱们这一带这胡瓜可精贵,大家伙就靠这个吃呢,下回可别乱摘,遇着那凶狠的,今儿可是不饶你的,别管你摘了没摘了。”
这话也是好意提醒。
难得顺手摘瓜被人逮个正着还闹了这么大一出,偏偏贺璋也在,许三花真是有些红了脸,忙点头应道:“晓得了晓得了。”
建西已经拿了一把铜钱递给了黝黑汉子,见这么些个铜钱,那黝黑汉子吓了一跳,便赶紧上手多摘了好几根胡瓜一起塞给许三花,“拿着慢慢吃。”
第493章 第四百九十二话:匪夷所思
许三花捧着一手的胡瓜,跟着贺璋往马车走去,贺璋还没说话,她自个先笑了起来。
贺璋看着,不由刮了刮她鼻头,“不是挺聪明的,怎么还犯傻了。”
“哪里是犯傻了?人说做贼心虚,此话可是不假,我偷摘了人家的胡瓜还被人家逮了个正着,自然是心虚几分说不上话的,真能脸不红的,那都是厚脸皮。”许三花忍不住反驳道。
“要是没被逮着,就不心虚了?”
“这东家西家的,哪家的胡瓜没被人摘过呀?一根嫩瓜儿,炒菜都炒不着半盘子的,大家就是晓得了也不计较的,哪知他们这一带的偏生金贵些呢!”
说话间,回到了马车上,用水囊里的水冲洗了胡瓜,给建西和云飞一人分了两根,还剩四根,一边递给贺璋,一边张嘴就咬了一口。
“还是顺手摘的胡瓜吃着甜些。”
“难不成给了银子的吃着倒苦了?”贺璋听得一笑,说罢也咬了一口吃起来,“还不错呀,汁多清爽。”
许三花:“……”
“顺手摘了抹一抹就吃,嘎嘣脆的那种乐趣你不懂。”
“哈哈……”
见一句话的功夫,身边的男人笑得眉眼弯弯如月亮,眼中如星河般璀璨,许三花也不由抿嘴笑了笑。
这一耽误,马车还没走出多远,天边的太阳已经肉眼可见的迅速滑下去一大截。
官道已经晒不到一点太阳,车帘撩着,外头的风带着热浪挣扎一股子吹到脸上,有些暖呼呼的,还舒服得紧。
许三花享受这种感觉,惬意的眯了眯眼,只是看着前路,不由跟贺璋道:“我们怕是赶不着城门关之前进城了吧?”
她虽是这么说,可心里还是抱了一起侥幸。
这一大早的就从上水村出发了,没道理城门关之前都赶不上进城啊,若真是,这也真是倒霉。
等马车终于一路不停地赶到府城外头,许三花远远的就看见那城门将将关上,顿时大呼,还真是倒霉。
她的今晚两人一起逛夜市泡汤了。
想着今儿这一天天的,先是老虎山的土匪,又是廖家坳的红河帮乱杀人,她内急上个茅厕顺手一个胡瓜也能扯半天耽误时间。
明明往常往府城来一路挺顺利的。
莫不是路娘长了千里眼顺风耳,晓得她跟贺璋今儿一起进府城,所以隔空使绊儿,耽搁他们顺利进城享用晚饭再手拉手逛夜市的好事呢?
远在孤山脚下许家宅子里的路娘仰头就打了个喷嚏,鼻子痒痒的,想着若不是有人说她坏话呢。
于是不由看向院子里顶着碗学走路的黑妞几个,发话道:“今儿就到这里吧。”
黑妞一听,犹如天籁之声,赶紧拿下头上的碗,整个人耷拉下来,直呼气,“累死了累死了。”
路娘看着,不由摇了摇头。
幸好主子成了亲也不会去京城,要不然,这丫头的规矩,还得好生驯啊。
京城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规矩仪态,就能要了一个人的命。
没能进得了城,只好掉头往回走,城外五里,刚好有处矗于荒郊的客栈,正是为赶路不及没能赶上进城的行人打开方便之门。
许三花想着不能在天然居吃晚饭,在这里吃也不错。
到底是府城挨着的客栈,这饭菜也是不错,看得人胃口打开。
赶了一路早就饿了,许三花端了碗就大口扒起饭来,看得旁边桌上的客人频频打量。
贺璋不着痕迹的侧了侧身子,挡住身后的视线,给许三花夹了一筷菜,“慢点吃,当心噎着。”
许三花点点头,动作也放慢了下来,当然不是因为要注意形象,废话,她跟贺璋已经吃过多少回饭了,早不是第一次在他家凉亭里吃甜汤的时候了。
贺璋晓得她的饭量,所以,她也不用矜持。
矜持是啥玩意儿?能填饱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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