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花满意的笑了笑,遂看向跪坐身侧的秋实。
秋实却垂首不动。
“咳。”
秋实:“路嬷嬷说了,没成婚之前,不得让主子同贺公子单独处于一室。”
许三花:“……”
贺璋回过神来,看到小姑娘冲婢女使眼色,再听得婢女面不改色的说出这话,难得如泰山般岿然不动的脸色也红了起来。
一室安静,气氛窘迫。
“咳,那个,这水煮花生还真不错啊。”
“是吗?我尝尝。”
……
两杯茶下肚,许三花就有些昏昏欲睡起来,她是瞌睡来了倒头就睡的人。
是以,贺璋刚将剥好的花生递过去,就见小姑娘已经倒在了婢女身上呼呼大睡了,他忍不住笑了笑,转身吩咐建西去外头马车里拿张薄毯来。
秋实听着,飞快看了贺璋一眼,却没多话,她自是不好出去拿的,贺公子却想得周到。
这一觉,许三花睡得极是舒服,醒来时太阳已经下去一半了。
她满足的喟叹一声,转眼就看见对面手肘撑着膝盖抵着额头的正微阖眼的贺璋,不知是睡着的还是没睡着。
她轻手轻脚的爬过去,捻了两根头发丝在他鼻翼间划了划。
“唔。”贺璋眉头一皱,立马就睁开了眼睛,入眼就是一个偏着的脑袋,正偷笑的盯着他,下意识伸手一捞,将人捞进了怀里。
“祖父看好了七月十八的吉日下聘,八月二十六的吉日成亲,你觉得怎么样?”
许三花抬头看着贺璋的下巴,“好的呀。”
成亲好呀,成亲了就可以光明正大撵走别人同居一室了吧。
不像现在。
她余光瞥见秋实因看着贺璋搂着她的动作瞪大了几分眼,随时都要说话,抿嘴笑了笑,撑着竹席直起身来。
贺璋顺势松开她,替她倒了杯还温热的茶,“那就这么说定了。”
一杯茶下肚,见天时已不早,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回家。”
贺璋笑了笑,“好,回家。”
……
走进家门,已是黄昏,夏日天黑得晚,老许头等人还没有收工回来。
见她奶他们还在搓苞谷,许三花不由进去道:“这个点了,收了明儿再接着搓了吧,当心眼睛。”
老胡氏抬头,见得许三花,应了声,却是道:“咋得往镇上赶集赶到这个点才家来咧?”
“看了镇上的热闹,在福满楼吃了晌午饭,热得慌,就在茶楼歇了歇。”
老胡氏听着,不由好奇,“啥热闹啊?”
“可热闹呢,今儿镇上王记杂货铺和王记食铺,全被别人给砸了。”许三花笑道。
老胡氏周氏等人一听,都是高兴得很。
周氏更是忍不住道:“叫他学着咱们的吃食卖呢,该。”
老胡氏却看了看大孙女一眼,有些猜测,但却没有多言。
许三花冲她眨眨眼,转而就说起贺家七月十八来下聘,八月二十六的吉日办喜酒的事。
老胡氏听着,不由唬了一跳,“咋这么急呢?”
胡氏更是急道:“三花还没十五呢!咋能就办喜酒了?好歹也等明年再说吧?”
“贺家祖父他们九月就要启程回京了,京城路远,走一趟不易,所以想在走之前把贺璋的婚事办了。”许三花道。
老胡氏已经听许三花说过贺璋会留在这里的事,听着这话,也不急,想着三花其实已经满了十五了,便点头道:“这倒也是,贺璋是他们家的大孙子,这成亲的大事,他们自然想亲眼见证的,就是这日子有些赶,可忙得过来?”
许三花便道:“奶放心,这些自有贺家准备妥当呢,咱们家那天要办的,现下就开始准备起来,顾得过来,不会匆匆忙忙的。”
“那就好。”
见婆婆娘都同意了,胡氏虽然有些舍不得女儿这就嫁了,却也没有多言,想着女儿嫁了也就是在对面,隔着一条小溪的事,近的很,也就不愁了。
老许头等人收活回来,洗漱好,一家人就照样在饭厅里一起吃晚饭。
吃过了饭,许三花往花园子去走走消食,冷不丁见六花背着手低着头跟在后头,她笑了笑,偏头看她,“六花啊,最近跟菊兰学女红学得咋样?”
“啊?”
六花正在发愣,闻言抬起头来飞快看了许三花一眼,点头如捣蒜,“三姐,我每天都有跟菊兰姐姐好好学的,菊兰姐姐还说我绣的蝴蝶就跟真的一样呢!三姐若不信我明儿就给你绣一个?”
许三花笑了笑,“行,那六花就给三姐做一个绣蝴蝶的钱袋子吧。”
六花一听,眼里荧光闪闪,“好!”
三姐还是从前的三姐,她喜欢三姐。
第466章 第四百六十五话:丧门星(十一更)
昨儿半夜下了一场大暴雨,天明起就停了,一大早的,太阳钻出来,那天际洗得发白,白得耀人。
纵然地上还是湿的,正好天儿凉快这一阵,所以大家伙吃了早饭背了家伙什就往地里去了,苞谷掰回来,正好太阳老大了好晒。
刘老爹也带着两个儿子两个孙子出了门往地里去了。
因着他们家这一兜子一兜子的事儿,村里刘大全的砖窑生意也不景气,所以辞了一批人,刘大河赫然就在此列。
本想着卖了方子家里不缺银子使,不上工就不上工,白氏还连绣活都好久不做了呢。
可哪曾想许三花这个杀神一回来就直接杀了上门,啥也不管直接就砸东西打人呢。
家里被砸的东西有些修修补补勉强能用,其他修不好了,就只能去买,是以,老姜氏咬牙拿出来几百钱,可是心疼得连骂了许三花好几天。
当然,只敢在屋里小声的骂。
现在家里没有那一大笔银子,还贴进去这么多,不说老姜氏了,白氏这心里也不得劲得很,特别是如今家里还躺着个不能动弹的吃白饭。
那日的事情回来婆婆娘就告诉她了,她也气愤一个该死的,死了就死了,多好,白生生的花去了那十两银子。
所以,公爹一提说要再拿银子给买药,她当下就不同意。
赶紧死了的好,死了就竹席裹了丢出去,免得在家里浪费粮食。
眼下听着屋里的呻吟声,白氏实在心里烦得紧,几步走过去,推门,骂道:“哼哼唧唧个啥玩意儿,晚上叫,白天也叫,吵得人不安生,你要死啊!”
半截缺了的破木板上躺着的刘氏一吓,赶紧捂住了嘴,但紧接着忍不住的眼泪就哗哗的从眼角流了出来。
见她还哭,白氏更是火气,“哭啥玩意儿!你也好意思哭?你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自己活该,你有啥脸哭?哭丧呢哭!这家里没死人!”
刘氏听着,张张嘴,想说话。
可白氏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通数落乱骂,现下家里没别的人,会护着刘氏的刘老爹和刘大江都不在,她这可是可了心的随便骂,非得要将这几日来的恶气都给撒出去不可。
“要不是你这个丧门星,我们家能弄成这个样子?好好的日子不安生过,好好的福也不会享,作天作地的活该你被休呢!休了就休了,一点好处没给娘家带,还回来吃娘家住娘家,害的我们家成了啥样了?你自个看看!”
“都是一样的媳妇,你看人家周家那个,多会看眼色多会来事?人家现在享福,连带着娘家也享福,你咋就这么衰呢!你这种人活着都是累赘!干脆死了了算,可别拖累别人!”
“一文钱没有,好意思搁这里白吃白住?惯得你!”
“……”
“啪!”
骂累了,白氏一把关上了门,将刘氏关在狭小昏暗的屋子里。
没有窗,她看不见外头的光亮,一身还痛着,也起不来。
她眼泪不停的流着,想着二嫂白氏骂的这些话,心里悔恨交加,又怄又气。
明明就是白氏怂恿着她的,咋的到头来就成了她是丧门星,她祸害的呢?
是,她也有错,她错在不该贪心。
可要是白氏不在她耳朵边这样那样,她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凭啥她就躺在这里,那白氏还能生龙活虎的骂她?
这一刻,刘氏心里恨许三花得很,恨她为啥只打她,咋不把白氏也给打死?
还有她娘,一点都不护着她,也舍不得银子救她,让许三花把她也打死好了!
寂静的屋子里,突然响起一阵一阵的疯笑声。
听得院里的白氏汗毛倒竖,啧啧两声,冲上房里道:“娘,我带着水仙去二嫂子家做绣活去!”
没了那一百两银子,她得继续做绣活挣钱呢。
白氏说的二嫂子乃是刘老爹堂弟家的媳妇,绣活也好,平日里就靠绣活挣银子贴补家用,白氏常跟她一起做绣活,交流花样子啥的。
所以老姜氏听着,就应了声,“诶!去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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