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灵后头的马车,则是建东和建北赶车,马车里坐的则是姜老和夷乌。
明面上就是这两辆马车了,暗地里还有多少人,就是不必提的了。
但不消说,光是建西建东建北兄弟三人,那战斗力都是能以一敌十的。
从梁州府去岭东,将近一千里路,在廖家坳乘船到丰州府比走陆路稍近些许,所以一行到了廖家坳就登上了早就定好的大船,一路往丰州府去。
许三花上辈子坐过船,并不晕船,但黑妞竟是个晕船的,一上船就吐得不行,只得躺在床上休息,动弹不得。
见她难受,许三花只好找了同行的姜老开了点药煎了给她喝下,倒是黑妞觉得不好意思,挠头道:“跟着姑娘出门本该是我伺候姑娘的,不曾想还要姑娘来经由我。”
许三花不计较这个,只叮嘱她好生休息,但吃了药黑妞也没好受多少,反而一动就吐的不行,没办法,一行只能在就近的码头靠泊,下了船改走陆路。
出了码头往前,一路人头攒动,马车倒是堵塞通行不畅。
见这么多人,下了马车就生龙活虎的黑妞不由得好奇道:“这是镇还是县城啊?比咱们十里镇闹热多了啊。”
“这是江州府下头的宁家镇,是个大镇,比十里镇大了两倍不止的。”建西探头瞧了瞧,倒也了解几分,“今儿应是大集吧,这人自然多。”
许三花在马车里听得在宁家镇,忙掀了帘子探头往外看了看,见得熟悉的街道,不由咧了咧嘴,回头见贺璋正一脸好奇的望着她。
便不由道:“我在这儿住过一段时间,喏,就是往那巷子里进去,背后有个童家巷,那一片的民居,荒破得紧,一个院子一个月也要两百钱哩,不过那一片的人都挺热情的,我记得巷子傍着一条河,有座桥,桥上还有个亭子,大热天的,傍晚搁那桥上歇凉的人不少,河风吹着,别提有多凉快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指了对街的巷子,往那后头望去,隐约能看见幢幢白墙黑瓦。
贺璋听着,心里极是好奇小姑娘上辈子到底是怎么个经历的,竟是走过这么多地方,知晓了这么多的事的。
这个宁家镇,离梁州府远,离江州府也有一日多的路程,小姑娘竟还在这里住过一段日子?是一个人呢?还是?
他很是好奇,也感兴趣。
见马车行得缓慢,那巷子倒清净,贺璋便道:“左右也不急着,咱们就去童家巷走一走?”
许三花一听,也正有此意,当下点头。
巷子不宽不窄,刚好够马车通过,后头马车上的姜老和夷乌不知这是往哪里走,但从善如流,并不多问,倒是两个人一路下着棋,沉迷得很,哪里顾得上别的。
许三花给建西指着路,很快就进了童家巷,一面是民居,一面就是长河,中间的青石板道宽敞的够两辆马车并排。
河风轻轻的吹着,在早间的暖阳里,掀起一丝清凉。
走过一段之后,许三花瞥见一扇木门中间漏了个洞的小院儿,忙指给贺璋看,“瞧,那院子就是我住过的,主人在镇北买了新宅子,这旧院儿就拿来租赁了,我记得我前头那个房客便是码头扛大包的工人合伙租了的,主家嫌弃他们将院子住的乱七八糟臭烘烘的,所以赶了出来,正巧我租房子,所以才两百钱租给我了,要不然,这镇上平时房子可是不好租的,也不会随便租给生人的。”
为什么要来这里租房子?
贺璋心里好奇,也就问了出来。
许三花神色一顿,而后摆摆手,不以为意道:“这不是刚出江湖嘛,不知江湖险恶,遭了别人的暗算,受了点伤,所以躲这养伤来了。”
当时她跟上姜断干了一票大的,分了点银子,因为离家太久,惦记家里人,所以便打算带着银子回孤山村的,可惜路上遭了暗算,中了江湖下三滥,银子都被抢走了,就剩了几把子些铜板,要不是姜断找来,她都要饿死在这里了。
没了银子,干脆她就又跟着姜断一起去行侠仗义打家劫舍去了,结果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打那以后,她可是再也不住客栈的,就怕又遇上黑店,力气她有,可碰上江湖下三滥的迷药,也是察觉不到啊。
不过这比起后头的事来,只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她不以为意,贺璋听着却眼眸一深,“遭了暗算?可还记得是谁?”
许三花听得咧嘴一笑,“咋了?要替我报仇不成?”
贺璋“唔”了一声,却没有多言。
“那些宵小啊,后头我就自个找上人去收拾了,你要帮我出气,等到了岭东,再说不迟。”
岭东?
贺璋听着,眼眸更深了,是了,小姑娘说过,上辈子活到了二十岁,只是二十岁,那么后来她遇上了什么?
提到岭东,岭东有闻名天下让商人皆胆寒的恶匪,难道跟这些恶匪有干系?
第404章 第四百零三话:昌平
因没有接着走水路,所以一行进了丰州府时,已经是五天后。
此时离岭东还有一半的路程,但连续几日赶路,露宿风餐,都有些吃不消,一行人便打算停下来歇一歇,再赶路不迟。
眼下正是丰州府辖内的昌平县,只是一个小县城,不及淮安县富庶,但商铺屋宇皆沿着长河,风景极是不错,环境好的客栈也是有好几家的。
当下找了一间还不错且房间足够的客栈住下,一身汗津津的,许三花用黑妞打来的热水洗了澡换了衣裳,这才出了厢房,正巧对门贺璋也换了一身衣裳从屋里出来。
一起下了楼到客栈大堂用晚饭,正值饭点,大堂里吃饭的人有好几桌,喝酒吵闹,耳朵禁不住折腾再加上一路疲惫的姜老和夷乌没有下楼,而是就在自己屋里用饭。
只贺璋和许三花坐了一张桌子,黑妞则跟着建西三人坐了一张桌子。
伙计热情的上来招呼,“不知几位客官要吃点什么?”
“你们店里的特色是啥?看着给我们上吧,最重要开胃下饭。”许三花问。
伙计立马道:“咱们昌平县最出名的鲈鱼了,眼下天气热起来,凉菜也是我们这里的招牌,用专门的油辣子做的凉菜,那味道可是一绝,客官要不就来一道清蒸鲈鱼下饭,来几个凉菜开胃,最后再来一道冬菇鸡丝汤如何?不知客官喜不喜吃麻?若不喜,凉菜便用只辣不麻的黄辣酱做。”
许三花一听油辣子黄辣酱,顿时笑咧开来,丰州府离梁州府就隔了一个江州府,油辣子和黄辣酱是早就销过来的。
听小伙计说得顺溜,自家的东西,听着当然高兴,当下就点头道:“我们吃麻的,就照伙计你说的上,两桌都上一样的,饭多来点!”
等菜上来的功夫,自有小菜打发时间,许三花捻了两颗虎皮花生丢进嘴里,嚼得咯嘣响。
对面的贺璋听见,便有些忍俊不禁。
许三花见了,干脆捻了两颗也丢进他碗里去,“尝尝,挺香的。”
旁桌夹着一盘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的大汉摸了一把嘴,看着对面的同伴,说着话嘴里的肉沫子都喷了出来。
就坐在大汉身旁位置的许三花忍不住拧了眉,这客栈的桌子一张一张的靠得委实近了点,她不由起身换了一方,坐到了贺璋右手边去。
这下就离那大汉远了些。
刚坐过去,就听得那大汉嘴里道:“听说了吧?南边遭了大灾,死了不少人,朝廷赈灾银子还没往下拨,那西戎蛮夷没被收拾够的又跑来想咬块肉吃,结果却被凉平府大将王成思打得落花流水夹着尾巴退了回去,眼下正陈兵边境,想着对策呢!我听说朝廷那边对主站还是主和可是吵得不可开交的!”
“凉平府离咱们这儿远着呢!要打也打不到咱们这儿来,甭担心这么多,管他朝廷咋意思呢!我倒是听说为立太子的事都闹了好久呢,连帝师贺老太傅都为此被强制退隐带着一家老小回了祖籍,且有得闹,这时候西戎蛮夷打进来,肯定最后得割地赔东西的议和的,朝廷哪有这个闲心跟他打?”
两个大汉说的兴起,言语间完全不顾及,同桌的另一个人不由按住两人,忙小声道:“这话咱私底下说说就罢了,可别在这嚷嚷,当心传到咱们县令大人耳朵里去,正好有了借口抓了你俩去修官邸!”
修官邸?
前头的许三花不太敢兴趣,倒是最后这句,她听得挑了眉,有些耳熟啊。
再一想这里是昌平县,许三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上辈子的事,顿时亮了眼睛。
修官邸啊!这不就是那个为官不仁收刮民脂民膏的贪官县令!
被他们洗劫了府邸,被姜断绑了去冻鸟的贪官可不就是这个拿着民脂民膏逼着百姓给他修一座华丽官邸的县令!
真是好巧不巧,正好就被她给碰上了,这辈子姜断的江湖梦被她给扼杀在了摇篮,便没人给这个贪官冻鸟,倒是不知上辈子同姜断一起的那帮人还会不会盯上这个县令劫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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