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许三花嘴角又是一抽,摆摆手,“行了行了,滚回镇上去喝酒去吧!”


    “诶!”花强几个应声跑走了。


    许三花这才看向驼背老头儿,“你就是老耿吧?”


    老耿茫然的看着许三花,不晓得老爷咋就突然让他跟着几个二混子走,这几个二混子还将他带来见这个姑娘,这个姑娘他认识,上次气势汹汹的闯进白家来,他听别人说了,这姑娘就是孤山村的女霸王许三花。


    想到自个上次说醉话后头被老爷追问的事,老耿现下看着许三花,就忍不住打量个激灵,“是,我是,老耿。”


    他也是没想到啊,老爷竟然将他给卖了啊!


    这许三花这么虎,不会一句话说不好就上手打他吧?


    他也是老胳膊老腿的,受不住啊!


    “听说你在白家给白地主倒夜香的?正好,我爷奶年纪大了,起夜去茅房不方便,我打算给他们屋里放个夜壶,以后你就到我家来倒夜香吧,白地主给你多少银子一个月?”许三花缓缓道。


    老耿听得一愣,这许三花只是为了请他倒夜香?


    “二十文包吃包住。”他讷讷道。


    许三花便道:“那我给你五十文一个月包吃包住,以后你就给我家当长工吧,你得记住了,老老实实干活,我说啥就是啥,不该你说的话不要乱说。”


    老耿嘴巴本就锯实,要不是上回酒多喝了两口他也不会说醉话吹嘘早些年的风流事,现下他已经发誓不喝酒了,只想安安稳稳有吃有住到死,他一个孤家寡人,奢求得不多。


    听许三花只是让他倒夜香,不管还没有其他的事等着他,但五十文一个月还包吃包住,他如何做不得?好歹也攒点银子办身后事买个体面的棺材。


    当下连连点头道:“诶!小的省得,小的省得。”


    许三花将匣子给黑妞抱了,带着老耿一起往村里走。


    刚进了村子呢,就听得村里闹哄哄的,不知出了啥事,正遇见一个往前头的小萝卜头,许三花一把揪了他,发现正是村长的小孙子小墩子,“小墩子,你急吼吼的跑啥咧!”


    小墩子一见揪着他的是许三花,赶紧道:“是三花姐姐啊!我爷叫我各家报信让各家家里没做活的人都上马尾坡去,牛胡子太公没了!”


    牛胡子太公?


    许老太爷脾气大,村里的小娃子总爱往他门前去捡石子玩,他一个人闲不住便总喜欢吼这些小娃子玩,吹胡子瞪眼,其实也不是吼,就是想让这些小娃子都来,每天热闹热闹。


    又因为他名字里有个牛字,所以村里这一辈的娃子都爱叫他牛胡子太公。


    小时候许三花也常往马尾坡去玩,许老太爷喜欢她,没少给她糖吃。


    咋一听许老太爷没了,许三花顿时反应过来这个没了是啥意思,忍不住就是一怔,忙对黑妞道:“你先带着老耿回去,我去马尾坡瞧瞧!”


    第318章 第三百一十七话:总有一天


    到了马尾坡,远远的就看见许老太爷家的院子的已经站了不少人。


    许三花走进院子,已经来了的老许头一看见她,不由道:“三花你来干啥,快家去!”


    许老太爷给村里家家户户的人都看过日子,且这种事本就是全村到场帮忙的事,是以只要没做活的大人就都来了,小娃子却是不许靠近的。


    是以许三花被老许头吼了一句倒也不恼,飞快说了句:“行咧,我马上就走!”


    见村长走过来,她不由问道:“村长爷,牛胡子太公啥时候去的?可有啥事要帮忙的?”她心里惦记着小时候许老太爷给她糖吃的事,少不得要关心两句,过年那天她来马尾坡许老太爷还是挺好的呢。


    村长道:“蔡老头今早在院子里斗锄头,一直没见老太爷出来,先前以为老太爷今儿起得早,出去遛弯了,也没多想,后头巳时吃朝饭,还没见老太爷回来,觉得不对劲,就冲院子里喊了几声,没人应,这才往院子里来推了门进去,就发现老太爷躺在床上身子已经凉了。”


    说着,村长不由叹了口气,“身子都硬了,许是昨儿夜里人就没了,老太爷棺材早些年就打好了的,寿衣上次秀玲回来也做好了,带回来的,其他的都好说。”


    人到了这把年纪,总有这一天的,只是临了临了,总会叫人有些惋惜罢了。


    “那派人去告诉玲姑姑了吗?”许三花记得今年正月许老太爷的孙女孙女婿好像没回来,村长还说起过,说是带了信回来给许老太爷,今年家中有事走不开,所以不回来,等端午了再回。


    村长点头道:“我已经叫昌权赶了老栓头的牛车往大张镇去了,估计赶回来要入夜了,三花你先回去吧,这里都是大人,你一个小女娃,别惊着了。”


    此离大张镇跟大风集差不多,都要三十里路,只是方向不同罢了。


    许三花点点头,“行,那我先回去了。”后头老太爷上山,她来磕头就行。


    回到土坡上,作坊里的村人已经都吃了午饭,继续做工了,老许家还在等着许三花回来。


    中午果然吃的狼肉,姜氏没弄过狼肉,就放了调料和酱油一起烧的,炖得软得很,吃起来也是挺有味的。


    正吃着饭,赶着牛车的王长兴就到了,老胡氏赶紧喊了他来一起吃午饭。


    吃过饭,王长兴就跟许三花说起来意,“我在汪家镇找了好些天,没找着合适的铺子,倒是在隔壁的大张镇找着了家正要转租的面馆,啥啥都是齐全的,一年的租金是二两半银子,但他有转让金,转让金是一两半银子,但这铺子还剩下将近四个月的租金,我转租过来,可以先做上四个月再交租金。”


    还剩四个月的租金,相当于还剩将近九百文的租金,也就是说,这转让金实际上就是六百文,里头啥啥都有,接过来直接就能做,重头置办这些东西,倒也差不多。


    “那大姑父你可是转租过来了?”


    王长兴道:“那面馆位置还不错,大张镇人也挺多的,我接手过来就开食肆,卖些面条和小食之类的,一年二两半的租金倒也能做,所以我就将铺子转租过来了,明儿就打算开张,我今儿来一是跟三花你说一声,二就是打算来拉点米豆腐回去的,油辣子大张镇就有一家怀正商号的粮油铺,我直接在大张镇买就行了。”


    老胡氏在一旁听着,不由接嘴道:“可巧,望生的铺子也是明儿开张,他下晌也要来拿米豆腐的,这会儿只怕差不多就要到了咧。”


    一听望生也要来,王长兴跟笑眯眯道:“娘,我正要跟您说呢,大姐那边托梨花做了中人上我家来提亲来了,我跟大妮应下了,他们那边看好了日子就会上门来下聘了。”


    “这感情好啊!多美的事儿!等看好了日子成亲了,记得带个信来!”老胡氏喜得很。


    王长兴自是应下,正说着,外头就来禀报说是钟望生来了。


    见了王长兴也在,钟望生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喊了声表姨夫。


    王长兴看着钟望生,自是越看越中意,当下合不拢嘴。


    一番寒暄之后都赶着回去,未来翁婿两个都各自拉了五十斤米豆腐给了银钱,说好两天来拉一次,就一起离去了。


    钟望生走路来的,这厢正好坐王长兴的牛车走上一段,他从胡家兜的小路过来的,一个年轻人,脚力好,走得自然快。


    晚间老许头从马尾坡回来,说起许老太爷的孙女许玲儿的事,村里的后生王昌权赶去大张镇报丧,却没把人给接回来。


    原本年节都要回来看许老太爷的许玲儿今年过年没回来,原因就是因去年八月十五回来那次,许玲儿给许老太爷带了家里的月饼,回去后却遭到了婆婆的毒打。


    此后便不许许玲儿外回娘家,今年过年的时候许玲儿也是被看管起来的,她婆婆摆明了不想让她回来贴补娘家。


    “村长说了,玲儿在婆家过得也不容易,这老太爷一去,她在孤山村本就了无牵挂,要是惹得婆家嫌了后半辈子不好过反倒不美,所以不回来也就不回来,老太爷的丧事,咱们村里给他办了就是,以后玲儿能回来,就回来上坟就行。”


    “下午的时候,村长就找了蔡老头帮着给老太爷将寿衣穿上了,只等明儿找大湾村的葛巴伢子看个下葬的日子,咱们村人一起将老太爷送上山就行。”


    村里家家户户老早占地建房子的时候就看好了自家的墓地的,各有各的地方,许老太爷儿子儿媳埋的地方就留好了位置的,所以倒也不用临时忙活着相坟地的事。


    棺材也有,村人齐帮忙,办个丧事也就花点买黄纸香烛的钱以及买麻布给送葬的村人穿着的钱罢了。


    许三花听着,一早就去村长家找到了村长,拿了五两银子给村长,道:“村长爷,我爷昨儿回来都说了,既是要村人出力将牛胡子太公送上山,力我出不了,这银子我出了吧,劳烦村长爷给太公多买些香烛纸钱,再买上些纸扎,太公在世时就喜欢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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