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花先进了旁边的食铺里,伙计邓丰也在摆放着要卖的东西,除了米豆腐和米豆腐团子,还有几坛黄豆腐,和一些豆腐干。
而食肆里,孙氏带着王满娘准备好了凉皮,还擀出了一些面条放着,另小灶上还蒸上了几笼馒头。
一切井然有序,只等开张。
不管是从十里镇过来的还是从白节镇过来的,都没有这么早,倒是有附近村子的人本是要去镇上赶集的,但听说淮水河滩老许家开了铺子,便都来瞧瞧热闹。
张长贵的媳妇本就是要去镇上许家铺子买米豆腐的,见着这里就有,当下就买了一斤。
还有大张村的两个媳妇子也各买了两斤的,紧接着,罗村长也来照顾生意,买了一斤米豆腐。
陆陆续续的,本村的还有大柴村的都有来买米豆腐的,那个半斤的,买二两三两,反正有称,不拘多少,都可以。
一时间,食铺里倒是忙活了起来,邓丰一个人忙不过来,王茂父子两个赶紧去帮忙。
许三花站在车马棚前头看着,时不时有人上前跟她搭话,她都一一回着。
不多时,一辆马车从左手方向驶过来,眼尖的王方海赶紧出来帮着牵马车。
那马车帘掀开,下车来的却是白松云,许三花看着,不由暗暗挑了挑眉。
白松云看到许三花,当下拱手示意,喊了句:“许东家。”
然后就道:“家父听说许东家这里的铺子今儿开张,所以特命我前来道贺,顺便照顾照顾生意。”
她早先就在镇上开过铺子了,那时也没见白地主来道贺,她不禁笑了笑,诧异道:“不是听说白地主在县里看花灯走丢了吗?这是已经回来了?”
说起这个,白松云就是纳闷得紧,自家爹昨晚大半夜被镇上几个混子给送回来,身子虚弱得很,当下把他吓了一跳,他下意识以为就是那几个混子害的他爹,便要见家里下人长工将几个二混子抓起来等着送镇公所。
可他爹却说是那几个二混子救了他,说是在县里遇到二混子被抢了钱财还差点被打死,多亏了一个镇上人的花强几个救了他送了他回来。
他当时听着虽觉得有些奇怪,但他爹都那么说了,总不可能是被威胁所以故意说谎吧?人都回了家了,这二混子真是威胁他爹还能怕?当即就叫人绑了他们就是,况且好不容易他爹平安回来了,是该好好感谢别人,所以他也就没质疑了。
但今儿一大早起来,他爹亲自将人送走不说,还将长工老耿一起给他们带着走了,说是老耿是花强远房的亲戚,老耿家里有亲人去世了,要叫老耿回去奔丧,正好由花强送回去。
他明明记得老耿似乎家里没啥亲人了才对,但他素来听父亲的话,是以没有妄言。
可接着他爹就说听说淮水河老许家的铺子今儿开张,叫他亲自来道贺照顾生意,他听着就有些匪夷所思了,明明他爹此前还气得在家里骂许三花了,这突突然的,咋会去道贺照顾许三花的生意?
他实在想不通,但素来唯父命是从,就当真来了。
眼下听得许三花如此问,他不由道:“我爹昨晚已经回家了,十五那晚是他自己走开去玩乐了,下人跟丢了人,以为出了啥事,又没找到人,所以这才急得报官了。”这是他爹交待跟外头人这么说的,堂堂地主,被人抢了钱财,着实不雅,倒不如说点风流韵事,更令人津津乐道。
“原来竟是这样,白家大爷亲自前来道贺,快里头请吧!”许三花嘴里笑着,心下想着白地主目前还算识趣,但愿他记牢了昨晚的刺激,从此以后都别多嘴多舌,她也能多做好事。
白松云对于许三花如此态度也挺纳闷,不由想着难不成是啥时候他爹和许三花在别人不晓得的情况下握手言和了?真是怪事啊!
还有昨晚,二弟见着送父亲回来的花强等人也是很奇怪,几乎是二话不说就冲上去质问他们为啥抓了爹,要不然他也不会下意识就认为是花强等人害了爹还要叫下人去抓人呢。
想到先前他出门前,父亲叫了二弟去他书房的事,白松云目光微微一闪,跟许三花颔首,提步往食肆里走去,他正好没吃早饭,来尝尝许家食肆的吃食。
到了快要到午时之际,路上往来的马车牛车就多了些,有从十里镇到白节镇的,也有从淮安县那边赶过来要往南边去的。
见了这淮水河滩开了铺子还有茶寮,不由都觉得新奇。
有赶了一路正好口渴了的,就牵了牛车过来栓在路边的大树上,进茶寮里坐坐,“伙计,你们这茶水咋卖的?”
袁文上前招呼,“大叔,咱们茶寮的茶水只要一文钱一位,敞开喝。”
一听跟前头三垭子一样的价钱,遂也放心叫袁文上茶来。
喝着茶水好奇的往里头张望,只见几辆马车先后进去被伙计招呼着牵了马安置,进了食肆去,闻着那香喷喷的味道,他也饿了,当下问袁文:“那啥铺子跟你茶寮可是一家的?”
“是一家的,大叔可要来点啥垫肚子?有馒头也有面,都跟镇上一个价,还有白面跟苞谷对半掺的包谷面馒头,一文钱两个,大叔来点啥?”袁文立马机警道。
第317章 第三百一十六话:老耿
那人一听便道:“行,那就给我来两个苞谷面馒头。”喝两碗茶水,吃两个馒头,足饱,也才两文钱,他受得住。
很快又有两个路过停下来喝茶解渴的人,见了这馒头一问,便也同样来了两个。
比起茶寮里三两个人落座,食肆里这会儿是坐了好几张桌子的人,王茂和王方海一个忙着招呼客人,一个忙着安置车马给马喂水喂草料的,蒋大平见忙不过来,便也出了柜台来招呼。
一面墙上挂了一块推得光滑的木板,上头用炭笔写了今日供应几个大字,然后下头就是供应的吃食以及吃食的价格。
众人只管看着上头点菜就行。
于是这桌的那桌的,先后看好了就都喊了起来。
“伙计!给我们这桌来两碗油辣子面,”
“伙计,我们这里来两碗油辣子米豆腐,再来一碗凉皮!”
“伙计,给我来一碗凉皮再来三个白面馒头!”
“……”
这边报了吃食,王茂又赶紧进去告诉孙氏母女,灶屋里头也听得到的,孙氏当下带着王满娘忙活了起来,除了面条要煮一会儿,米豆腐和凉皮都是切了拌上就行。
上次做的凉皮抹了油有些不好放,凉了就粘在一起了,所以今儿天不亮孙氏做的这个凉皮,从盘子里揭出来就没有抹油了,分开点放就成,也不会搅在一起,反正是当天做当天卖的。
她让王满娘下面条,自己麻溜的切了凉皮和米豆腐拌了,这边王茂和安置好马的王方海就进来快速的将吃食上给客人。
蒋大平就开始记起了账来。
坐在外头茶寮里和黑妞一起喝茶的许三花,看了看大家都做的井然有序的,不由点了点头,一上午路过的马车几乎都停了下来,这地方,不管是往那十里镇还是往白节镇,都差不多有二十里路的样子,少不得有人走到这里就正好赶上饿了的渴了的。
所以这地方是绝对能行的,要不然前世后面也不会渐渐地就发展成了一个小镇集。
今儿就是食铺的生意差点,不过慢慢来嘛,现下先就这样,等后边逐渐的再往上加。
许三花进去跟蒋大平说了一声之后就带着黑妞回村去了,她准备回家吃狼肉,不晓得她爹他们把狼拾掇出来没有。
就一里路,走不了一刻钟。
刚走上进村的小道,斜刺里花强几个就蹿了出来,许三花看了看他们蹿出来的草堆子,再看看他们个个脑袋上的杂草,不由抽了抽嘴角,。
“你们一大早就从白家出来了吧?咋地窝在这里?”
花强嘿嘿一笑:“这不是出来的还早,咱们哥几个上老八家里去吃了个早饭洗了洗换了身衣裳吗?”
“老大,白地主将银票都给了!人也叫我们带走了咧!”说着将手里的匣子递给许三花,又指了指身后弓着腰背有些驼的老头。
许三花接了匣子,打开一看,见里头有一摞银票还有不少银锭子,猜想这也是白地主抖着手凑出来的,只怕家底除了这些,就剩不了多少了吧,不过他儿子使坏,这些就当利息了,从今往后,但愿谁也别招惹谁。
相信白地主也明白她的意思,要不然这银子也不会给的这般痛快,这可是买他儿子的命不是?
许三花从匣子里头拿出两锭银子来,递给花强,“这十两银子拿着去喝酒,你们既叫我声老大了,以后就跟我混了,得听我招呼,别的事别去乱搞,替我听着点各处的动静,有啥消息随时来告诉我,好好帮我做事,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花强激动的接了银子,听着这话,忙不迭的应声表态:“咱们哥几个以后就是老大的人,您叫我们往东,我们绝不会往西!就跟定您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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