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还是晚了一步!


    江夏气的握拳在空中重重砸了一下,而指导员听着铁头的咆哮,最先反应过来,“是罪犯,他就是咱们搜山逮捕的罪犯!”


    “咔嚓”


    有携带枪支的战士马上掏出枪上了膛,可还没来得及动作,全力警惕着周围的火工就忽然举起手,朝天空猛地开了一枪。


    “砰!”


    巨大的枪声让所有人都冷静下来。


    “都给我后退!后退!”


    火工声嘶力竭地威胁着,灯光下,他整张脸已经充血变得通红,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全都露了出来,整个人显得异常癫狂:


    “再过来我就立马毙了她!”


    可暴露的身份和这声枪响就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无论他再怎么强令喝止,仍有无数士兵如排山倒海的巨木般纷纷朝他涌来,有一刹那间,火工感觉自己好像还处在怎么都走不出去的深山密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死在这里。


    人群中的一名政委迅速挤了出来,他举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以降低对方的防备心理,并大声劝阻道:


    “这位同志你冷静一下,不要伤害人质,一切都好商量!”


    不,不会好商量的。


    他不可能逃出去了。


    交出人质会死,不交出人质,也只不过是晚一点死。


    怎么会这个样子呢?


    火工精神恍惚至极。


    才几秒钟啊,连他撒尿解个裤腰带时间都没有呢,自己就突然从即将触碰到天堂转为跌入地狱……


    他完了。


    自己就不应该答应何进学的,他就该马上跑的!


    无边的懊悔涌上心头,看着围在身边,就隔了五六米的不敢上前的士兵,以及身边试图挣扎着的女人。


    火工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恶意。


    一起死吧。


    他手指勾在了扳机上。


    “砰——!”


    又一声枪响,鲜血瞬间飞溅在人质脸上,那顶在她太阳穴上的枪支‘啪’地落在地上,之前四条腿还瘫软的铁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就朝火工那受伤的胳膊上扑了上去,死死咬住手臂不松口。


    “啊——!”


    “快救人!”


    有战士瞬间冲了上去,将人质拉了出来,抢手枪,又死死地摁住惨叫的火工。


    陆逸行收回了轻微冒烟的手枪。


    看到这一幕的江夏捂紧了狂跳的胸口。


    老天啊,她刚才心脏病都快要犯了!


    “同志你这一枪打得真准!”


    “太牛了!”


    “干得漂亮!”


    周围的士兵高兴地纷纷拍着陆逸行的肩膀,而他站在原地,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刚才他也被那一幕吓得不轻,幸好江夏怀疑对了,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长舒一口气,陆逸行道:“先别高兴,这罪犯过来不急着走,肯定有其他目的,快去那边帐篷搜一下他有没有藏什么东西!”


    他也记着凶手还有炸。药呢!


    闻言,政委立马指挥着士兵前去搜查,果然发现了定时炸弹。


    听到枪响,立马出来了解情况的赵厅人直接愣了好几秒。


    不是,这群抢劫犯疯了吧?!


    冯崇武比他好多了,见识颇多的他就愣了一下,神色就恢复了正常。


    古时打仗还要围三放一呢,他们这近乎全包围的,这四个犯罪分子不狗急跳墙才怪,不过胆子也是真大到没影了,闯军营还能说是不得不这样才能逃走,可留定时炸。弹就是真的冲着挑衅警察和军队来了!


    “给他处理伤口了没有?现在马上去审,他怎么来的,另外三个在哪儿全都得给我审出来!”


    赵厅开始发号施令:“还有,去问是谁跟他一起来的,务必把路线全问清楚!”


    “马上调人预备着,准备夜间搜捕。”


    冯崇武也补充了几句,安排好后,他又问道:“刚才是谁开的枪?是个好苗子,得为他请功!”


    他听说那凶手刚才情绪可极不稳定!


    “是江夏她爱人,姓陆。”


    拆完炸。弹,听到前因后果的高专家过来,听到这句话的他开口道:“也是运气好,江夏在外面吃饭,正好看见扮成邮差的火工,觉着不对劲就让陆同志在那边看着,她进帐篷里找人拦下检查,没想到正巧有人背着军犬过去,那军犬嗅出味儿来了……幸好陆同志一直关注,下手非常果决,成功救下人质。”


    江老师爱人?这还真巧了。


    冯崇武微微点头:“我记下了,都是好同志,刚才太惊险了,先让他们好好休息吧,等把人抓到了再说!”


    “嗯。”


    高专家微微颔首。


    今天一整天受伤的人不少,但都是小伤,随行的军医手正闲着呢,见有罪犯敢来营地劫持人质,还受了枪伤,又被狗咬了,立马高兴地带着学生过来,先是用酒精给罪犯清洗伤口消毒,洗完了,才想起来没打麻药,赶紧让学生拿过来麻药,补了一支局麻,然后在惨叫声中边教学生边取子弹。


    等包扎好伤口,火工就已经问什么答什么了。


    这人本名葛昌,同是秦省人,和何进学他们是同乡,但打小家贫,没爹没妈,吃百家饭长大,街道让他学了一门刻章的手艺,但葛昌嫌弃这赚得太少,便开始搞歪门邪道,伪造假证。


    他反侦查意识倒是强,可买家实在是太菜,没做几份就被发现,被便衣钓出来送进监狱,和何进学成了狱友,无人的时候就悄咪咪地商量出来要怎么干票大的。


    到底犯了多少案子和案件细节都不急,最重要的是另外三人的位置,在问清楚他们行动计划和位置后,和一起下来的士兵核实后,飞速派人过去围堵。


    一到达位置,新调来的警犬和休息好的军犬迅速进入工作状态,这回不仅不晕头转向,嗅闻着就往前走,甚至步伐越来越快,后面的士兵得一路小跑才能跟上,到后面,前头的指导员甚至直接看到了前方有模糊的人形黑影,而且还在往前面跑!


    “闪电,快上!”


    “站住,警察!”


    “前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包围了,放下武器,马上投降,不然我们就开火了!”


    回应他们的是一声枪响。


    开枪的何进学愤怒至极。


    火工,绝对是火工出卖了他,不然条子怎么会这么快找过来!


    该死,他上午就应该杀了他的!


    他有那么多钱,应该过荣华富贵,想睡什么女人就睡什么女人的日子,条子别想抓住他!


    他不想死!


    ‘砰!’


    一枚子弹打穿了他的大腿。


    *


    激烈的枪战与对峙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最后,何进业当场击毙,何进学身中三弹,王向东打光子弹,举手投降。


    己方除了两名士兵因为跑得太快,又不小心崴了脚的非战斗性减员外,并无人员伤亡。


    一部分警员留在原地,等待天亮后复勘现场,有战士抬着尸体和何进学,押送着王向东下了山,一路沿途呼叫,待信号终于接通的刹那,立马报告了这个好消息。


    当失真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出来后,整个指挥室不由得爆发了兴奋的呼声。


    “好好好!”


    团长高兴地拍了一下桌子,差点没仰头大笑:“全部擒获,无一人受伤,这是大获全胜啊!”


    “是大获全胜!”


    赵厅长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他大踏步地在帐篷内来回踱步,心里满是喜悦。


    可算是把人给抓住了!


    天知道他看正在燃烧的经费压力有多大,这烧的可都是厅里的钱!


    不过只要人抓住了,钱烧得再多也能接受。


    身为领导,所需思虑的总是太多,工作与生活能带来的喜悦也越来越少,但破获这种大案所带来的成就感依旧能让人兴奋不已,他品味着这成功的时刻,一旁抽烟缓解焦虑的冯崇武更是直接把半截烟摁在烟灰缸里,掀开帐帘就走了出去。


    外面灰蒙蒙的,星星已经不见了,只有弯弯的月亮挂在西边,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想上前问一问的江夏一看烟都快化作实质往外飘了,立马止住了步伐。


    真是一堆老烟枪,这得抽了多少根烟?


    “高老师,江老师?你们不会是还没睡吧?”


    看着账外的众人,冯崇武一怔,又很快反应过来,立马道:“是等结果吧?人抓到了,全都抓到了!”


    “那就好。”


    高专家长吁一口气:“这案子一波三折的,眼看着要抓到人了,我哪睡得着?现在可算是放心了!”


    他略微停顿了下,颇为高兴道:“说起来,我这几年下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难缠的罪犯!不过也是抓得最快的,才四天四夜就抓捕归案,这在国内几乎算是头一份了!”


    这可多亏他的举荐。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