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鞋印一般有两种情况,老人身体机能下降,控制力不足,走路拖沓,此外就是大量运动导致双腿无力,即便是青壮年,也会如此拖沓,还有就是鞋子不合脚,所以……


    等等,鞋子不合脚?


    江夏目光狐疑起来,却又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人走累了,步伐拖沓也实属正常,不一定会是鞋子不合脚。


    江夏有些不确定,可万一,万一真是不合脚呢?


    如果万一真是,那一个翻山越岭的邮差,怎么会穿双不合脚的鞋子?


    除非他不是本地邮差,是火工冒充的。


    可这个邮差除了身高体重大致相似外,面貌特征根本对不上,何况罗铁光也说过火工明显是外地口音,而邮差刚才与战士们交流时,说的是本地话。


    这怎么都没法和火工联系在一起啊!


    好,本地话可以练,眉上的黑痣呢,它怎么遮掩住?它——


    等等。


    江夏忽然意识到一个疑点。


    一个出门都要用围脖口罩遮脸的犯罪分子,为什么不遮住自己这么明显的面部特征,而是让那么多人见到?


    供销社又不是没卖粉底膏!


    江夏毫不犹豫的放弃了接水,转身朝陆逸行走了过去。


    她心里并不是十分确定。


    只是一个行为习惯,一个一米多远,没有近距离仔细观察分析过的鞋印而已,根本不能确定是不是小脚穿大鞋,但这种时候只要有怀疑就够了,先把人摁住核查一下再说。


    总之,宁可事后赔礼道歉,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不然万一真是,那就要大命了!


    而不确定的情况下,她必须做最坏的打算,这个下来的邮差就是火工。


    那他们的动作就必须小心,要不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接近并迅速控制住他,以免发生意外。


    毕竟……


    他们身上可是有枪,还有炸。药的!


    陆逸行也吃完了饭,他正准备把自己连同江夏的饭盒送去后勤那儿统一洗刷呢,就见江夏突然回来,人不免有些惊讶:“怎么排到一半就回来了?”


    “那个邮差有点不正常,我怀疑他是火工。”


    江夏三言两语说了猜测,又道:“你现在这儿盯着点,我去喊人,先按住检查一下再说。”


    听完猜测的陆逸行欲言又止。


    他觉得江夏的猜测实在是过于离谱,什么劫匪有这么大胆子,直接往几千号人的军营里钻?


    不过现在再想那痣,的确是有些奇怪,反正看着喊人核实一下也不费事儿,陆逸行便点点头,重新坐下道:


    “好,我在这儿看着,你快点喊人。”


    万一江夏推测对了呢?还是赶紧将人控制起来核查完再说。


    江夏拿着水壶快步去隔壁帐篷内找相熟的干警了。


    而陆逸行盯着揉腿歇息的邮差,沉吟片刻,还是将手枪拿了出来,为了以防万一,还装上了子弹。


    回来的战士是越来越多了,整个营地开始人流如川,到处都嗡嗡的,大部分路过的人都没怎么看火工。


    无他,邮差穿的工作服同样是绿色,只不过是更深一些的墨绿,且帽子上有红底黄字的邮电帽徽,但徽章不算大,人坐在暗处被灯光不太能照到的地方,乍一看就是休息的战友,自然不会有人投去更多的目光。


    而火工正捏着双腿,让自己快点缓过来。


    他心里犹豫不定。


    别说,那老特务的经验是真有用,自己也是有点天赋在,虽然来的时候慌的不行,可遇见人时完全是应付自如,下山这一路不仅没一个人怀疑,甚至刚才跟一个战士聊天时,还问出再等半个多小时,有卡车会去城里屠宰场运肉,好预备明天的早饭,他可以请司机捎自己进城!


    巨大的诱惑就在眼前,他只需要坐上车,三四个小时后说不定就能坐在火车上,彻底逃离这里,永远不被公安抓到。


    可若是放下炸。弹,那公安绝对不会放过他不说,这么多人包围着,何进学他们脱困,也是难如登天啊!


    越想,火工心里就越气。


    自己昨天晚上怎么就没反应过来,没有拿着钱先跑呢!


    现在好了,钱全在他们手里,自己前前后后忙了两年多,硬是一点钱没捞着,现在还得靠他拿命给他们铺生路!


    火工心有不甘,他恨得要死,最后仍是谋财的想法占据了上风。


    成了,那就是三万块钱啊!


    即便再谨慎,火工仍旧是一个被钱财驱动的怪物,不然也不会参与抢劫银行,之前只做接应,是为了降低被公安抓到的风险,现在需要自己应对时,那人皮下的贪婪与凶性瞬间暴露出来,甚至连危险也已经被抛之脑后。


    他完全不去想那些画像如何来的,自己出现在军营,被这么多人见过,未来公安真的抓不到自己,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只要自己坐上车,那就能逃走。


    他能逃走。


    赌一把!


    心一横,火工环顾了四周,见无人注意自己,便转过身,装作在背篓里翻找的样子,将装在布包里的炸。弹的拨片拧到最大,启动倒计时,然后将它悄悄塞在帐篷底下。


    他站起身,重新背上背篓,拿起竹竿,开始往外走。


    他一动,一直盯着的陆逸行差点也跟着站起来,又怕自己的动作被对方发现,硬是忍着停了几秒,看对方动作像是去卡车那边,便拿起铝饭盒,也跟着往那边走。


    喊人的江夏也带着两个年轻力壮的警察出来了。


    一出来,她就向帐篷处看去,却发现人已经不在那里,心里一紧,赶紧左右寻找,总算在往南的方向看见了那标志性的大背篓。


    那人正在往卡车的位置走,许多农妇正在那里搬运越冬的包菜,准备拉回去做饭,旁边的战士则往另一节空卡车上装着水桶。


    “看见那背篓了吗?”


    江夏伸手指着,对两个片警道:“就是他,我带着你们过去,一靠近,你们就立马把人控制住!”


    “没问题。”


    两名片警点头答应。


    江夏带着两人,以正常的步伐逐渐接近,人越发紧张。


    火工心里同样激动不已。


    只要搭上话,上了车,他就能逃走了!


    奶奶的,老子命都卖了,你们可千万别给我拖后腿,一定要活着,把钱带给我啊!


    他往前走着,即将越过排队领水的队伍,忽然,一个指导员背着条军犬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个水盆,身后那条军犬靠在指导员肩上,嘴巴大张着,舌头伸的老长,尾巴朝下垂着,四条腿一颤一颤的,像是已经累到虚脱。


    指导员背着它来到了排队领水的队伍最前面,一边把背着的军犬往地下,一边拿着水盆儿往前面递:


    “哎同志不好意思,我插个队,铁头追了一下午了,现在都快虚脱了,先给它盛点……”


    看军犬放下来直接趴地下,连站都不肯站起来,被插队的战士也不生气,拿起水瓢伸直手臂就舀了一瓢水,倒进水盆里:


    “好好好,赶紧让它喝!”


    这军犬一看就累得不轻,怕是要生病,可人生病还好治,军犬生病就麻烦大了!


    指导员赶紧将沉甸甸的水盆放到铁头面前:“铁头,快,喝水!”


    那水已经喂到了嘴边,可渴到极致的铁头却没有喝,它伸起舌头舔了一下鼻子,头朝着火工耸动着鼻翼,像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却又因为周围复杂的人群环境影响,而无法第一时间确认,并给予指导员警告,只能盯着火工,不断吸气确认,甚至还强撑着试图站起来。想去对方身边嗅闻。


    而看到这一幕的火工大脑瞬间变得空白。


    这里怎么会有狗!


    他想立马往远了走,可双腿却莫名怎么都抬不动,冷汗从后背和手心中唰唰地往外冒,眼里只剩下那一张一翕的黑色鼻翼。


    指导员有些心急地推了推它:“哎铁头,你怎么不喝啊?快点快点,再不喝水就要热痉挛了!”


    铁头总算强撑着站了起来,它张开了嘴,还在低下头不停地嗅闻,声带也开始酝酿起来。


    几个过来干活的农妇两人合力提着一大篮筐包菜从他们旁边路过,后面跟上来江夏见状,瞬间觉得不妙,她盯着邮差,瞬间大声喊道:


    “快拦住他!”


    “汪——!”


    话音未落,军犬就大声叫了起来,而在这刹那,自知已经被狗发现,逃不过去的火工抓住一个离自己最近的妇女,掏出枪就抵在了她太阳穴上!


    “都滚开!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她!”


    菜筐‘啪’的倒在地上,包菜哗啦啦的全滚了出来,军犬铁头两条前腿下趴着,以对敌的姿态大声叫着示警,那被抓住的妇女人已经彻底懵了,就连周围的战士也没有见过这情况,一瞬间全都宕机在了原地。


    不是,这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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