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该了解的都了解了?!”
傅春生显然只听进去一半,他两只眼瞪得老大,不可置信的指着谢俊林对江夏问道:“他是谁也知道了?”
“知道!”
“哎哟,来晚了啊!”
傅春气得直跺脚,那尘土飞溅着,他却完全不解气,懊恼着用手不断砸在大腿上,连砸了好几下,才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们这一个个的,孩子都能快讨老婆了,怎么就没点大人样呢!”
他捂着胸口,喘了几口气,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从兜里掏出了封信,转过身,对着江夏他们道:
“我也不知道小芸她去哪儿了,不过大前天有人送过来这么一封信,说是她最近日子过得不舒坦,想和人去外地走走,过一阵再回来。”
说到这里,傅春生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我看这信倒是她写的,她打小就被我们一家给宠坏了,大了脾气也没改,以前她也是隔一阵就去朋友家住几天的,这去外地还真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儿,虽说有点让人担心吧,但传出去也不好听,就谁也没给说。”
还真有线索啊!
一旁的钱志斌看到有信,立刻伸手准备拿信看一下内容,见状,江夏赶紧伸手按住钱志斌的胳膊:“先等等,你千万别碰,这信上说不定有送信人的指纹呢!”
说着,江夏又扭头看向方姐:“方姐,你戴橡胶手套了吗?”
“带了带了,我这就过去拿!”
方姐答应着,连忙进屋从箱子里拿出一副手套。
江夏接过手套戴上,这才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纸张,查看内容。
钱志斌和方姐也绕到江夏身后,一起查看。
信封里就一张纸,内容不多,但和傅春生所说完全就是两回事了,傅芸根本不是说要去朋友家住,而是她表示要和人私奔,但完全没写和谁私奔,只宽泛地写与那人认识许久,对方人品好对她也好,会照顾好她之类,并表示过到了地方后会再寄信回来,让家里不必担心云云。
从头看完,江夏心里想骂街了。
好嘛,她刚才还以为来了个正常人,结果一看信上没写私奔对象是谁更没个去的地址,这连人还活不活着都不清楚呢,娘家人居然还在为了面子装不知道,过来第一时间也是瞒着,知道什么情况了还不说实话?
真就是离谱!
一家子奇葩让江夏脑子突突的。
“这也没写人也没写地址啊。”
前后看了两遍的钱志斌两条眉毛都快挤到了一起,他抬头看了一眼傅春生,见对方面露乞求,只能摇摇头,无奈问道:“这信是谁送给你们的?”
见公安不说,傅春生总算是松了口气,他连忙道:“这是邻居家的小东送过来的,是在傍晚,听他说是个叔叔,戴着围脖,看不见脸,但人又瘦又高的,穿的还是中山装,衣服一看就不一样,像是个干部。”
“干部?”
钱志斌沉思着。
衣裳好,还戴着围脖遮脸,听起来不像是路过的,八成就是绑架傅芸的凶手,可这家伙能穿那么好衣服,说明工资高,工作肯定也不错,怎么会想着放弃一切私奔呢?
咋了,苦还没吃够呢,想演中年版罗密欧与朱丽叶?
“怕被人认出来,估摸着就是凶手了。”
一旁的于有兵抓了抓头发:“可这人遮着脸,咱们也没法给他画像,这还是没法找啊。”
江夏淡定地捏着纸张的一角道:“挺好找的啊,一会儿打电话问问人民剧院不就清楚了?”
“啊?”
别说于有兵了,就连钱志斌都脑子一懵。
不是,他时间流速挺正常啊,怎么就直接打电话问问就清楚了?
他刚才错过啥了?
不懂就问,钱志斌直接开口:“江老师,傅芸这明显瞒着人的,连甄永安他们三个都不知道,问剧院……她剧迷有那么多的,就算日常有交际,也不一定能看出来啊。”
当然,这是含蓄的说法,人对出轨对象的态度会不自觉产生变化,别人又不是瞎子,有些足够细心的,心里自然有猜测,但除非过去一个一个人询问,否则谁会在电话里说这个?
他觉着还是走一趟更靠谱。
“我刚才想了一下作案人的手段。”
江夏解释道:“既然傅芸前天晚上回来,家里行李又不见了,应该是第二天清晨失踪的,她要出差,不太可能再去作案人家中做点什么,大概率是在路上被作案人强行带走的,可傅芸是一个大活人,作案人就算拿刀威胁,失手的风险也非常高,更像是用了药直接把人迷晕,再用三轮车带走的。”
“能拿到这种药的人本来就不多,还有那刚送的消毒水,我看都有五升了,哪家医院的普通职工敢这么奢侈地拿给剧院朋友再分给傅芸?我看像是作案人给的,能轻松获得这两者的人,身份就很清晰了。
年龄三十岁以上,医院中层,供药系统的,又或者在药厂,化工厂或化工研究所工作,而且职位不低。”
说到这里,江夏停顿了一下,好让对方跟上思路,又道:“你问问经常看剧又和傅芸认识的剧迷中有没有这么一个人,我再看下信上指纹,然后开车过去比对一下就能确定了。”
钱志斌仔细想了一下作案过程,发现一个人的话,除了用药,其它方式的确都不行,要么容易被傅芸挣脱,要么只能暴力伤害对方,至于再找人……
又不是绑票,亲兄弟也不会跟着干这事儿啊!
钱志斌佩服地看向江夏。
不愧是江老师哈,对犯罪手法就是熟练…呃,这话怎么感觉那么奇怪呢?
他挠了挠头,道:“那好,我现在就去打电话问问。”
钱志斌出门去找电话亭,而见他走了,江夏又转过身,对方姐问道:“方姐,你带碘伏了没有?”
“这我还真没带。”
方姐摊了下手:“测血迹用不上它啊。”
“这个我家有,我家有!”
意识到老婆可能出事,甄永安此刻颇为积极,他说着,转过身就往屋里跑。
江夏又补充了一句:“我还需要蜡烛!”
“知道了!”
江夏拿着信纸跟了上去,从方姐的箱子里翻了翻,找出了最小的烧杯,见甄永安从抽屉里找出来这两样东西,又跟他要了铁丝。
她用铁丝绑着烧杯,将碘伏少量倒入其中,铺满杯底,便举起来放在点燃的蜡烛上炙烤。
方姐也跟了进来,她对这种极不规范的操作是欲言又止,犹豫几秒后,还是主动从江夏手上接过来铁丝充当起人肉支架。
倒进烧杯的碘伏极少,没多久就烧热了,紧接着,紫红色的浓重烟气就飘了上来,同时伴随着略有些呛鼻气味,江夏屏住呼吸,将纸张放在上面烟气上熏着。
这是碘熏法。
碘蒸汽和指纹中的油脂和脂肪酸结合,会呈现出棕褐色的纹线,这种技法不仅提取简单,而且是无损显现,它不像粉末法那样只能用一次,操作不当还会损伤指纹,后续还可以用其他方法化学方法重新提取。
当然,这办法缺点也很明显,碘蒸汽是物理吸附,挥发掉后,指纹就会消失,所以显现时间很短,也就半个小时左右,常人很难记下,通常需要拍照留档才行。
但江夏可以。
反正她记不住还有系统呢,生死簿快上!
随着碘伏蒸汽的熏烤,纸张和信封上的指纹印,侧掌纹一个接一个的,全都冒了出来。
因为拿握习惯的问题,部分指纹还是重叠在了一起,不过仔细区分后,只在信封上,有明显小一号的儿童指纹被迅速排除,剩下总共有二十八枚来自不同人,以及不同手指的指纹。
她让傅春生现场摁了一个,排除了其中七枚,甄永安翻找了一下家里票夹,还真找出来傅芸以前摁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指纹,又排除了两个。
现在就剩下十九枚指纹了。
正记着剩下的指纹呢,钱志斌极为兴奋地闯了进来:“查到了!江老师,还真有一个符合的,这人是化工厂的关副科长,本名关钧山,妻子六年前就去世了,无儿无女的,还至今未娶!”
“没老婆还没孩子?”
江夏瞬间抬起头。
这种人可比正常人更容易走极端!
“对,就是怎么没的还不清楚,不过这人很喜欢看傅芸的戏剧,之前连着四个月每周都来的,但最近两个月突然就不去了。”
钱志斌跃跃欲试的:“我觉得这种行为非常可疑,有必要过去看看,江老师你这边还得等多久?”
江夏看了眼已经消散成浅黄色的指纹,稍做回忆,确认十九个指纹的特征都记住了,便道:“不用等了,我记得差不多了,咱们现在就过去。”
“啥?”
钱志斌对这话没什么感觉,旁边的方姐却有些发懵。
不是,江老师你刚才说啥?就算排除了几个,那也还剩下十几个指纹啊,这会儿工夫就全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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