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年纪大了,可能有点耳背,江夏特意拔高了声音说道:“同志,我们要上你家房顶上找下东西。”
“你说要进屋喝水?”
老奶奶点着头,她拄着拐杖,侧过身,很是热情地说道:“那废啥话,来,我屋里开水正滚着哩!”
好家伙,这已经不是耳背了啊!
江夏哭笑不得,她伸手往上指了指:“奶奶,我是说要上房顶!”
老奶奶摆了摆手,“没事儿,首长不同意我凶他!”
得,这又是一位空耳天后,能和大沽口女武神坐一桌了。
江夏放弃了和对方沟通,扭头对着两个忍笑的同事道:“算了,我看这户人家里应该没别人了,咱们还是先去别人家借个梯子来,好上房顶找一找吧。”
“就这点高度,用不着借梯子。”
刘宏兴抬头估算了一下高度,伸手拍了拍汪云涛肩膀:“同志你推我一把,我直接从墙边上去。”
“好嘞。”
汪云涛很爽快地答应了。
他蹲在墙边,由对方踩在自己肩膀上,往上起身,而刘宏兴伸手手抓着墙头,借着向上的力一个使劲,直接上了墙头。
站在墙边,刘宏兴朝江夏说的房顶看去。
这是一片瓦顶,黑灰色的瓦片应该铺了很久,夏日暴晒,寒冬霜冻下,令表面呈现出一层干枯泛白的青灰色,少部分瓦片缝隙还有夏日生长出来几棵狗尾巴草,但如今也已经冻死,只剩下缩成一团的枯黄疙瘩,和同样冻死,只留下褐色苔藓遗迹的青苔互相作伴。
他在上面看,这户人家的邻居听见动静,好奇地过来,站在大门口向内张望,望一下又往回缩一下头的。
而空耳天后老奶奶看着这幕有点懵,随后对江夏念叨着,不用给她家扫房顶,直接去屋里喝水就行,说完还拉着她要往屋里去。
被拉的江夏总感觉好像有点串台。
而墙上的刘宏兴开始仔细寻找,他目光从上到下一排一排地巡视着,很快就在右边凸起的瓦片上发现个亮晶晶的东西。
那东西看着像是个圆盖,外形是银白的金属色,就卡在瓦片上,在阳光下闪着光。
我去,果然有啊!
刘宏兴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机智了,他立刻扭头朝下面喊道:“江老师,我找到碎片了!那位同志,你帮我找根长棍过来,我好把它弄下来。”
“这个我家有!”
看热闹的邻居大姨飞快从家里拿来一根晾衣服的竹竿,神色紧张地看着上面。
刘宏兴拿着竹竿,对准金属物稍微一敲,它就从瓦片上滚落了下来。
江夏从口袋里拿出了棉布手套,将它捡了起来。
这东西还挺扁,中间严重塌陷着,边缘如同撕裂的锡纸,呈卷曲状往外翻,顶部还有一截断茬。
看着看着,江夏忽然觉得异常眼熟。
它怎么那么像发条闹钟的上面那俩耳朵呢?!
这下要命了。
*
“没错,就是闹钟上的铃碗。”
案发现场旁搭建的帐篷里,高专家看完现场,拿着江夏带回来的金属物,完全不用再看刘宏兴从周围居民家借过来的旧闹钟,就十分肯定地说出了这是什么,随后表情变得十分严肃起来:
“你们从哪里发现的这个东西?”
“是在这里。”
桌子上铺着这边的地图,江夏根据记忆找了找方位,伸手点在那处房子上,道:“直线距离好像有三百多米?”
“这个位置……”
高专家眉头拧紧了,“江夏,你就找到这一个铃碗?还有没有发现别的?”
江夏刚准备开口,话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忽然就意识到有些不对。
等等,现代资讯足够多,她知道清楚闹钟这玩意儿可以用来改造定时炸。弹很正常,可在如今绝对是冷门知识,非专业人士知道明显是不正常啊!
坏了,来得太急了,把这茬给忘了。
“目前就只找到了它。”
江夏脑海中飞快找到理由,道:“我以前看过手抄的民兵训练册子,里面有爆破的部分,其中就提到可以用闹钟来制作定。时炸。弹…那片区域之前又发现了断指,我怀疑和凶手有关,就没继续在原地找,拿着东西赶快过来了。”
闻言,高专家倒是没有生出怀疑,只是忍不住头痛道:“早些年的书啊,真是什么都敢往上写!”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说更多,也没有指责。
人不能吃到第六个饼饱了,就说前五个饼白吃了,当年的人又不傻,不是不知道这些知识有很大危险性,可还要冒着风险教,完全是局势太过危险,不得不拿出全民皆兵应对举措,那些书也是为了在正规军队抵抗失败后,普通人也能拥有抵抗能力和组建起有效的军事组织才印刷的,当时也的确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就是现在…后遗症的确有点大。
“你想得没错,这种定时闹钟的确可以用来制作定时炸。弹,从距离和位置推算,的确很有可能和凶手有关。”
收回思绪,高专家又对着江夏道:“干得很好,现在赶紧再加派人手从周围继续找,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碎片!”
闻言,江夏不由得松了口气。
很好,今天又成功避免了一场怀疑危机,她真是越来越出色了!
然后她发现自己松气松早了。
在知道江夏找到了定时闹钟的铃碗,疑似这爆炸案有可能使用的是定时炸。弹后,薛厅更加不淡定了,立马又调过来四五十号人开始在周围拉网式侦查,不仅是地面和各种柴堆要翻,连带着每一户人家的房顶也得爬上去过上一遍才行。
就是这回江夏再带着天眼,感知也没有那么灵了。
毕竟灵的前提是五感,别管是看见,闻见还是听见,总得先有个感觉到的才能行啊,但它们藏的实在是太深,她身体根本感知不到,那就没效果了。
所以最后江夏只能老老实实跟着拉网式筛查了两天,在就差把地都要翻一遍的情况下,还真在十米开外又找出来一截只有手指长的电线,闹钟断掉的提手,以及一点挂在树上,只有法医能确定是什么部位的人体组织。
这些东西很快送到了市局和殡仪馆,由专家们进行检验。
“经过推算,爆炸位置是在倒数第五排左侧后方七十厘米处,也就是第五排从左往右的第二个座位底下,从现场残留物分析确认,凶手使用的是硝。铵炸。药,重量大约为八公斤,按炸。药包方式捆扎的话,长30厘米,宽25厘米,高10厘米左右,即便加上雷。管,目前常规的大家用布包也完全能装得下。”
市局会议室,新的碰头会上,高专家向众人说道:
“在经过拉网式搜查后,发现了定时闹钟的残片和电线,从落点看,它应该是在倒数第五,第四排左边被炸飞出去的,从气相色谱分析化学来看,铃碗上还有微量的炸。药残留,也就是说,它在爆炸前,就和硝。铵炸。药,这个定时闹钟就是炸。弹的一部分,用来定时引爆炸。药的。”
闻言,所有人的面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最坏的消息,这真是定时炸。弹。
它不需要人待在旁边手动引爆,那代表着凶手可以将炸。弹放在车上后从容下车,看着车辆爆炸,一车人死伤大半,而后逍遥法外,甚至……再次作案!
必须抓住这个凶手!
薛厅整张脸都是黑的,他立刻看向何支队长,问道:
“何长东,你不是派人沿途排查是否有人下车了吗?摸排到现在,有没有找没找到目击者?”
第153章
何支队长沉默了一秒。
沿途的排查当然有,甚至一直没有停过,但结果显然不尽如人意,大冬天,又是上班的点,没人在外面溜达,甚至爆炸时间都正好是开学前一天,平时出来疯跑的孩子没在外面,都在家狂补寒假作业呢!
没人,那能排查出来的东西就太少了。
可这种时候说困难无用,只要结果。
何支队长大拇指用力掐了下指节,疼痛盖过焦虑,让他快速冷静下来,稳定心神,组织语言快速说道:
“目前已经完成了这趟车线路的全面走访,公交车是在经过第八站后发生爆炸,始发站到第二站乘车人员较多,能确认没有乘客下来,第五干警在前后二百米范围内的路段乃至巷道走访,确认公交车停靠后半小时时间内没有人员经过。
此外,第四站有市民恰好路过,看到消息后主动向我们提供了线索,确认当时没有乘客下来。
还有案发现场少量围观以及参与抢救的人员也全部记录并调查了一遍,确认都没有作案时间,可以排除凶手返回案发现场的可能,但第三,第六,第七和第八站四个站点仍不能排除凶手下车的可能。”
闻言,江夏眉头微微拧起。
有四个站情况无法确定,那跟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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