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飞快地报完少数民族人数,又道:“说起来除少数民族外,我们这边还有不少南方人,主要是小三线建设过来的,支援着支援着就定居了,主要分布在那几个重工业厂里,这个人数我还真不知道,没统计过,至于其他迁徙……说是<a href=Tags_Nan/Mingl target=_blank >明朝</a>那会儿从冀省大规模迁徙过来不少人,不知道会有影响不?”


    喏,这个就叫专业。


    真是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平邰市人口组成还挺多的,幸好提前问了,不然直接按本地人做,那说不定又差十万八千里了。


    话说回来……她在长宁做的不像会不会和这个也有关系,就是分型没分对?


    脑海中思索着,江夏道:“那接下来就是看看能不能根据骨骼上的痕迹进行分型,确定地区和民族,这样再复原面貌,相似度就会高很多了。”


    “那我去找丁法医。”


    常建国飞快起身,把丁法医喊了过来。


    过来的丁法医明显有些不自在,路上就听常建国说完要求的他深呼吸好几下,先小心向江夏确认道:


    “那个江老师,您会法医人类学?”


    “不太会。”


    江夏诚恳道:“我是刚开始学,目前也就是能认个性别,年龄,别的都不行,所以才请丁法医您过来嘛。”


    “那您是白请了。”


    丁法医两手一摊:“法医里面最难的就是人类学了,我到现在也就会这两样,别说我,在省厅培训我们的那几个老师,大部分也区分不来,咱们国内大部分民族区别又不大,不是黄白黑种人那种差异化明显的,一下子就能分出来,何况也没有回归方程式和相关数据,根本没法区分。”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江老师你既然在学,肯定知道这个细微特征有多难确定,就像蒙古人身骨是偏大,可咱们汉人也有大骨量的人啊,这就跟分黍子和糜子一样,我要是能分出来,别说这案子说不定早就破了,用不着请您了,我都能去省厅当专家了!”


    这话倒是不假。


    毕竟法医人类学是真的难,除了没有经验外,更难的是有的那部分经验也太过于横模两可,模样的区别,触感的不同……如果没有人教,没有亲眼见过,上手感受,很难判断出来。


    而江夏也没完全指望对方。


    这种时候就到了展示人脉,啊不,启用大召唤术的时候了!


    江夏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她沉吟着,好一会儿才道:“可这样也不行啊,不确定具体偏向,那复原出来的模样,很有可能和死者生前面貌相差极大……要不,我电话求助一下杨专家试试?之前那个颅骨复原法医人类学部分就是他做的,效果很不错啊。”


    这属于私下联系,是搭自己的人情,毕竟这次求了人家帮忙,下次人家有案子求过来,那就不能拒绝,也得抽出时间精力去帮人家,实际挺麻烦的,若不是把他们市案子放在心上,谁会这么干啊。


    清楚这一点的丁法医心中感动起来,原本那点猜错对方实力带来的不自在迅速烟消云散,他刚想感谢几句,忽然发觉有点不对。


    江夏刚才说请谁?


    丁法医有点头皮发麻,他再次确认道:“江老师说的杨专家,是杨连山老师吧?”


    “对。”


    江夏点点头:“就是他。”


    丁法医忽然开始头皮发麻了。


    第127章


    对学生而言,除了学霸,又或者纯粹的学渣,大部分处于中等水准的学生都会对老师发自内心的恐惧。


    问题是普通学校的老师对差生和中等生关注度还能低一些,可法医的水平直接影响整个案子能不能侦破,关系重大,不能有差生不说,还得尽最大努力把所有人的水准都得提上去才行。


    于是省厅培训的时候,给予机会还跟不上的差生已经被劝改岗,剩下的都是学习能力基本合格的中等生。


    而为了督促这些中等学生努力学习进步,由医学院老师、省厅普通法医组成的教师天团对他们不仅不会漠视,反而更加关注,甚至水平越是不足的关注度越高,对错误率要求也高——就怕稍微抓得不够严,学生一松懈,学业就掉下去了。


    这种关注对中等生来说,无疑是极为可怕的。


    法医也是医啊,光要背的内容就足够让人两眼一黑又一黑了,真就还没背完就得接受第二天老师的点名提问,逃都逃不掉!


    天可怜见的,丁法医都已经到中年了,有一段时间做噩梦居然是站在课堂上被老师提问,还脑子一片空白,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答案是啥。


    原本这种恐怖日子在苦学两年多后少了点,但去年省厅考核过后,认定他们基础达标了,就又来一位水平更高的专家拿更难的实例给他们上课……这就又让丁法医开始重温旧梦了。


    没错,这位专家就是杨连山。


    面对老师压力已经够大了,更可怕的是对方还是‘教导主任’,直接审核他工作啊!丁法医之前一直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千万别被对方关注到,现在要主动打电话联系,一对一询问……


    救命,他好想逃。


    现在回去翻笔记还来得及吗?


    丁法医双手交叉在一起,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点,朝着门口微微转身,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他想拒绝,但理智又让他明白这种事情不容他拒绝,只能认命地深吸口气,问道:


    “江老师打算什么时候联系?”


    看丁法医那满是抗拒想跑的姿势,江夏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得,又是一个怕老师的。


    她忍不住想笑,想着杨专家又不是她老师的,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嘴角微微勾起,残忍地回答道:“现在。”


    丁法医眼神有一瞬极为绝望。


    江夏又补充道:“得先打电话问问省厅,看杨法医现在在哪儿再联系,以及有没有时间,没有的话还得再等等。”


    现在国内还没有Bp机,在没有随身携带的通信设备的情况下,江夏无法直接联系到杨连山,只能先打到省厅的技术处,由工作人员再转找,运气好,人就在省厅,又没事在忙的话,那直接就能请教,运气不好,人出差又在忙的话,那肯定得等许久。


    而按照经验,像杨专家这样稀缺的法医,是不会有空闲时间的,肯定得等,还是先打电话等对方联系着再收拾吧。


    丁法医无疑是同样的看法。


    一看不用死刑立即执行,他心里瞬间松了口气,说道:“尸骨现在都在物证库放着呢,我先去找一下拿过来,哦对,我那边也有电话,江老师留我那边的号码吧,到时候直接从法医室里问,这边也没个地方放还容易乱的。”


    说着,丁法医主动上前拿起纸笔,写下自己办公室的座机号码,递给江夏。


    “行。”


    江夏答应着,她接过来纸张:“那我现在就打了。”


    “嗯。”


    丁法医溜得飞快。


    他得赶紧去翻一翻笔记,争取让自己死得别那么惨!


    而江夏打电话一问,果然不出意外,杨法医已经出差了,甚至还不是省内,而是跑到鄂省去了。


    打了四五个不同的号码,等了一个多小时,她才联系上对方,人家果然还在忙着,得等明天中午才有空。


    这肯定得按照对方时间来,江夏与杨专家约定好时间,就挂断电话,去法医室通知丁法医。


    她敲了敲门。


    丁法医吓得一个激灵,瞬间把笔记藏在了装尸骨的布袋下。


    他稳了稳心神,道:“进。”


    江夏推开了门。


    她目光落在了丁法医身上。


    对方正站在法医室中间,他面前是两张并排拼在一起的超长折叠桌,桌上铺着层白布,白布上放着三堆堆在一起的尸骨,其中一个已经挑出来骨盆和股骨,看起来像是要将它们全拼成人形。


    “丁法医在做骨骼重建?”


    “对。”


    丁法医镇定地回答着,他拿起来腓骨继续往下摆,道:“这不是要进行分型嘛,肯定要拿不同部位人骨查看的,到时候再找那多耽误事儿,还是提前拼好,到时候要看哪块拿哪块就好。”


    “那这也用不着丁法医你来拼啊。”


    江夏扫了眼桌台上黑布袋子下露出的笔记本边角,也没有拆穿,而是笑着道:“这种简单又能复习人骨的活儿交给徒弟练手多好,说起来您徒弟去哪儿了,怎么不在这边?”


    “他给我写工作记录呢,也不知道哪个领导一拍脑门想的,非要写这玩意儿,真是的,还不如写法医报告有点用呢。”


    丁法医抱怨了两句:“他写完就过来拼,对了,江老师你联系上杨老师了吗?”


    好嘛,工作日志这东西是每个打工人都逃不掉的宿命吗?


    江夏为那位法医学徒默哀了两秒,道:“联系上了,说明天中午两点半左右打电话过来一起分析。”


    说着,江夏主动走到桌边,她挽了下袖口,拿起手套戴上,又道:“时间有点长,我也没什么事儿可做,也拼下人骨练练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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