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想想也是,这处农家饭店条件也算可以了,砖瓦房,有独立床铺供过往司机休息,至于有虫子老鼠什么的……


    嗐,那不很正常嘛,乡下草木多的,这些玩意儿肯定也多,现在好歹入秋了,以前他们去村里办案没处住,能在仓库里喂一晚上蚊子呢!


    以上来源孙法医口述,是去年发生的事儿,除了要喂蚊子外,他当天还是在外面顶着大太阳给尸体做的解剖,那汗流得跟下雨一样。


    还是条件太艰苦了啊……


    江夏又怀念起千禧年后了。


    幸好她这只往前多穿了三十来年,再熬个几年就会越来越好,这要是再多个几十数百年……嘶,不想不想,那真是活着就很有勇气了!


    胡思乱想间,贺支他们已经吃完了。


    时候不早,谁都没有墨迹,重新给黄胜刚搜了一遍身,确认没有任何危险物品外,押着他们两个就上了车。


    为避免意外,贺支特地将黄胜刚安排在三座这排的中间,前后左右全都是看守他的警察,保证能让他安稳地进入局里早就为其准备好的雅间。


    这次江夏不坐副驾驶了,她坐在后排,小轿车晃晃悠悠地往回开,开着开着,她就将头靠在了陆逸行肩上,上下眼皮不断打起了架。


    人都抓了,后续的事情完全江夏不用操心,等返回招待所,她就睡得更昏天黑地了,而干警们也是迅速与值班警交接完毕,各自回去休息。


    所有人都睡的很舒坦,某些人甚至睡着睡着还笑出了声……嗯?你说凶手?


    不好意思,他们不属于这个行列。


    第二天傍晚,休息过来的贺支,连同昨天早晨没来得及出来见人的彭支队长一起请江夏和陆逸行吃了个饭。


    这顿饭的主题叫作感谢宴,别名为留客宴,话里话外都是他们本地好吃好玩的都不少,还有各种名胜古迹,最好多破,啊不,完全可以多待一阵子再走呦!


    陆逸行听得那叫一个欲言又止。


    你们那是想让人多待吗?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们!


    江夏倒是挺习惯的。


    技术超高的核动力驴谁都喜欢,她也是,至于留不留……这次复原肯定不会太快,她得做不少准备呢,做完再看情况,正好,还可以把丑话先说前头。


    于是借着饭局,江夏详细地给两位科普了一下颅骨复原的基本原理,提前打了个预防针。


    她肯定努力往像了做,但这玩意儿有点碰运气,不行那也没办法啊。


    两位正副支队长都很理解。


    反正他们能试的手段都试了,请江夏本来也是死马当活马医,要说完全不抱希望那肯定是假的,但现在不是破了个大案嘛,有这个就够了,做出来不像就不像呗,大不了送省厅让专家头疼去。


    等等。


    彭支忽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江老师多久会去省厅当专家?


    他忽然陷入了沉思。


    如果现在破不了,那未来这案子不会还要落到她手里吧?


    啊这……


    有点惨哦。


    *


    江夏倒是还没想那么深远,休息了一天,又吃了顿好饭,满血复活的她重新投入工作。


    没有先去找丁法医,而是先从市局办公室里拿出了档案和地图,和之前办案的刑警常建国,以及户籍警核实情况。


    毕竟除地域带来的人口特征外,部分少数民族五官也会与汉族有所不同,而鲁地少数民族的数量,平邰市就更不例外了,再加上当年战乱,工作调动可能大批量迁徙过来的南方人……必须得先根据现有线索结合尸骨鉴定,把分型确定了,不然相似度能差个十万八千里。


    巧的是,负责本市户籍管理的就是王姐,她还是大队的副队长,对本市情况如数家珍,听江夏需要询问这个,拿着把瓜子就过来了。


    彼时的常建国正指着旧版的地图给江夏说情况。


    “这个沧水河水库是在主城区南边,属于供给城市用水的重要水库之一,是七三年建成的,当时一起建造的还有发电站,而纺织厂为了方便用电,就在那边新建了分厂,所以周边常住人口还不少,但我们排查后确定没有人员失踪,死者不是周边的人。”


    说着,常建国手放在地图上,点点水库位置,又点了点城区,道:


    “这个沧水河水库呢,因为有电站又有厂子,所以修了条还算不错的土路,能骑自行车过人,而位置距离市区也不是特别远,也就二十公里左右,如果凶手有交通工具,负重情况下,不到两个小时就能骑过去,完成抛尸后返回。”


    不得不说,远抛近埋这个定律饱经广大同行检验的真理,此刻又一次得到了验证。


    二十公里听着长,实际上是保守估计,在凶手分尸更好携带,不太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晚上九点到早晨五点的时间出去抛尸都是比较安全的,如果凶手胆子更大,那白天出门都行,这样往返时间更宽裕。


    就是警察查的时候就绝望了,按时间算,凶手最远能从最北边往水库跑。


    也就是说,怀疑范围一下子扩展到市区,而这还没完,还有距离水库较近的县呢!


    就这个调查范围,累死他们也查不出来啊。


    江夏若有所思,她问道:“那这个范围着实有点广,估摸着这段时间报案的家里人失踪的特征也对不上喽?”


    “是,之前查的时候就把最近市区和周边县区三年内报失踪的案子全拿过来查了一遍。”


    常建国点了头,他说完,五官忽然往中间皱了下,又道:


    “怎么说呢,失踪案调查起来难度还是挺高的,本来以前多是小孩被拐,成年男子失踪不算,但最近两年情况有点不太一样,不少投机倒把的人会频繁出市,出省,结果就回不来了,这打捞上来的尸体也没啥特征,只能看个年龄身高,可这个特征又太宽泛了,我们倒是真查出来三个年龄身高差不多对上的,但调查的时候根本没法确定这个人到底是单纯的跑了,死在市外回不来了,还是水库里的受害者,于是就这么僵住了。


    奥对,还有个不知道该怎么说的事儿呢,这三个人有个失踪大半年音信全无的,家里都以为死了,当时我们正查着,没想到人突然回来了,还带回来六十多条手表……然后就被我们给逮了。”


    闻言,江夏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就这些手表,以普通牌子市场价来算,也能值个六千多块钱,要是表更好点说不定都能成万元户,这下好了,直接全清零了。


    这种情况特殊,但以前针对投机倒把者的抓捕恐怕也没少过,想来这群人‘失踪’的数量绝对低不了,有这些例子在前,家属报案的可能性肯定偏低。


    也就是说,还有一些处于薛定谔死亡状态的投机商警察完全不知道,无从调查。


    而常规家庭,如果出现家庭成员失踪,肯定要报案,没有对上的情况,就说明受害者要么属于社会边缘人士,没有亲朋好友。要么是投机商这种自己不干净,没法报警的情况。


    不止一具尸体的情况下,后者的可能性就更大些,偏偏家属又不报案,警察又不知道人失踪了,这上哪儿确定尸源?


    真就一根筋变两头堵了。


    不过最难的还不止是家人不报案,就算报了,在尸体没有啥特征的情况下,也不好确认受害者就是这个人,这……


    在怀念DNA前,江夏忽然想起一个人。


    兰专家啊,他那边有颅相比对技术!


    江夏眼前一亮,连忙问道:“常同志,你说的那个年龄身高差不多能对上的尸体,是有颅骨的那个吗?”


    常建国点头道:“对,就是他。”


    “那这就好办了。”


    江夏嘴角噙起了笑,“北边有种技术,如果有死者生前的照片,最好是最近照的,大一点的头像,通过颅骨上的点位进行比对,如果全部重叠,就可以确定死者是一个人。”


    “哎?”


    常建国一愣,他很是惊奇道:“居然还有这种技术?这可真够神奇的,我这就去找——”


    说着,常建国不假思索地站了起来,准备去报案家属家里找照片。


    “常同志先等等!”


    江夏赶紧拦住对方:“这个我也就大致知道点,具体怎么做还得现联系人家再询问,没那么快,还是先让我把案子了解清楚再去吧。”


    “啊,也是。”


    常建国有些遗憾地坐了回来,他挠了下头,道:“不过具体好像也就这些了,至于那啥人种分型的江老师我也不知道啊。”


    “人家江老师问的是民族和哪里来的!”


    见到自己主场了,嗑着瓜子的王姐总算开了口,她什么都不用看,直接如数家珍地报起了数据:


    “我们平邰市区主要人口是汉族,不过也有少数民族,人还不少,就比如城西边有一个回族街,人数是三千二百多人,还有蒙古人,不多,前年统计是八百二十六人,住的也比较分散,紧邻市区的嘉乐县里有彝族人,他们有些人不上户口,所以数据不准,现统计是一千三百多人,实际人数肯定会更多,还有苗族,他们汉化挺厉害的,上户籍直接写成了汉,所以统计的数量也不是很准确,人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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