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如常。
“当然不是。”
他扬起嘴角,笑着开口道:“你闭上眼睛。”
还玩这个呢?
“好啊。”
江夏嘴角上扬,她答应着,目光轻轻斜描了下纸袋,闭上了双眼。
这里就是实验室,没事把测试品全拿回办公室干什么?那边又用不着,还专门跑回去拿一趟,要拿的是它嘛,果然回来时还多拿了个纸袋,还用篮筐遮着,那能遮得住吗,哼,她都不想拆穿。
所以准备的小惊喜会是什么?
纸袋承重有限,应该不是太沉重的东西……是糕点?明信片?还是什么工艺品?
江夏胡乱想着,双眼看不见下,其它感官被放大到极致,她听见纸袋被打开,有什么东西从中拿了出来,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在还没猜到前,一道极轻的风刮过,紧接着,有个轻柔绵软的物体忽然落在了她的肩上。
江夏睁开了眼。
她颈间多了条围巾。
是颜色很正的红色,和以往腈纶混纺毛线织出的围巾不同,它完全没有扎扎的感觉,触感柔软细腻的出奇,像是被云朵包裹,而且戴上就觉着暖暖的,不用说就知道保暖性极强。
这应该是最好的山羊绒毛线,价格死贵还一直缺货,他从哪儿弄到的?
“前一阵我看日历快到秋分了,一入秋天就一天比一天冷,就想着给你准备些御寒的东西。”
陆逸行调整着围巾,他低着头,眼睛弯着,瞳中映出江夏的模样,“正好之前去南边买密封管,那边有接待外国人的友谊商店,就从里面买到了这个。”
说着,他微微停顿,问道:“喜欢吗?”
“当然喜欢啊!”
前世江夏坚定拥抱高级灰服装,但现在黑白蓝灰看多了,就喜欢这种鲜亮张扬的颜色,又实用又好看的,太合她心意了!
看着她摸着羊毛围巾,雀跃开心的模样,陆逸行忽然升起一股冲动,他喉咙微滚,声音多了几分低沉:
“江夏。”
“嗯?”
一只手伸了过来,动作很温柔,却很坚定地按在身后,将她拥入怀中。
皂香与发香环绕在身边,暖意从身前传来,许久,陆逸行低声道:
“我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
江夏也伸手抱住了他,熟悉的感觉令人异常舒适,她抱了一会儿,没忍住,又伸手戳了戳对方胸口,嗔怒道:
“还想我,你写信谁都写,就不写自己,还不写我!”
陆逸行微微沉默,耳尖逐渐染上红色。
他压低声音,“那我以后写很多给你。”
“这还差不多。”
江夏满意的重新伸手抱住他,把头贴了上去。
她加班加到都忘了已经入秋了,哪还记得要准备入秋的东西,没想到他早就想着,还给自己准备好了。
不愧是贴心的男妈妈!
这围巾可真暖和啊。
抱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总算依依不舍地分开了。
咳咳,还在上班呢,得注意形象,被发现可就不好了。
等下班再聚。
“咳。”
江夏轻咳一声,转身从布包中拿出个盒子,开口道:“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喏,这是我亲手做的。”
亲手做的?会是什么?
陆逸行惊讶的接过来盒子,入手沉甸甸的,他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竟是件瓷器。
它通体纯白,宛如美玉,外观看上去像是几块摞起来的巨石,不过巨石顶部是掏空的,内里十分平整,光滑,和笔筒一样。
不过更关键的是在旁边,巨石旁边还生长着一株桃树,它开着满树的桃花,树下起伏的老树根上,一只白兔紧紧地靠在趴下的白犬身边,大量的桃花花瓣飘落在地上,还有几片就落在它们身上。
陆逸行很快注意到那两只动物。
“这是……生肖?白犬是我,白兔是你?”
他不可思议道:“这也漂亮了,你居然还会捏瓷器?”
“嗯呐。”
自己作品上的心思被对方瞬间发现,江夏不由得开心不少,她笑着道:“你想不到的还多着呢。”
瓷器易碎,陆逸行不敢久拿在手里,他小心放在桌子中央,心里既高兴江夏对自己的爱意,又升起几分心疼。
这么精致的作品,制作起来不知道要用多长时间呢,她在省厅本来又忙,怕是把所有的休息时间都拿来做它了,这对身体压力也太大了!
“这么精致,肯定费了很多时间吧。”
陆逸行看向江夏,十分认真道:“这样的礼物我有一件就很开心了,比起它,我更高兴你身体健健康康的,以后不要这么劳累地准备礼物,好吗?”
哎?
江夏一怔。
她做完这件礼物后,一直觉着陆逸行大概率会怀疑这么精致的瓷器不是她做的呢,还在想要不要再给他捏个看看,没想到他不仅没有怀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做这个累不累?
完了,她真要栽了。
更喜欢了啊。
江夏笑着道:“放心啦,我这个就做了三天,还是在案子都结了之后做的,没有影响身体的。”
实际上是一天,那作坊主看她捏的速度眼睛都直了,一个劲儿地问她到底是哪个大师的学生,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但说一天太吓人了,还是三天吧。
“这可是瓷器,需要烧的,我是专门去的作坊,在房间里可搞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警察加起班来有多严重,下了班人都迷糊了,哪还有精力搞这个。”
陆逸行这才放下心:“那就好。”
“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连会做这个……这桃树和生肖简直和真的一样。”
“以前稍微练过泥塑,但一直没有用上,正巧这次有个案子用上了,又和厅里请来的泥塑教授学了不少技巧,你不知道,那位可是给开国将军做过铜像的,技术是真厉害。”
江夏简短的将通过颅骨复原面貌的无名尸案一说,又道:“可惜最后发现复原效果还是不太好,相似度太低了,正好咱们市局最近不算太忙,我打算再找找有生前照片的颅骨,再多做几个琢磨琢磨,看看问题到底在哪儿。”
换个人来,这话题就有些惊悚了,不过陆逸行适应良好,他思索片刻,道:“这东西只能去医学院找一找了,不过有相片还捐赠的……应该不多。”
“有多少就练多少吧。”
江夏也没办法,毕竟这年头有钱照相的人本就不多,能捐赠死后尸体做大体老师的就更少了,那最后能借到的颅骨肯定不会太多,都不知道能不能超过个位数。
还是人口基数少,这要是在人更多,经济更好的泉城,能照相的大体老师肯定会更多,不至于这么捉襟见肘。
不怪人人都想去大城市啊,光资源这一项就够令人心动的了。
江夏开始联系起各医学院,收集起带照片的颅骨。
*
居民区内。
还没下班儿,但平日里安静的居民区此刻十分热闹,被服厂没上班的员工,家属,将一处平房围得结结实实,伸着头往里面看。
平房门前站着四个人,是一对夫妻带着两个儿子,身上皆穿着白衣,眼睛都有些红肿。
他们穿的是丧服。
而大门前则站着一对年轻的小夫妻,身体不自觉地佝偻着,脸上还带着愧疚与无奈。
王建兴抹了下眼角的泪水,心底涌上一股委屈,道:“婶子,我知道您难受,可这真不该怪我啊,我就是请您儿子来我家吃个饭,求他以后带带我,喝酒也只是助助兴,哪承想喝过头人没了啊,你要钱我也认赔了,打我骂我,我都认,可总不能天天来我家闹啊!”
“你个畜生!就是你故意害死了我儿子!”
此话一出,丧子的母亲瞬间火冒三丈,朝着对方就扑了上去:“还在这儿假惺惺说什么赔,真要赔,就赔我儿命来!”
第107章
她几乎丧失了理智,对着王建兴就是劈头盖脸地挥打,王建兴也不敢反抗,只抬起手臂挡着,人不断地后退,直至彻底靠在门上。
“周婶,周婶你别动气!”
毕竟是自家理亏,李翠香实在是找不出话来劝人停下,她心里对丈夫气得要死,却又实在是不能看丈夫被这么打,她上前努力按住周婶挥舞的胳膊,使出全身的力气将人往后拖,边托边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这事儿都怪我!怪我回来得太晚!我要是早点回来,看见林哥倒地上立马就把人送到医院,人也不至于没了啊!”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见状,李翠香朋友忍不住为其打抱不平:
“咱们那天上的就是夜班,早上八点才下班呢,分明是他们俩觉着家里女人不回来了,没人管了,就往死里喝,这不是找死吗?以前喝死的醉鬼还少了,谁让他们见人不在家就这么往死里喝了,两斤的白酒啊,我们过来时就剩下个底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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