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江夏身体没问题后,廖仲升立刻追问道:“你们昨天审出来是谁让动的手了吗?”


    “没有。”


    值班刑警脸上露出些许尴尬:“那两个混账东西全在装傻,问他们为什么动手,谁都不承认要教训人,只说是看见女警长得好看想调戏,再问,一个就一直叫蛋废了,另一个嚎肋骨断了。


    我们看了一下,被踢档的那个还凑合,就没管,那个外号叫耗子的肋骨是真断了,怕人死了,就派人先送过去了。”


    “这两人嘴可真够硬的啊。”


    廖仲升眉峰压低,他眼中闪过冷意,“那我得喊人好好问问了。”


    没记错的话,这事老冯那边正查着呢,他们肯定知道点线索,正好现在抓了两个,可以并案提审了!


    许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廖仲升刚这么想着,冯正明就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只是和以前不一样,此刻他脸色有些泛黑,周身弥漫着低压,仿佛暴雨前的黑云,里面满是雷霆。


    “老冯?”


    廖仲升转过身,看他这模样,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你这出什么事儿了?”


    见廖仲升询问,冯正明止住脚步,道:“昨天我儿子放学。和同学一起回家,遇见个提着麦芽糖罐的青年,那人喊住他们,说谁爸爸是警察,就送他们一大筷子麦芽糖。”


    嗯?


    廖仲升瞬间意识到危险,他拧紧眉梢,“这不是打探消息吗?你儿子承认了?”


    “我交代过让他不要往外说,他也没提,但他同学防备心不重,直接指着他就说了。”


    冯正明脸色越发阴沉,“我儿子当时就否定了,又改口说我是军人,也没要糖,赶紧就回家了,可路上还是发现有人在跟踪他。”


    廖仲升神色严肃:“这八成又是那些菜霸干的。”


    “肯定是他们干的!我现在除了这个,还能得罪谁?”


    冯正明声调突然拔高了些许,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不聊了,我得赶紧去找段支,这事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调更多的人过来把他们全抓了!”


    说完,冯正明也不再多聊,而是飞快的上楼去了。


    “等等我,我也去说!”


    廖仲升也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他属下都被人尾随袭击了,这要是不处理,天知道明天会出什么样的事儿来!


    段支一过来,看到了就是门口直接左右站了俩门神,脸一个赛一个的黑。


    而等他听完两人说的情况,脸同样黑成了锅底。


    “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段支拍着桌子道:“抓,必须得抓,老廖,你去把谭炳毅和赵振忠都叫过来,咱们定个计划,好把他们一网打尽!”


    几分钟后,两个中队长都过来了,五个人围在办公室里,准备分析情况。


    只是一听完冯正明说的情况,在场的其余人都有些头大起来。


    “这么多团伙,又连头目都没摸清楚,这让我们怎么抓?”


    赵振忠神色凝重,他认真思索着,提出了个最可行的方案:


    “这短期内肯定查不完,拉长战线又对咱们不利,依我看,咱们先只诛首恶,把调查精力放在跳的最厉害的那几个团伙上,确定团伙成员和其头目,再迅速出击,将这几个团伙成员全部抓捕归案。”


    “这样,既能尽快解决被威胁的现状,也能让其他团伙安分一阵子。”


    “我觉得不行。”


    谭炳毅摇着头道:“这群人手段下作,可真定起罪来又难的要命,必须得一个个找到受害者让他们起诉,但我们人不抓全,这些受害者肯定害怕报复不敢出来起诉,到时候连罪都定不了,那关不了多久又得放了,分明就是白折腾嘛。”


    “我同意。”冯正明点头道:“这样下来,根本不会威慑到其他犯罪团伙,只会让他发现咱们警察拿他们没辙,以后行事肯定会更嚣张。”


    谁不知道全抓更好?问题是查不全啊!


    被两人反对的赵振忠两手一摊:“咱们刑警支队总共就三十八个人,这还是加上技术科,你说就这点人手,怎么去查全市的情况?”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人手的确是大问题,原本他们还可以指挥片警和经警,但现在他们当中不少人也被这些团伙吓得不敢去查,那本就不富裕的人手就更显的捉襟见肘起来了。


    沉吟片刻,段支道:“我去找副局,从其他支队调人,能调多少就调多少。”


    人都是要向现实低头的,面对具体情况,即便是段支,也没法拍着胸脯表示一定能将这些团伙全部抓捕归案,他只能道:


    “到你们把手段全用上,从最无法无天的团伙往下查,尽最大努力,把这些有名的都给打尽!”


    冯正明和谭炳毅立刻注意到段支说法上的变化,


    他们清楚,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可听起来怎么就那么让人憋屈难受呢?


    廖仲升心里同样窝着火。


    搁建国那会,不,哪怕搁十年前,他们都能把这些团伙抓起来毙了。


    偏偏现在有了法条,反而管不了他们了。


    也不知道是谁写的这玩意儿,真是不长脑子,怎么就把这些恶霸给漏了呢!


    其实廖仲升不是不清楚怎么回事,毕竟建国后已经将恶霸全给清了,二三十年都没有了,写法条的那些人自然觉着不用再写,哪想到现实情况会突然变成这样,以至于现在根本没有个条例来约束他们了。


    可理解归理解,廖仲升还是忍不住迁怒。


    当警察居然查不了恶霸,这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他黑着脸往技术科走,走到门前,暂时先停下了脚步,稍微调整了下心情,这才推开了门。


    屋内,黄雪玲正坐在江夏旁边,她右手捂着嘴,表情有些惊恐,一旁的江夏正按着她的左手安慰,一时间,竟有点让人分不清到底谁遇到尾随袭击了。


    听见动静,赵照相立马抬头望去,在看见来人后,他立刻道:“科长你来了?昨天江夏回家——”


    “我知道这事儿。”


    廖仲升摆摆手,他打断了对方的话,抬头看江夏并没有多少惊慌后怕,心下不由得松了口气,随后又宽慰道:


    “这事段支已经知道了,他现在已经去找副局从其他支队调人,等摸排完毕,就会对这些黑/恶/团/伙实施抓捕!”


    这么快?还已经往副局那边报了?


    江夏有些惊讶,但她瞬间意识到段支对扫黑除恶的决心,立刻开口道:


    “科长,我也想参加摸排!”


    这就不必了吧。


    摸排少不了和那些团伙直面打交道,江夏一个年轻姑娘过去,那不是羊入虎口嘛!


    廖仲升宁愿自己上,也不能接受江夏有闪失,他立刻拒绝道:“这不行,你刚被威胁的,哪能再让你上?何况说不定他们都已经认识你了,过去被认出来怎么办?”


    这话有点强词夺理了,就算周营派出所那边的团伙认识她,也不代表其他团伙都认识啊。


    不过江夏很清楚科长为什么这么说,无外乎就是怕她出事儿呗。


    早就准备好说辞的江夏立刻道:“科长你放心,我会换装侦查,化完妆没人认识的,而且我只在外围观察,看清楚他们的脸就行,看上几眼我回来就能画出来,到时候以图找人,抓起来也容易啊!”


    这还真是。


    知道这人模样肯定凭描述更容易抓,只是这摸排又不能让所有警察都把团伙头目和成员看一遍,也没法拿着相机拍照回来让大家看,不然对方肯定会警觉,若江夏真能看过这些人模样再全画出来,那抓捕时绝对能起大用。


    廖仲升有点心动,他认真思索片刻,还是摇头道:“那些打手还好说,就在街边看着菜农,你要想画,装作买菜的溜一圈就行,这也用不上化妆侦查,不过团伙头目藏的都比较深,要是就在街边看,那也找不到他们啊。”


    “咳。”


    江夏轻咳了声,“那个科长,我对扒手挺熟的,这卖菜的街上人多,扒手也多,要不让我装个刚入行的扒手,好向他们打听打听?”


    “啥?”


    廖仲升愣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眼江夏,笑了。


    “我知道你抓扒手厉害,可这不代表你会演啊,那些扒手经常和咱们打交道,就你这一身正气的,一过去就知道你是警察,不怀疑你是便衣跑就算了,还能跟你搭话?”


    这也太小瞧她了!


    “科长您别不信啊,我演个给你看看!”


    江夏活动了下手腕,她完全没上称号这种大杀器,而是回忆起系统给予顶尖窃术后的感受,再根据这些时日见到的普通扒手,缓慢调整起自己的身体姿态与神态。


    腰佝偻一点,肩膀内收,稍微躲人,微微活动着手,眼神再游移点,不要正对人脸,而是先看衣着和口袋,再评估下里面有多少钱……


    看着江夏逐渐变化的姿态,廖仲升瞬间站直了身体。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