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怎么说还是火化好呢。”


    “都烧成灰了,埋公墓里也不用担心再被人挖出来。”


    “那倒也不一定。”


    听他们聊这个,江夏也说道:“以后死的人越来越多,公墓也会没地方埋,要是遇上城市扩建,还是跑不了要被挖一遭,到时候就不知道放哪儿了。”


    “嘿。”


    赵照相笑着调侃道:“听你这意思,这是谁都逃不了了?”


    “这话还真没说错。”


    李痕检推了下风吹掉的眼镜,“要是按人类历史来算,咱们脚下全埋着人类尸骨呢,只要时间够久,别管是坟还是骨灰,最后都得化为尘土,没必要太在意这个。”


    说着,他声音中多了些许洒脱:“等我死了,就学主席,烧成灰,撒水里喂鱼去。”


    “啊。”


    黄雪玲手指卷着头发,有些不确定道:“我以前倒是想过捐遗体当大体老师,不过以后会不会就不知道了。”


    “那觉悟也挺高的。”


    赵照相道:“我就是俗人了,埋公墓里,至于能埋多少年我也不管了,反正死了也不知道。”


    黄雪玲有些好奇的转过身,看向江夏:“江夏你呢?”


    “我啊?”


    江夏认真想了想。


    如果她够努力,后半辈子评上英模,那大概率能国旗盖身,葬入国家烈士陵园,绝对是最圆满的情况。


    不过这说出来就太做梦了,她将这个目标放在心底,没忍住皮一嘴道:


    “火化撒入大海呗,不过也得留下点给后代个念想,就做成两个骰子,拿不定主意就扔一下试试,也能给他们出点鬼主意?”


    “啊?”


    “哈哈哈!”


    “江夏你也太会开玩笑了!”


    ……


    …


    江夏也跟着笑。


    她侧坐着,人不自觉向后看,正巧看见后面骑着摩托车的陆逸行。


    他正看着她,眼眸微弯,笑意漫上脸庞,似春风拂过湖面,带起层层涟漪。


    江夏的心忽然多跳了一拍。


    *


    市局。


    人已经抓回来了,案子后续也不用江夏去管,见陆逸行被抓去干活,她就先去了三中队问情况。


    这巧也不巧的,三中队就剩下了个白方强。


    听到江夏来意后,他露出个苦笑。


    “哎呀,江夏你不知道,我们队长正为这事犯愁呢!”


    白方强当即大倒起苦水:


    “我们这边也收到了几个私下聚众打斗的案子,伤的都还挺严重,可审的时候谁都不交代,就说是看对面不顺眼,最后只能按照斗殴处理。”


    “队长看这几起斗殴和卖肉卖菜有关系,就去那几个肉、菜贩子聚集摆摊街头查,有几个街溜子就当着他们的面,一个一个的伸手要钱,过去问,还说是卫生费!”


    “我们私下问,没小贩敢承认是抢劫,穿着警服更是直接没人敢搭话了不说,那几个街溜子还敢朝我们亮刀子!”


    “当时就去了俩人,还没带枪,也不敢起冲突,就只能撤了。”


    说到这里,白方强脸上有些难看,他调整了下情绪,又道:


    “后来还是王姐私下跟买菜的居民问出来点东西,说是这几个就是在这里看场子的,上面还有人呢,叫什么关哥,还有一大帮兄弟,但也没人见着他们,连什么模样也不知道。”


    “现在我们队里都换了便衣在蹲守,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人给蹲出来。”


    江夏心里有些惊愕。


    这是干了什么事,才能让这么多人谁都不敢说?


    犯罪是会一步步升级的,再让这个团伙发展下去,不知道会干出什么呢!


    这事不能拖,江夏沉吟片刻,问道:“冯队没有从黑市那边打听打听吗?”


    “问了,那边的人也都说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白方强摇了摇头:“我看他们应该知道点,但就是不肯说,怕被报复。”


    “主要是这些人也多,我们光点看场子的就有六七十号人。”


    白方强也理解这些人心态,他叹了口气:“这哪里还是街溜子,分明是黑。帮啊!”


    “这么多?!”


    江夏倒吸了口冷气。


    这么多人,警察很难一口气抓完,肯定会剩下一部分,甚至是大部分,这知道消息的人哪敢说?


    “实际人数应该比这还多。”


    想了想,白方强又补充道:“这群人已经把一个片警打住院了,我们现在查这个……恐怕也不安全了,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你们技术科,不管怎么说,以后来回路上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这听起来真让人觉得荒唐。


    可想想这些人连警察都敢这么欺负,那普通人呢?


    “我知道了。”


    江夏心情沉重的点点头。


    她告了别,沉思着往技术科走。


    不愧是专门列出来重点打击的犯罪类型,远比其他案件复杂且难以对付。


    仔细看,目前真正的难点在于外围成员抓了关不久,领头的和骨干成员不知道是谁不说,受害者也不敢指认。


    这说难是真难,说简单倒也简单。


    只要确认领头和骨干成员是谁,雷霆出击,从上到下全给抓了,受害者看到警方惩处的决心,自然敢出面。


    而领头者和骨干成员怎么也能判个几年,外围成员就算判的不长,可领头的一倒,他们没人组织,那放出来短时间也不敢做什么。


    这样绝对能安生几个月,再等等几个月,严打一来,更成不了气候。


    可惜现在直接卡在第一步,完全不知道这团伙的领头和骨干是谁。


    长时间蹲守应该能摸清楚大部分,但时间上太久很容易出变故,尤其要是被对方发现,那就……


    这事真的要快。


    江夏心中多了几分犹豫。


    要不要再利用贼王称号化妆侦查一次呢?


    思索间,身后忽然传来道熟悉的声响。


    “江夏!”


    江夏转过头一看。


    是陆逸行,他不知什么时候从办公室里出来,正认真的看着她。


    江夏止住脚步,“找我有事?”


    “嗯。”


    陆逸行轻轻点了下头。


    他之前旁听时就确认江夏想查菜头的事儿。


    实话说,这很危险,不应该由技术人员参与,但说是这么说,人家私下调查也没人拦得住,不过江夏是有理智的成年人,陆逸行相信对方会谨慎行事,他没有再劝对方,也没有强调什么注意安全,只道:


    “如果你需要帮手的话,可以随时来喊我,我会和你一起去。”


    这感觉……怎么那么可靠呢?


    江夏心下一暖。


    “我会的。”


    她答应下来,稍微停顿片刻,又问道:“你这周几休息?有没有时间?”


    “周五。”


    陆逸行毫不犹豫的答道:“全天都有时间。”


    江夏一笑:“那说好了,周五中午我请你去梧桐街的红星饭店吃饭。”


    嗯?


    陆逸行一怔。


    不是去查案吗?


    “我投稿过了啊笨蛋!”


    看他这模样,江夏都想捶他一拳了,“之前说好的要谢你帮忙的,到时候你一个人来就好了啊,不许再带别人!”


    说完,江夏转身就走,留下陆逸行在原地宕机了下。


    一个人去?不许再带别人?


    这……


    些许猜测瞬间冒出来,他心跳猛然加快。


    白方强从办公室走了出来,他有些疑惑问道:“哎陆逸行,你在这里站着干嘛呢?”


    “没什么。”


    陆逸行攥着手,转过身,转移起话题,“我好像听你说有街溜子把片警都打进医院了?”


    “是啊。”


    白方强脸上有些唏嘘,“还是周营派出所的人呢,就江夏之前待的那个。”


    这不是江夏的熟人吗?


    陆逸行连忙问道:“那是谁被打了?”


    “好像姓胡,叫什么胡伟?”


    白方强挠了下头:“那些人挺嚣张的,现在还有人在派出所门口守着呢,噢对了,这事你可千万别和江夏说,他们所长让我瞒着的,说是怕她冲动!”


    陆逸行沉吟。


    为什么这么怕江夏冲动?


    一个人被打到进医院,其他人呢?


    江夏所里师父不会也受伤了吧?


    他眸色微暗,眉见收紧,道:“我知道了。”


    虽是答应,可陆逸行觉得,这事瞒不了多久。


    必须得想办法尽快处理。


    只是他没想到,这预感那么快就成真了。


    案子查完,科里又没什么事儿,廖仲升又不介意她早退,江夏想着自己深入调查比较危险,去所里问问师父总没事吧?


    那可是派出所啊!


    这么想着,江夏找了个理由,提前一个半小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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