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问出来了,我先去给局里打个电话,让他们赶紧派人抓捕。”
至于冯永强?
放人是不可能放的,他到底参没参与还得听完袁家兄弟和谢明奇的口供再说,而且还得让局里都认认他,以后遇见相关案件突破不了就上门审审,说不定就有收获呢!
这么想着,曾俊走到屋内,打起了电话。
“哎?领导你怎么走了?”
眼看对方直接就这么走了,冯永强又叫嚷起来:“我就是跟着混个吃喝,别的啥都没干,你们就把我放了吧!”
“是吗?”
江夏双手环抱在胸前,她继续追问道:“那不如你再说说还和谁一起吃喝过,这些人都有什么本事吧?”
此话一出,冯永强脸僵了下,连忙否定,“没,就这一个手艺人,其他人啥也不会。”
说完,他还向上扯着嘴角,装傻笑了起来。
江夏闭了下眼。
这种老油子真让人头疼。
不过冯永强手脚不可能每一次都那么干净,交代的越多,罪自然越大,肯定不想多说。
江夏也没想着能问出来更多,但有枣没枣的打一杆子,说不定能有点呢?
“别装了。”
她道:“致人伤残是重罪,高起虎的事我们肯定会继续再查,到时候要是从那边再查到你头上,可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冯永强不笑了。
他仔细打量了下江夏的表情,确认对方没有说谎后,人不由得愣了下。
沉默几秒后,冯永强叹了口气,出言劝道:
“那啥,公安同志啊,我看你挺年轻的,应该也不知道菜头多厉害吧?他们连片警都敢打的!你一个人说话能有什么用?而且就算管,也没人敢告他们啊,那抓不了不说,用不了多久就得放出来,到时候你们家里都得出事儿。”
“你就听我一句劝吧,这事儿就当不知道,真的,这对谁都好。”
打警察,还进行人身威胁?
这已经是成气候的黑。社会团伙了啊!
江夏神色极为严肃。
冯永强劝说还真不是恐吓,她之前写普法小故事时把刚出的刑法翻了好几遍,发现现在法律中别说提了,就压根没有黑。社会组织性质的概念。
也就是说,就算知道他们是个团体,有组织的收保护费,威胁恐吓乃至伤人,但律法中就是找不到相对应的罪名惩处,只能一个个核实故意伤害了多少人,抢劫了多少次,甚至还得商讨下收保护费的行为算不算抢劫?
那每个情况都是孤立的案子,需要一个个收集证据,证据链能不能接上不说,这些人还会用暴力威胁让受害者不敢报警,证人不敢出面作证,以至于案子根本没法往下查。
这样一来,别说打掉这些团伙了,警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越做越大,甚至反过来袭击他们了。
江夏可以肯定,如果她继续参与这件事的话,恐怕真会和冯永强说的那样,受到威胁,甚至是打击报复。
她有些沉默
对于自己,江夏倒不害怕,可她怕父母和大姐会因为自己而遇险。
如果真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她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江夏心中有些动摇。
严打开始后,这种行为就有法处置,最高可至死刑,她只需要再等一年,就能处理这些人。
一年,好像也不是很久?
“照你的话说。”
江夏忽然道:“那些菜头已经不止一次伤人,可能已经致多人终身残疾?”
得。
这一问,冯永强就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全白说了。
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啊,以后你被打了可别怪我没提醒!
他撇开头,道:“那我不知道。”
“这个我好像知道点。”
过来听的黄雪玲十指交叉着,她有些犹豫道:“我听白方强说,他们那边最近就在查收卖菜农‘卫生费’的事儿呢,不过才刚开始查,还没什么进展。”
已经开始查了啊?
也是,这么异常的情况的确该过问下,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深入,以及深入到哪一步了。
“那我回头再问问吧。”
江夏道:“正好把高起虎的事儿给他们说一下。”
“嗯。”
黄雪玲点了下头,又劝道:“江夏,这事儿我看真挺危险的,你可千万别冒险啊。”
“放心。”
江夏拍了拍她肩膀:“我不会一个人行动。”
都知道这群人穷凶极恶了,她肯定不会傻傻的送人头,自己作死一个人调查。
这两天看看哪天有空早走会儿,回所里问问师父情况再说。
提及回去看看师父,江夏忽然有点遗憾。
她的三等功还没下来呢,不然就能带过去让师父也开心一下了。
没错,就是开心,绝对不是她想炫耀!
嗯……没关系,她可以领到勋章后再去一回嘛。
说话间,曾俊打完了电话,他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树下的几人都板着脸,不由得出言问道:
“聊什么呢,都一脸严肃的?”
江夏回答道:“在说菜头的事儿。”
“这个啊。”
曾俊眉头微拧,“我昨天倒听冯队提过街头有人强行从菜农手里收钱呢,他们过去问,两边都说是卫生费,再多问就开始骂人了。”
“这事难处理着呢。”
说着,曾俊摇了摇头,他轻轻一叹,又道:“算了,不说了。”
他将注意力放回现在的案子上,转头看向树下绑着的罗佑本,厉喝一声:
“罗佑本!”
“刚才任永勤都已经交代了,你现在交代犯罪事实,还能正常判罚,不然可真要从严从重了!”
这一声厉喝如同狮子吼,惊的周围人耳朵都有点嗡嗡响,低垂着头的罗佑本更是一个激灵。
刚才看这几个警察高兴出来,他就觉着不妙,等对方直接过来问袁家兄弟在哪,罗佑本心就瞬间凉了半截。
自己这个妹夫没撑住,全都交代了。
这让罗佑本脑子满是空白。
明明是大夏天,他却觉得身上冷的厉害,什么都听不见,也什么都不敢想。
他有些后悔,也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会那么魔怔,总觉得几个坟太少,换来的钱不够多,也买不来多少粮,得再多挖几个,把家里地窖用粮食全装满,再枕着上千块钱才能安心入睡。
要是早点收手就好了。
他一直这么想着。
可现实完全不以罗佑本的意志为转移,这只是他的幻想,直至吼声惊破这美梦,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罗佑本缓缓抬起头,张了张口,有些麻木的回道:“任永勤不是什么都说了吗?再问我干啥?”
废话,那任永勤又不知道尸骨都卖哪儿了!
曾俊没说这些,他直接问道:“我就问你交不交代?”
罗佑本脑子像生锈的机器,费劲地向前运转起来,他沉默片刻,问道:“我交代了还能活不?”
“现在害怕了?干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不想想你自己,也得想想你老婆孩子,弟弟妹妹吧?你现在让她们怎么办?!”
曾俊对这种家庭式犯罪最为恼火,他没给好脸色的道:“你这罪死不了,好好改造个十年八载的,也还能出来,可你要不好好交代,那就不知道要加多少年了!”
“我还能出来啊?”
听到不会死刑,时间也没有预料中那么长,罗佑本眼中立刻燃起些许希望,他连忙问道:“那我说,我都说!”
“先等等。”
曾俊瞥了眼竖起耳朵听的冯永强,弯下腰,将对方身上的绳子解开。
“去屋内说。”
审讯最低得有两个人在场,曾俊左右一看,见陆逸行就在旁边,直接也把他给抓过来了。
这心理防线一破,后续交代就跟泄洪一样,没费多大劲,曾俊就从罗佑本问清楚了这些尸骨都卖到了哪里,获得的‘补偿’有多少,怎么分的钱,又再次确认了如何分的工。
等这人审问完了,曾俊又一鼓作气,把罗佑本弟弟也拉过来审了一遍。
对方也交代了。
只是罪虽认了,案子还不算完,赃款得收缴退回,尸骨也得从医院取回来还给受害者家属。
前者还好说,曾俊又带着人去了趟罗佑本家里,取证并取回赃款,至于尸骨嘛——
“这不一定能取回来全尸啊。”
回程的车上,听到他们还要退尸骨的黄雪玲向后一仰:“我之前可上过卫校,有些骨标本是要截开看横截面的,完整的又是订在一起的,这家属看见能受得了?”
“没办法,到时候尽量劝导呗。”
曾俊无奈道:“谁能想到人都埋地下了,还能有这么一劫?”
活着的人平时很难去想死后的事,不过今天看到了,也就难免多想一点,陈栋紧跟着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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