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再一细看,就发觉那脸上表情有点不情不愿的。


    “你们所长啊。”


    看尹神婆模样,徐长松不由得伸手指了指送人过来的老片警,他没在多说,而是直接对尹神婆道:


    “我这边有个案子,凶手是个瘸子,不知道从哪里学的邪术,认为能以形补形,确认已经杀害了一名儿童,目前又绑了三个孩子,需要你过来看看这人用什么招术,大概率从什么地方做法?”


    “啥?”


    尹神婆直接呆了。


    她家境不算好,丈夫死的早,就一个女儿,孙子孙女都嗷嗷待哺,吃都吃不饱,近几年上面管的不严,她就没忍住,又私下重拾了旧业。


    搞这个,就只是想稍微骗几个子而已,哪想到会被片警找上门,尹神婆心里别提多慌了,没想到又一句话不说的直接带进市局,见的还是当年抓她的人,问的还是这种事儿。


    理解杀害儿童和以形补形关系后,尹神婆脸色变的煞白,她后退两步,头直接摇成了拨浪鼓。


    “我什么都不会!也没听说过这种害人的邪术!这简直是损阴德损到家了,也不怕天打五雷轰!被雷直接劈死!”


    休想拿这个诈她,她什么都不会承认的!


    不知道才正常,江夏一点儿也没意外,她将手中画纸递了过去,问道:


    “尹婆婆你看看这个。”


    “这是第一个受害儿童胫骨的掩埋地,在小王庄荒地旁边,你看下这个环境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说法?”


    尹神婆看看江夏再看看徐长松,逐渐恢复了理智。


    娘啊,这事儿居然是真的?


    “这我哪知道啊?”


    不是抓她,尹神婆放松了些许,但想想徐长松的话,还是心悸不已,她再次强调道:


    “我是贫农,从来没听说过这种邪术!”


    “嗯嗯我们知道。”


    江夏道:“您就先按照经验猜猜看。”


    “那行吧。”


    尹神婆伸手接过画纸,第一反应不是细看,而是从口袋中先掏出三枚铜钱,正准备念词呢,就见徐长松咳嗽了一声。


    “咳咳!”


    徐长松道:“别演了,人命关天的,你直接说结果!”


    “啊,习惯了,习惯了。”


    尹神婆不好意思的将铜钱塞回口袋,仔细的看着这两张画。


    这画的跟相片似的,一个是从角落里看四周,连远处的天际都有,另一个则是从高空俯视,将这片地上的沟壑,小丘,以及尸骨发现位置都标注的明明白白。


    “这片地儿看着还不错,地开阔,东南有活水,柳树,有风生水起之势,葬的位置也是在乾位偏北,乾为天,是阳气升发之地,主后代康寿,是个阴宅的好位置。”


    尹神婆连连摇着头,她十分不解道:“但这庇佑的都是自家血脉,把别人的放进去有什么用?而且还只放一块腿骨……把人弄的四分五裂的不得超生的,也不怕鬼上身,脑子有病哦!”


    末尾这话在场的众人都还挺赞同。


    “正常人也干不出这事。”跟过来的祝卫军道:“不过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荒地原先是个大地主家的祖坟来着,小王庄众人一直嫌晦气,所以才没开垦。”


    “你说这个位置和康寿有关系,对吧?”


    徐长松没扯闲篇,他立刻抓住了关键继续问道:“这就是沾点边,我再问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比较适合做法的日子?”


    “我想想……”


    尹神婆低头,拇指在四个指节反复掐算着,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道:“还真有几个,农历七月七,除了是七夕,还是五腊日之一,这天五帝会聚七素天,校定骨体枯盛与德行记录的,适合超度、祈福消灾。”


    “还有就是七月十五,那不是中元节嘛,祭祖先祭鬼免灾的。”


    “不过这俩都是超度鬼魂的时日,也没和做法沾边啊?”


    做为正规军,尹神婆已经成功被正常玄学知识污染,怎么也想不到这能拿来干嘛,不过江夏倒立刻注意到了校定骨体枯盛这几个词。


    大概率和它沾点边。


    “哪没沾边?你刚才不还说五帝会聚七素天,校定骨体枯盛吗?这不又和骨骼连上了?”


    胡法医不知何时从楼上下来。


    她手里拿着张纸,嘴上说着,步伐极快的下着楼,眨眼间就到了他们面前。


    她对着徐长松点了下头:“徐支。”


    徐长松嗯了声,道:“现在沾点边的就可以列入怀疑范围内,但大家不能因为七夕距现在还长就掉以轻心,谁知道前面会不会还有什么咱们不知道,但凶手觉得适合的日子呢。”


    尹神婆闭着嘴没说话。


    她是真想不通这凶手到底要干嘛。


    沉默间,胡法医递上张纸:“伊婆婆,这是三个小孩的出生年月日,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关系?”


    尹神婆接过纸,看着上面时间,重新掐算起来。


    “76年6月20日,6:31出生……”


    她算着天干地支:“这个天干为木,地支为火,出生卯时,属木,为木火相生的焦土之象,有点对应二十八星宿的氐宿,这是青龙七宿中的第三宿,主伤折。”


    “这个天干为土,地支为金,生于子时,为金泄水,属水命,主的是溺亡。”


    “这个孩子是立秋生人,天干为火,地支为金,生于辰时,属土,为火生土,土生金的厚重之像。”


    第一个主伤折说完,大家心跳都加快了几分,可听完后面两个,刚找到线索的兴奋又下去不少。


    前面关系很明显,后面简直就跟点到谁就是谁似的。


    这根本没法从玄学角度定位下一个受害者。


    但有这些也够了。


    至少可以确定,这三个孩子就是被凶手拐走了。


    在发现玄学不通后,江夏飞快调换了视角,她道:“木,水,土,这至少参考了五行,现在可以确定,凶手是特地挑选的这三个孩子,打听就太显眼了,凶手应该能接触到与大批与儿童出生日期相关的东西,这大概率是户籍,并以此来挑选的。”


    她说着,又抬起头看向年轻片警:“第三个孩子在哪个辖区丢的,和你们辖区近不近?三户人家是不是在同一个工厂上班?”


    这还是抛尸案的经验。


    “不近,我们两个中间还隔着个派出所呢。”


    年轻片警回忆了下,微微摇了摇头:“祥和派出所那户我不知道,我们辖区这两户都不在一个厂上班。”


    “那就不是工厂档案泄露,派出所也不可能泄露。”


    江夏思索着还有什么可能,几乎眨眼间,一个词就出现嘴边,她立刻道:


    “是医院!”


    “还有医院!”


    同样想到这个的胡法医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胡法医继续思索着,“祥和派出所在北边,你好像是……”


    年轻片警赶紧回答:“我们是光明派出所。”


    “那就都是北边,没记错的话,那边有两个医院。”


    胡法医熟练的盘点起来:“一个是妇幼保健医院,另一个是工人医院,都能接生,接生后会给新生儿建档储存,就不知道这个凶手从哪个医院看到的了。”


    “他是一个人拐带的孩子,大概率没有帮手,人大概率就在医院里!”


    徐长松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这么点儿时间,眼见着不仅一年前的悬案要解,连三个孩子都能救下来,实在是太令人高兴了!


    “我这就打电话,问问两个医院有没有瘸腿的工作人员。”


    说着,徐长松就已经走到办事台前。


    他是拿着自己皮包下来的,其中私人电话本里就记有两个医院副院长办公室的私人电话。


    听闻有重大案件,两边都没有怠慢,立刻派人去查。


    没多久,妇幼保健医院就回了电话,表示说他们没有腿部残疾的员工,临时工也没有。


    而工人医院传来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我们这边有个临时工,负责夜间看守停尸房,他右小腿是严重骨裂,之前还在我们医院看过,不过一个月前已经辞职了,只知道他姓赵,叫赵有德,大概三十二岁。”


    “辞职了?”


    徐长松感觉瞬间被人泼了盆冷水。


    才刚找到人啊,怎么能辞职不见了呢,这找起来不知道多麻烦!


    江夏倒十分淡定。


    人都知道在哪儿了,有她这个人肉照相机兼打印机在,这案子还愁破不了?


    “这么说,有很多人见过他,知道他长什么模样喽?”


    江夏直接自信的说道:“徐支,派人送我去医院吧,我这就给他画像!”


    闻言,徐长松瞬间抬起头,看江夏简直跟看自己亲妈似的。


    第58章


    “我还带了油印机。”


    江夏又补充道:“一个小时就能印出一百来张画像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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