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听的是眼皮一跳。
她强行收回思绪,对着徐支指了下身后的年轻片警。
“徐支,我刚才听他说,他们辖区十一号和十三号分别丢了两个六岁的小孩,一女一男,且目击者说拐人的是个瘸子。”
江夏简短的说清楚了现有信息,随即直接道:“我怀疑这拐子有可能就是小王村尸骨案的凶手,其动机来源是封建迷信中的以形补形。”
“嗯?!”
这话简直跟平地劈过来道闪电似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上午他们刚商讨完,现在新警情就已经甩脸上了!
徐长松人有些发麻,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顺着江夏说的情况思索,同样发现了拐子的一个地方拐两孩子的确有点作死。
不过……这年头蠢犯也是真不少,就有人喜欢吃窝边草,熟悉嘛,尤其是瘸子行动不便,更不愿意跑远,于是就在本辖区内反复犯案,怎么江夏不怀疑这个,而是这么笃定就和小王庄尸骨有关系,还听见瘸子就想到以形补形了呢?
这对罪犯行径也太熟了点吧?
“这人行迹是有点反常。”
徐长松有些疑惑,他先是对年轻片警问道:“你们派出所上报分局了没?有没有排查辖区的可疑人员,尤其是瘸子?”
“上报了。”
面对领导,年轻片警瞬间立正站好,语速极快道:“我们所和分局派来的刑警排查了整个辖区,腿脚不便但还能走的就四个人,不过都在上工,有目击证人证实他们没有作案时间。”
外来的瘸子。
这下江夏的怀疑更准了些。
徐长松不敢再大意了,他抬眼看了下审讯室内。
这边现在不能抽人。
犯人坦白情绪也是一阵一阵的,前天交代完今天都还想改口呢,不趁现在犯人情绪激动赶紧全问清楚了,让对方自己呆着冷静会儿,说不定又要死鸭子嘴硬折腾人了。
“大卢,祝卫军,你们两个跟我来。”
徐长松点了两个好奇看过来的刑警名字,又抬头示意江夏和年轻片警跟上。
“咱们先开个研讨会,看看往哪方面查。”
徐长松往前边远离审讯室的位置走着,他扭头对跟在自己旁边的江夏问道:“对了江夏,你是怎么想到以形补形了呢?”
“我姐是厨子嘛。”
反正都是吃上面的事,江夏直接又把锅扣了过去,甚至心中还点小欢快,她道:
“传统厨子传承讲究药食同源,和中医沾点边,而中医许多理论就基于以形补形推出来的,就像红糖红枣能补血,就是中医觉得都是红色,形态相似的缘故,这玩意其实并不科学,我经常听我姐唠,所以就瞬间想到这方面了。”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听完解释,徐长松不免有些失望。
这就是碰巧了,还只碰了这么点,其它的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完全不能预测罪犯的行动轨迹。
唉,这要是能更熟点,那该有多好啊。
现在完全不知道该往哪边找,让人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这个案子……”
站在楼梯口,徐长松见听不到审讯室的声音,于是停下了脚步,他快速将前因后果给两个还不清楚的刑警说一遍,又道:
“现在这个瘸腿的拐子嫌疑非常大,而且距离被拐孩子时间最久的已经过去了七天,咱们必须尽快将其抓捕归案,你们都想想,该从哪方面下手?”
“大搜查?”
年长些的大卢熟练的使出了老招数:“瘸子这个特征还是很明显的,正好现在道路口的布防的交警都还没撤,要不咱们直接大摸排?”
“不行不行,咱们就封锁了几个交通要道,整个城市那么大,摸排不起来不说,还容易打草惊蛇。”
祝卫军摆了摆手:“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得想办法确定这两个孩子还活着没?”
大卢撇了下嘴,“你这话说的,人都找不到,怎么确定活没活?”
“江同志不是说这个还涉及些封建迷信吗?这种应该对时间和数量上有一定要求。”
祝卫军道:“罪犯三天拐走了两个孩子也能证实这点,所以咱们现在需要联系懂行的,看看有没有人知道是哪天动手,只要时间还没到,那这俩孩子大概率还活着,且比较安全。”
再怎么避讳,祝卫军心里也清楚这是真的要吃小孩儿,他是既恶心又觉着寒毛耸立,缓了下才继续道:“不过我担心两个孩子可能还不够,说不定这罪犯不止拐了这俩孩子,只是还没报过来。”
“我同意。”
江夏也补充道:“这种行为对时间和地点乃至人选都有要求,咱们只要确定这人的理论依据,就有很大概率直接反推找到他。”
“那就先这么办,先确定孩子是否安全。”
人质安全必须要在首位,徐长松也觉着不能打草惊蛇,他立刻吩咐起现在的任务:“大卢你找人一起去打电话,向各个派出所询问最近这段时间是否丢了孩子,现在就去。”
“好的徐支。”
大卢喊两个片警,赶紧上楼去打电话。
“祝卫军,你去找神……”
徐长松看向祝卫军,话说到一半,随即停了下来:“算了,这个我熟,我来。”
当年破四旧抓神婆神汉的时候,他祝卫军还没来呢。
幸好他还记得那些人是谁,又在哪儿。
正思索着该怎么问呢,江夏忽然道:“徐支,风景画我也会一些。”
“不知道谁还记得当年小王庄荒地周围的模样,给我说说,我好把场景图画出来?”
祝卫军手一拍大腿,“这个我记得啊!就一片荒地,什么都没长,不过整体地势是西北边高,有小土包起伏,东南边矮,那个尸骨好像还是埋在偏北的方向。”
“这主意行。”
语言形容终究不准,但小王村太远,过去一趟天都得黑了,太耽误事儿,能有图看最好,就是这样得把人带过来才行,徐长松脑海中思索着当年市里逮的那几个神婆神汉谁更有名气,随口道:“江夏你先画,我这就让人把神棍找过来。”
说完,徐长松也不上楼了,直接走到办事厅旁边,从办事员手里要了各派出所的电话,找到自己想要的就摁起了电话号码。
“喂,王昌国,你那边我记得有个姓尹的神婆?现在还活着没?你说她改造好了,没再继续骗人?我问的不是这个,你赶紧让人把她给送来,有大事需要她参与调查,别用自行车,太慢!用你们所的边三轮,放心,油费局里给你报,用多少给你抽多少!”
“喂,老曹啊,你那边之前有个跳大神的……死了?那算了。”
“喂……”
徐长松打着电话,而江夏则招呼着祝卫军重新返回了会议室,开始画小王村荒地的大致模样,从近到远多角度的绘制。
三十多分钟后,想找江夏画图的年轻片警最先窜了下来。
“不好了徐支,真的还有被拐的孩子,就在祥和派出所辖区,而且是在昨天丢的,不过这个孩子今年才五岁,暂时还没查出来谁看见了。”
徐长松脸瞬间板成了方块,可心里又不由得松了口气。
又被拐了个孩子,大概率应该也是凶手所为,这的确是个坏消息,但也是个好消息。
如果是的话,说明凶手需要‘祭品’的数量明显还不够,他大概率还没有进行仪式,三个小孩很大可能都还活着。
只要赶在仪式之前,那就有机会把他们全都救下来!
这么想着,徐长松对着年轻片警道:“再去问,把全城各个派出所都问齐了,一个也不能漏过!”
“嗳。”
年轻片警点点头,飞快上去了。
“哎同志!”
听到动静,江夏连忙从会议室探出头来:“把小孩生辰,尤其是具体时间也要问清楚!”
按照她前世的相关经验来看,这玩意儿绝对会是关键。
年轻片警声音远远的传过来:“知道了——!”
平面图还差一点没画完时,玻璃窗外传来摩托车骑行时轰隆隆的声响,江夏透过窗户看去,见又是一辆边三轮。
开车的是个年龄大些的片警,车上坐着个年纪挺大的老奶奶。
对方已经满头银发,头发一丝不苟的向后梳成发髻,用了个木簪别着,手里拿着个褪漆的烟斗,烟杆上缠着红绳,缀着三枚生锈的铜钱,腕上还带着数条粗细不一的手链。
江夏微微沉默。
这打扮哪里是不干神婆了?
分明是又拾起来了啊!
快速画完最后一笔,江夏拿起两张画完的风景图,快步走了出去。
尹神婆已经走进了大厅。
还别说,这人腰背板直,神态肃廖,双眼完全没有老人该有的浑浊,而是十分清亮,看人时仿佛能将人完全看透,的确有点‘高人’的即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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