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停,师傅别念了!


    廖仲升一听就头大,他忍不住咂舌。


    这得搞到猴年马月才能搞完。


    “这工程量不小,你别心急,慢慢搞。”


    廖仲升劝了一句,他想了想,又道:“话说回来,老李,你说的那个案子,是三年前的那个入室盗窃杀婴案吗?”


    “对对对,就那个。”


    李痕检从徒弟手中接过刚拿过来的砂纸,边打磨着手中铜锁边回道:“当时科长你好像刚来?”


    “是,我就那一年来的。”


    廖仲升回答着,沉吟思索起来。


    这案子算是他来时遇到的第二个杀人案,因为没有破,到现在还颇有印象,“我记得当时一直是怀疑家里人作案来着?”


    “哎等等。”江夏有些不解问道:“不是说两岁小孩吗,怎么又是杀婴了?”


    李痕检瞬间反应过来,他解释道:“不是,我说错了,那小孩虚岁两岁,实际也就一岁出头,还是个婴儿,所以案子是杀婴案。”


    原来是这么回事。


    江夏了然的点了点头。


    李痕检这些上了年纪的就喜欢算虚岁,连带着她也被误导了。


    不过话说回来,把一个一岁大的婴儿放家里出门,这家人也真是够心大的。


    再回想起刚才廖仲升的话,江夏不由得继续问道:“那怎么当时怀疑的不是入室盗窃,而是家里人作案呢?”


    李痕检手中砂纸将锁磨的擦擦响,他摇了摇头,道:


    “他们家还算理智,没有乱翻乱找,收拾屋子什么的,所以室内现场没有受到太大的破坏,只有周边两户邻居进去看了看,足迹虽然多,但大部分都很清晰,可最后提取出来的脚印数量与家里人、邻居吻合,没有提取到第三人的脚印。”


    没有第三人脚印?这案子这么复杂的?


    江夏微微皱眉:“室内没有脚印,那室外呢?”


    “室外全都是人,地都快给踩平了!”


    李痕检无奈道:“当时找不到脚印不说,这个窃贼对受害者一家似乎很熟悉的样子,连这家人在床头底下抽砖藏墙里面的钱也给搜了出来。”


    “你说,没有脚印,又能把这种私密地方的钱给抽出来拿走,还能‘正常’开锁,这谁不怀疑是周边人作案?”


    居然还有这个情况?


    江夏眉头逐渐拧得更紧,怪不得李痕检想要看锁痕,毕竟没有发现第三者的足迹,盗窃的目的又太过准确,那很难说这案子是外来的窃贼作案,除非有新的证据指正方向。


    就是哪怕真确定锁痕上有铁钩留下的划痕,那也只是确定了这案子是窃贼所为,将破案进度又推了一点,但距离真正破案,抓到罪犯仍是遥遥无期。


    这很正常,许多时候警察费尽心血,还是破不了案子,可不管怎么说,这案子总会有人记得,只要有破案的希望,就会试一试,哪怕只突破一点,那也是距离破案的曙光更近了点。


    “我有个问题哈。”


    听到现在,黄雪玲像三好学生似的举起了胳膊,“这个婴儿才一岁大,完全是离不了人的状态,怎么爷奶都那么放心,把孩子留家里就出门了?”


    “也是凑巧,遇上急事儿了。”


    李痕检挥了下手中的螺丝刀,他手中的锁在强力打磨下,已经磨掉了外面的漆皮,露出了里面的螺丝帽。


    他边拧着螺丝边道:“那孩子爷爷是出门钓鱼好回家煮汤来着,当时家里还有孩子奶奶看着呢,结果她奶奶洗尿布的时候,朋友过来说供销社的布到了,喊她赶紧排队去买,去晚了就买不到了,老人急着买布,才锁门去供销社排队去了,想着用不了几个小时就能赶回来处理,谁曾想会遇到这事儿?”


    黄雪玲了然。


    她还以为是不把孩子当回事呢,原来不是,布到了不赶紧去买,下一批不知道又要等多久呢,这种急事谁也没办法,只能先把孩子暂时放家里了。


    “那这算得上是临时起意喽?”


    江夏摸着下巴,连锁也想不起撬了,她沉吟着,慢慢道:


    “一般来说,入室盗窃的惯偷因为不熟悉环境,通常会先进行踩点,选择合适的盗窃对象,这种人家多是有钱,位置合适,以及行为作息比较规律,确定的差不多了,再挑合适的时间,比如上班家里没人时进行盗窃。”


    “可这个孩子奶奶买布是突然发生的,完全没有规律性,那恰好旁边有窃贼,发现他家里没人,进去盗窃的可能性……实在是有点低了。”


    “是这样。”


    廖仲升看了眼江夏。


    怪不得谭队这么眼馋她呢,在这儿听了几句,说出来的话就和当年段支分析的差不多,可段支干了多少年?她又才多大?


    “所以这个案子一直在怀疑周围人作案,但审问一圈,都没发现嫌疑,而且作案人到底怎么进入受害者的家里也搞不清楚。”


    “唔,锁完好……”


    江夏微微沉吟,她又问道:“那这家人没有丢过家里钥匙吗?”


    李痕检摇了摇头:“要是有就好了,但都没有。”


    没丢钥匙,那又是怎么进去的?


    作案人又没有万。能。钥。匙。


    等等,万。能。钥。匙?!


    三年前应该还没有梳状撬这种东西,但可以配钥匙啊!


    江夏立刻问道:


    “李痕检,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配的钥匙?”


    “嗯?”


    李痕检撬锁的动作一顿,面容凝固在了原地。


    他保持着愣神的姿势,好几秒才忽然反应过来,握着手中的螺丝刀就往桌上猛敲了一下。


    “对呀,配的钥匙也行啊!我们当时咋没想到呢!”


    “完全可以再补充侦查这个方向啊!”


    廖仲升连忙阻拦道:“等等老李,先别高兴那么早。”


    “一中队二中队都忙得要死,你这证据都还没查完呢,就给一个配钥匙的方向让他们查,信不信他们立马就要跟你急?”


    说着,他又停顿了下,补充道:“何况我记得当时刑警虽然没有想到配钥匙,但对这一家七口钥匙携带和存放问的都挺全,没记错的话,他们就没有外借过钥匙,借都没借过,上哪儿配去?”


    “呃,也是。”


    李痕检讪讪的收回兴奋,他微微沉吟,“这么说的话,还是得先看锁芯痕迹。”


    “这就对了嘛。”


    廖仲升点点头,“你先确定到底是被撬的,还是拿正常钥匙和配的钥匙开的锁,有了这个确定的补充信息,那他们两个队肯定会抢着调查嘛。”


    “科长,你这说的轻巧。”


    闻言,李痕检不由得叹了口气,“可现在哪有判定锁芯痕的标准啊,我去年去省里进修的时候,完全没听说过!”


    “啊?”


    听到这话,黄雪玲有些蒙了:“那师父你昨天和江夏说的是什么?”


    “都是些理论啊,就是拿来骗李金福的。”


    李痕检头疼的解释道:“那劳改犯一看就是心不诚,还想着出狱后再作案呢,我吓唬吓唬他,让他觉得警察手段更强,出来后别犯案了。”


    居然是这么回事儿?!


    黄雪玲感觉三观都被刷新了,她完全想不到自己这个一看就淳朴实诚的师父竟然也会撒谎骗人。


    那这案子师父是指望不上了,江夏呢?江夏会不会看锁芯?


    她连忙问道:“江夏,你不会也是在吓唬李金福吧?”


    江夏扯动嘴角,露出个略有些无奈笑容。


    “差不多……但也不完全是。”


    这些天的摸索下来,江夏发现,系统区别对待非常明显,给予犯罪类的技能奖励是从古到未的,但她加点的正向技能,虽然也是整个类型的提升,同时也给予各种经验,但只是从古至今。


    举例来说,假。币制造这项技能,她不仅会用古早的雕版制造假。币,还知道怎么用打印机打印并清除其记录,而这明显是九十年代以后的经验。


    可痕检领域,江夏再怎么加点,也不会看枪。弹痕迹,因为现在那位大佬还没有全部研究出来,更没有辐射到市级别痕检都掌握的状态。


    同理,现在锁芯检验领域也是空白,江夏自然也不知道正常开锁,撬痕,以及配的钥匙三者会留下什么痕迹。


    但穿越者的一大好处就是知道未来,江夏可以确定,这三者痕迹的确可以区分开。


    就是李痕检看江夏这个反应,忽然有些不妙。


    “江夏,你不会也没听说过吧?”


    完了,他还以为今年这方面有所突破了呢,那江夏在省城上学,说不定就听老师讲过,好歹能有个方向,可听这意思,好像完全没有呢?


    李痕检心里升起一股悲愤。


    我年纪大了,顺势骗个人不很正常嘛,怎么江夏这个小年轻也会骗啊!


    这个世界还有没有点信任了?!


    看对方模样,江夏就猜到了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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