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江夏又何尝不知道呢,只是知道和真正来这么一回是两回事儿,跑完才明白什么叫身心俱疲啊。
她叹了口气,边吃边回想今天听到的消息。
整体来看,周围人对周景云的评价都挺不错,勤奋,好学,谦逊,性格极好,也就是择偶上更有野心些,但也完全不像是能与人结仇的样子啊。
真是奇了怪了,难道自己从头就判断错了?
江夏边吃,边在脑海中反复回忆着问询的这些人。
何播音员厌恶的表情很快又浮现出来,江夏忽然想起一个刚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这个厌恶似乎有点重了,好像后面还刻意放松来着?
等等,这个表情怎么有点熟呢?
不对,这是她面对师父抓包时装无事的表情啊!
何播音员在掩饰!她肯定还知道些什么没说!
“好你个老陈,我们查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呢,你倒是在这儿吃上桃酥了!”
曾俊带着人走了过来,他手上握着好几张白纸,写的密密麻麻的。
陈栋闻声抬起了头,“呦,曾队,你这是收获不小啊?”
“收获了一堆活!”
曾队也不嫌弃,直接坐在了地上,他抹了把脸,“我这边查到不少时间上有嫌疑的,一部分有工友作证,已经排除了,但还有三十多个人排除不了,得挨家挨户去问呢。”
说完,他又问道:“江夏,你那边呢?”
“没问到消息,但感觉有人没说实话。”
江夏按耐住激动,“我打算再过去问一遍。”
“这还能有啥没说实话的?”
曾俊摇了摇头,他苦口婆心道:“江夏,你别犟,判断错了也没啥,咱们破案子的,谁没有这种时候?”
江夏无奈,“曾队,我是真觉得有人没说实话。”
曾俊一脸不信。
什么觉着有人没说实话啊,要真有,老陈早就附和出声了,这分明就是输不起嘛!
他微微摇头,心里正觉得江夏有点不行呢,忽然见远方又走过来个人影。
是楚技术员。
他脸上带着些许迟疑,但还是走到一众警察面前,看江夏和陈栋都在,这才放松了不少。
“楚技术员?”
江夏咽下最后一口桃酥,惊讶和说不出道不明的期待涌上心头,“你过来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是有一个。”
楚技术员犹犹豫豫的,“这事儿怎么说呢……我也不太确定,总之在追何播音员前,周哥和一个姑娘走得挺近的,但外人都不知道,我也是在外面意外撞见过一回,当时没当回事,后来也忘了,你们问了才想起来,不过我觉着没公开,也不算,就没说,你们走了我又想了想,觉着这事儿不能瞒着,还是得过来说一下……”
哎?
曾俊一愣。
不是,还真有人没说实话啊?
不对劲。
江夏还没听完,雷达就开始响了,她以前世老师抓学生恋爱的经验发誓,这绝对不对劲儿!
她立刻问道:“你知道这姑娘是谁吗?”
“是财务处的文员,叫郭晓慧。”
楚技术员迟疑了下,又补充道:“她长得很漂亮,和电视上的主持人似的。”
“咦?姓郭?”
听对方这么一说,曾俊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名,他立刻追问道:“三车间主任郭志堂和她有没有什么关系?”
“他是郭晓慧的爸。”楚技术员有些疑惑:“怎么了?”
曾俊脸上多了些许严肃,他晃了下手上的名单,道:“他四天前正好轮休,而且昨天和今天都没来上班。”
第33章
这休假时间和杀人时间完全重叠,又在抛尸失误后两天请假,很难不让人多想。
郭志堂有重大嫌疑。
曾俊微微沉吟,忽然问道:“同志,郭晓慧最近怎么样?”
楚技术员想了想:“以前好像也没听到有什么事传过来,不过最近她好几天没来上班了,听说是不小心把脚给摔伤了。”
“脚受伤了?”
品着这句话,曾俊抬头看了眼天色。
太阳西斜,已经逐渐染红了半边云霞,用不了多久,天就要彻底黑了。
但天还没有彻底黑呢。
那就可以继续加班了耶。
忘了,他们刑警没有加班一说,后世的劳动保护法根本没有他们的事,现在就更没有了。
曾俊转过身,直接和众人说道:“这样,我看时候还早,咱们就一起去趟郭晓慧家里看看情况吧,没问题咱们就回市局,和谭队汇总下线索。”
陈栋点了下头:“我同意。”
其他刑警也没反对。
江夏站了起来,她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同意道:“我也没意见。”
她现在有种预感,何播音员对周景云的厌恶以及掩饰,都很有可能和郭晓慧有关。
可骑驴找马这种事情,何播音员恶心反感很正常,没必要为其遮掩。
除非,她遮掩的不是周景云,而是郭晓慧。
现在风气保守不假,但正常范围内的恋爱,被男方甩了的事儿也不是不能提,顶多就是成个案底,提起来多骂几句罢了。
让别人下意识帮忙遮掩,完全不提,那情况可就有点不妙了。
再想想郭晓慧直接不来上班,江夏很容易生出些别的猜测。
毕竟男女感情这种东西,非常容易出人命。
各种意义上的人命。
但这一切目前都只是猜测,到底是不是所想的那样,还得亲眼看一看才能知道。
*
机械厂周围就是员工的住宅区。
机械厂是有楼房的,而且还在建,不过因为工厂工人数量太多,分谁都不合适,最后出了个按家庭排名再抽签的规则。
而郭晓慧家抽中的是第三批房,现在房子还是个空气,所以目前还在老住宅区这边居住。
这边都还是平房,道路有点复杂,一行人找了个回家的工人带路,这才找到郭晓慧的家。
院门没有关,郭志堂正坐在院落里擦洗着自行车,地上湿了一片,还有不少鸡毛散落着,厨房灶台正煮着肉,香味从锅里不断的往外窜。
江夏扫了眼自行车牌。
那上面正好写了‘永久’两个大字。
又对上了!
还在擦车的郭志堂听到动静,立刻抬起了头,他看着院门口的一片绿,整个人都有点懵。
这么多警察来他家干嘛?
他问道:“公安同志,你们——”
“住手!”
还没等他说完,看清楚自行车牌的曾俊就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他手中的湿抹布给夺了下来。
拿着抹布,曾俊看郭志堂的眼神极为不善。
他已经在心里将对方列为了嫌犯。
早不洗车晚不洗车,偏偏这个时候洗,洗的还是永久牌自行车,你不可疑还有谁可疑?
陈栋和老秦也是同样的态度,两个人默契的一个把门一堵,另一个站到曾俊旁边,只要郭志堂有丁点异动,他就能直接把人摁地上。
郭志堂妻子蔡玉兰正在厨房里忙碌,听到动静,连忙探出头来看看情况,见院子里忽然进来这么多公安干警,瞬间吓了一跳。
“这,这是干啥呢?”
“有个案子需要你们配合一下。”
曾俊神色严肃的对郭志堂问道:“同志,你四天前在哪里,干了什么事儿?”
毕竟是车间主任,一看警察这架势,郭志堂意识到应该是出什么事儿了。
“我去供销社买东西,可惜排了半天,东西没买到,就又去了火车站旁边的黑市。”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儿,但郭志堂丝毫不敢隐瞒,他很配合的把那天行程全说了遍,随后又道:“公安同志,我就在黑市买了点红糖干枣,这也算不上投机倒把,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来我家吧?”
可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可疑程度更高了。
周景云正好也要从火车站坐车回家,两人路线完全重合了!
旁边的江夏也微微抿唇。
红糖干枣?这两项东西可多是被认为拿来补气血,送产妇的。
伤个脚而已,用得着补气血,还专门炖鸡补身体吗?
曾俊继续确定:“你是下午去的黑市?”
郭志堂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答道:“那不是上午排半天买不到么,就只能下午去了。”
“那你具体是几点买的,有人能给你证明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我咋说啊?”
郭志堂很是无奈,“下午我也是等了好久才看到有人卖这个,回来时都六七点了,至于证明……这黑市上人来人往的,谁也不认识谁,根本没法找人证明啊?”
得,这下连作案时间都有了。
周景云是当天下午出发去的火车站,以他到达的时间来算,郭志堂当时正好就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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