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微微皱眉,“这只是手表,钱和介绍信都能翻一遍全拿走,取个手表这么简单的事还能没精力?”


    “那钱呢?”曾俊又抛出一个问题:“你也说了,周景云身上的钱是全都没了,如果是寻仇的话,有必要把钱也全都拿走吗?”


    “好了,都先停一下!”


    谭炳毅主动出言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你们两个不用争了,仇杀和拿财不冲突,单纯的劫财也有可能,目前这两个方向都没法排除,就都查一下吧。”


    他停顿下,又道:“这样,我带人去夜校那边,你们继续在工厂查,先粗略的筛一筛,把人际关系先给理清楚了,看看死者男女关系怎么样,有没有与人结仇啊,顺便再查一查工厂有没有人无故旷工之类,等查完了咱们汇集一下,再定到底是哪个方向。”


    这法子不错。


    目前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还是先筛一遍再看看要往哪个方向查更好些。


    江夏心下赞同,他立刻应了下来:“没问题。”


    “我也没问题。”


    曾俊也没有反对,谭炳毅一定方向,他也从刚才反对的状态脱离了下来,扭头看向江夏道:


    “我还是觉着劫财更可疑些,这样,我和老秦各带一个经警去查工厂人员,你和陈栋继续查人际关系,怎么样?”


    江夏这下是真没意见了。


    不愧是能当副队的人,人家虽然反对,但也是真硬啃啊!


    她答应了下来。


    商议完毕,谭炳毅不再做多停留,带着人就往夜校去了。


    而江夏则和陈栋一起走访死者身边的人。


    他们第一站问的是舍友。


    周景云是外地人,在本地没有房子,机械厂给安排了宿舍。


    而作为干部,他住的是两人间,舍友也是个技术员,不过学历较低,是作为本厂子弟拜了老技术员为师,从学徒转正过来的。


    江夏是从宿舍见到的他。


    对方姓楚,带着黑框眼镜,人看起来略有些木讷,见两个公安上门,还愣了一下。


    “呃,你们有什么事儿吗?”


    江夏主动道:“同志你好,我们要向你问询下你的舍友周景云。”


    陈栋道:“让我们进去说吧。”


    “哦,好。”


    楚技术员赶紧让开了路。


    江夏走进宿舍,左右打量了一下。


    这是带有阳台单间,一左一右各放了一张单人床,书桌,以及一个衣柜。


    属于周景云的床铺铺的整齐,地面也扫得干干干净净,没有什么异味。


    见两人进了屋,楚技术员有些怀疑的问道:“周哥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陈栋盯着对方,直接道:“周景云遇害了。”


    “嘶——!”


    楚技术员瞬间抽了口冷气,“我刚才还不信来着,没想到外面传的居然是真的!”


    江夏也观察着这人的表情,见他脸上的吃惊一闪而过,没有刻意维持,确定他没有撒谎。


    “我们过来是想问一下,厂里有没有人和周景云起过争执?或者得罪过什么人?”


    楚技术员回忆了下,随即摇摇头:“没有,他才来一年,而且我们技术部是负责改进机械,又不是质检,和工人也没什么利益上的冲突,这能得罪谁?”


    “那周景云平常生活是什么样的?”


    “就画图,看书,上夜校,还有在厂里打打篮球,乒乓球什么的。”


    “打篮球和乒乓球没有起过争执吗?”


    “没听说过。”


    “周景云这个年纪结婚了没有?他有没有喜欢什么姑娘?或者有没有什么姑娘比较喜欢他?”


    “还没结婚呢,至于姑娘,嗐,他可是大学生,前途好,长得也不错,还会运动,喜欢他的姑娘是真不少,我以前还见过向他表白的呢,不过都被他给拒绝了。”


    提及这个,楚技术员眼中带着些羡慕,说着说着,他脑海闪过几个片段,忽然停顿了下来。


    犹豫片刻,楚技术员才道:


    “那啥,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周哥心气比较高。”


    “喔?”


    这话里有话啊。


    江夏追问道:“比如说?”


    “听说,我听说哈。”


    楚技术员压低了声音,“我们厂宣传处的播音员是厂长闺女,周哥私底下追过人家,不过被拒绝了。”


    情感纠纷四个字迅速从脑海划过,江夏和陈栋对视一眼,赶紧继续追问:“那周景云还一直在追吗?”


    “没,周哥要脸。”


    楚技术员摇摇头:“被拒绝后颓废了几天,也就没继续再打扰人家。”


    没有纠缠,那情杀的可能就比较小了。


    江夏略有些失望,她忍不住追问:“只有这一段情感关系?还有没有其它的?”


    楚技术员心里迟疑了下,但还是点头道:“对,只有这一段。”


    问不出更多,江夏只能先把主动追求过周景云的女生给记了下来。


    这些姑娘不太会因情生恨,但不保证姑娘身边的追求者发疯啊。


    还有何播音员,也得记上。


    随后又问了几句,确定问不出更有价值的线索后,江夏站起身道了句别,和陈栋一起离开了宿舍。


    “江夏。”


    出了门,陈栋道:“虽然就追了一阵,但我觉得咱们最好还是去宣传处问问,说不定那边有的事这个小楚不知道呢。”


    江夏赞同的点点头:“我觉得也是。”


    二人又到了宣传处。


    或许是这边消息更加灵通,何播音员对两人的到来并不感到惊讶。


    她带着两人来到屋外的树下,双手环抱在胸前,直接问道:“你们是来找我问周景云的事吧?”


    “对。”


    江夏上下打量了眼这个看起来很是高傲的姑娘,问道:“何同志,冒昧的问一下,你身边的追求者多吗?”


    “当然多啊,毕竟都是冲着我爸来的嘛。”


    提及这个,何播音员没有这年头女生普遍会有的羞涩,反而颇为随意,她有些不屑道:“你们问的周景云也一样,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哼,他还以为我不知道呢。”


    江夏表情不变,“那你身边的其他追求者有因此发生过争执吗?”


    “这倒没有。”


    何播音员耸耸肩,语气更加不屑了,“厂里这些人条件哪里比得上他?所以连争都不敢争。”


    江夏低头微微沉吟。


    陈栋多了点八卦的心,他问道:“哎何同志,那周景云条件这么不错,你怎么没看上呢?”


    何播音员眉毛微微下压,眼中闪过几分厌恶,又很快被她掩饰起来。


    “他年纪太大了,都二十六了,大了我整整八岁,还舔着个脸过来追我,有病,我为什么要看上一个老男人?!”


    今年已经三十多的陈栋瞬间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二十六都是老男人了,他这岂不是该入土了?


    江夏抬头,正好看见了何播音员眼中的厌恶。


    咦,她这么讨厌这人的吗?


    不过也正常,换成江夏自己,如果发现有人追她只是为了利用她能力升官发财,也会极其厌恶。


    “何同志。”


    暂时收回思绪,江夏继续问道:“你身边有没有这种男性,就一直追求你,送你礼物,且底线比较低,什么事情都会为你做,但你骂他乃至打他都赶不走的人,或者是经常在角落里时刻关注你的男性?”


    这形容让何播音员胳膊上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她想了想,疯狂摇头道:“没有,完全没有,这种人听起来真不像好人!”


    姑娘你说对了,这的确不是好人,是变态。


    “没有最好,如果有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们警方,而且最好远离这种人。”


    江夏给对方提了个醒,又问了几句,见也问不出更多,就停止了继续问询。


    两人继续走访询问技术部的技术员和老师傅,以及追过他的姑娘,得到的答复同样都很一致。


    “争执?什么争执?没听说过。”


    “周景云这个小伙子很不错的,认学,没见过他和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交往。”


    “追他,那是追过,他很优秀嘛,但人家拒绝了,我也不好再追。”


    “追我的男生?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这种!”


    ……


    …


    下午,江夏和陈栋蹲在工厂大门前,满脸疲倦的啃桃酥。


    从上午到现在问到现在,饭没吃上不说,连个有用的消息都问不到,可真够恼人的。


    陈栋也蹭了块桃酥。


    这是好东西,他也不像以前吃馒头一个囫囵直接吞了,而一口一口的吃,边吃还边用手在底下接着碎渣。


    “累了吧?”


    他看了眼江夏脸上的疲倦,笑着道:“咱们排查就这样,经常是一整天下来,累个半死,结果啥收获都没有。”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