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点头应下。


    曹海燕这下是真的走了。


    想想今天无故旷了一上午的班,没采访到新闻,回去还要挨领导骂,她就有点丧气。


    唉,至少她还认识了一个公安,对方说不定能来投稿,也算是没白跑一趟。


    这么想着,曹海燕又停下脚步,扭头对着七八米开外的江夏大声道:


    “同志!你别忘了,一定要来投稿啊!”


    这姑娘可真够有执念的,有大记者潜力哈。


    江夏笑笑,不过也觉得可以把写普法小故事提上日程了。


    她的撬锁大业又迈进一大步,即将达成,可喜可贺啊!


    *


    吃完午饭,江夏返回了技术科。


    黄雪玲和杨立华两个人坐在桌前,正纷纷散发着一样的想死气质。


    江夏忽然起了坏心。


    她笑嘻嘻的说道:“来雪玲,我今天去了趟供销社,有份礼物送你呦~”


    “供销社?”


    黄雪玲瞬间来了精神:“什么礼物?”


    “当当当当。”


    江夏拿出笔记本:“全套的鞋底花纹和车胎印痕,你看累指纹可以调节一下,换这个记记哦~”


    黄雪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听听,这是人话吗?


    什么叫看累了换个记就是调节了?!


    这一瞬间,黄雪玲眼中的江夏简直就是魔鬼。


    她恍恍惚惚的接过笔记,翻开,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忽然有点哽咽。


    为什么痕检要学这么多东西啊!


    她现在放弃还来得及吗?


    江夏继续问道:“哎,雪玲,你怎么哭了?”


    黄雪玲猛地闭上眼,违心道,“我高兴哭的。”


    “江夏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哈哈哈哈!


    看她这模样,江夏在心底笑得疯狂打滚。


    下午两点出头。


    二队的年轻人小唐过来敲了敲门。


    “江同志,受害者和目击者都过来了,您拿着工具来给画个像吧?”


    “好的。”


    江夏拿起工具,走了出去。


    这次的画像地点改在了隔壁的杂物间,噢对,门牌已经改了,换成了画像室。


    两个案子的受害者都在一楼接待室等着,小唐先喊了一个上来,是个年轻的姑娘,身边还有母亲陪着。


    江夏和她聊了几句,发现这家子完全是无妄之灾。


    这姑娘初春时和哥哥去供销社买东西,回来路上被俩街溜子给缠上了,其中一个还说了不少污言秽语,她哥哥气不过,转头找街溜子理论,没成想对方直接拿出刀,捅了两下转头就跑。


    幸好,姑娘是卫校学生,懂点急救,哥哥也没有伤到动脉,这才坚持把人送到医院给抢救回来,可人至今还在病床上躺着,说是伤到了内脏,以后都干不了重活了。


    一提此事,姑娘和母亲都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现在的街溜子真的是越来越猖獗了。


    江夏心里叹了口气,耐心安抚着母女两人,慢慢把画像给画了出来。


    惯例强调禁止泄密后,江夏送走她们两个,又迎来了下一个目击者。


    这个案子听着简单,罪犯和死去的受害者都是搞投机倒把的,不过受害者能力更大,能买到手表和收音机倒卖,罪犯看着就眼红了。


    他原本是想花钱买对方手里的线路,可受害者不卖,罪犯就起了坏心思,想靠武力威胁对方说出来,最后变成了杀人抢财,杀了人后也不知道逃去了哪里。


    听完情况,江夏心有预感。


    这个罪犯怕是难抓了。


    不过再难抓,有个通缉画像也比什么都没有强,指不定就有人看见后报警了呢。


    江夏认真的把这人的画像也画了出来。


    看时间差不多了,赵振忠卡着点过来在门外等着,目击者一出门,他就走了进来。


    “赵队,画像画完了。”


    江夏拍了下手上的灰,问道:“您是打算去印刷厂大批量印刷,还是用油印机印几张?”


    “我过来就是要说这事儿呢。”


    赵振忠尴尬的搓了搓手:“那啥,前段时间我们组织人手去抓菜霸来着,经费有点超了,所以就走私杀人犯这个去印刷厂印吧,街溜子印个几十张差不多就够用了,大不了我们多跑跑腿嘛。”


    “行。”


    根据情况来嘛,江夏爽快的答应下来。


    这次没有要求速干,她也就没有调油墨,从人事处借过来油印机,就开始刻蜡版。


    刻到一半儿,门忽然被人敲了两下。


    “请进。”


    门推开了,陆逸行就站在门口。


    江夏挑了下眉,“怎么,有事儿来找我?”


    前几天晚上的那句话瞬间又蹦了出来,陆逸行微僵,耳边又响起谭队耳提面命的嘱托,他深呼吸。


    “不是。”


    陆逸行道:“我听陈哥说你刚才抱着油印机上来,肯定是要印东西,我想着这需要有人打下手,所以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说着,他朝室内望了下,略有些疑惑的问道:“二队没有人来吗?”


    这话怎么有点茶里茶气的?


    小哥哥,你学坏了哦。


    江夏很快意识到,这绝对是谭队干的好事。


    让队里年轻又帅气的警员过来多干干活,既节省成本,又能刷她的好感度,堪称是一举两得了。


    作为受益者,江夏的态度无疑是多来点!


    她还想早点忙完写稿呢。


    “好啊,我这就要刻完开印了,你要不在这儿等会儿?”


    陆逸行微微颔首:“好。”


    他多走了两步,靠在敞开的门上,静静等着。


    江夏低下头,继续拿铁笔刻。


    上次她刻蜡纸的时候,陆逸行还在焦虑能不能找到孩子,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上面。


    这次倒是能心态平静的仔细看看。


    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映的江夏几缕发丝边缘微微发亮,她手上的动作更是轻盈,流畅,带着难以言说的美感。


    陆逸行目光在对方手上停留了好长时间,忽然一个惊醒,下意识转过了头。


    “画好了。”


    江夏站起身,飞快打开纱网,换上画好的蜡纸,又道:“可以过来帮忙了,你来换纸,我来印。”


    “啊,好。”


    陆逸行像刚回过神来似的,他走上前,麻利的换起了纸。


    他问道:“江同志很喜欢画画吗?”


    江夏微微歪头:“怎么,谭队还让你打听起我的喜好了?”


    陆逸行沉默片刻:“这倒没有。”


    “他老人家只说你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找他就行了。”


    咦?


    江夏忽然有了想法。


    她急缺的撬锁人才这不就要有了嘛!


    “那我还真有。”江夏直接道:“我想请谭队找个会溜门撬锁的人来。”


    “嗯?”


    陆逸行有些惊讶,“你找这个干什么?”


    “画像有局限性,我想着我痕检不错,可以继续钻研下去。”


    江夏简短的说了下自己的打算,又道:“目前我打算先开入室盗窃这一个类目,现在还缺个场地、一个会溜门撬锁的‘人才’制造出痕迹,这样我才好绘制。”


    “原来如此。”


    陆逸行没有说什么瞎折腾,反而认真想了想,道:“这种人找罪犯最合适,不过翻档案再和劳改场联系,等对方调过来都需要时间,你得再等一等,至于场地……咱们楼后面正好有间充做仓库的旧平房,不过里面也没放什么东西,收拾收拾正好可以用。”


    那这简直是太好了!


    现在万事俱备,就剩下稿费到账了!


    正好接下来几天都没事,江夏买了本刑法,一口气写了六个普法小故事出来,修改过后,就送到了曹海燕手里。


    审稿需要时间,能不能过还得等通知,江夏只能先去木作坊领了做好的缩小版油印机和印画箱,还专门测试了下,用起来都不错,完全不需要返工。


    至于实战效果怎么样,那就得等有案子的时候再说了。


    又是平安无事的一天。


    江夏写完新的普法小故事,心满意足的关灯睡觉。


    *


    深夜。


    一个身影推着辆沉重的自行车前行。


    车后座上,一个男人趴在上面,两只手向下垂着,指尖在泥地上划出一道薄薄的指痕。


    前方,一排排的路灯照亮了整条公路。


    到地方了。


    推车的人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了眼车座上趴着的男人,伸手解开了绳子,轻轻一推。


    男人瞬间从车后座滑摔到了地面上,他头下垂着,额上赫然有个巨大的血窟窿。


    第31章


    天光微亮。


    整座城市还在沉睡,而环卫工人老李则已经醒了过来,他稍微吃了点杂粮馒头,推出家里棚子下的人力三轮车,前往需要清扫的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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