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后走,见另一个货堆也有个包上写着数字,是3-30。


    再往右看,右边货堆上也有数字,是4-27。


    这编号很像日期啊。


    江夏若有所思,她出言问道:“刘科长,这些货物是不是一堆发一个地方?时间也不一样?”


    “哎?”


    刘科长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看数字猜的。”


    江夏继续问:“厂里知道这个的有多少?”


    “那海了去了,厂里差不多都知道。”刘科长脑中隐约闪过一个念头,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问道:“你问这个干啥?”


    江夏眨了下眼。


    这信息厂里都知道,那内鬼参与的作案,怎么会选中今天就发走的货物?


    偷的时候太慌了?


    有可能,但慌到这种程度,那可怎么能走时又把门关好锁上锁?


    行为反常,有问题。


    江夏继续问,“刘科长,昨天丢的货是哪堆?”


    刘科长伸手指方向,“在那儿,那个搭着样品的柱子旁边。”


    “这床单和丢的货是一样的?”


    “对。”


    江夏走过去,刘科长指的位置离大门挺远,靠着墙,是个挺不起眼的角落,不过已经被工人搬空了,只剩下一块淡红色的大印花床单搭在旁边的绳上。


    她扫了眼地下,果然,脚印也杂乱的无法辨认。


    转完整个仓库,江夏回到吴所身边。


    见她模样,吴所若有所思。


    “有收获?”


    “有点。”


    江夏摊手:“但老问题,没证据。”


    她怀疑刘科长的判断有误。


    能避开看守和巡逻,又不破坏门窗和锁的情况下进入仓库,盗窃后再进行复原,多数情况下,的确是内鬼作案。


    但如果真是内鬼作案,肯定要选个时间久点的货堆偷,不然昨天刚偷完,今天就被人知道,那不是上赶着被抓嘛。


    而大门口和中间有好几个四月份才发货的,什么内鬼会跑那么远选明天就要被装走的?


    只有外来惯偷不清楚规律,想着拿里面的不会被发现,才能干出这样的事。


    而惯偷通过长时间踩点,也能避开厂里夜间的看守与巡逻,通过撬锁进入仓库盗窃,离开时再将门锁复原。


    推论说得通,但江夏没有开口。


    全凭嘴说,没有证据,已经判定这就是内鬼作案的刘科长肯定不会信。


    江夏沉吟着。


    区分这两者的关键,在于进入方式。


    内鬼作案,用的是钥匙。


    惯偷用的则是其它作案工具。


    只要证实使用工具,那就能证明自己的推论没错。


    那怎么证实窃贼使用的工具呢?


    江夏抬头看向大门。


    我要验牌,啊不,验锁!


    她从包里拿出手套戴上,小心将大门上的挂锁了拿了过来。


    看她动作,吴所眼皮瞬间一跳。


    怎么又是锁?


    他连忙道:“江夏,你光看就行啊!”


    你可千万别在刘科长面前再来个铁丝开锁,不然他可解释不清楚!


    第10章


    江夏一怔,随即便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她那次拿铁丝撬锁到底给师父留了多大的印象,以至于现在看到锁就怀疑她想开?


    这可是物证,她怎么会乱动。


    她只想在所里开新锁……


    走到仓库大门后仓管的桌上,江夏边将中间放的档案本往边上推边道:


    “师父,我就想检查下这锁有没有问题。”


    说着,她将锁轻轻放在桌中央,又卸下单肩背包,从中拿出马蹄镜和手电筒。


    闻言,吴所松了口气,可气还没松完,就看见江夏拿出来的东西,人又瞬间绷紧了。


    “所里这点金贵的家当你都拿来了?”


    他拉开包,见里面还有精算尺胶带刷子和小罐铝粉等物,极为心疼道:


    “你小心点用,这些坏了可难补着呢!”


    “肯定小心啦师父。”


    江夏答应着。


    这些工具以现代的眼光来看,简直简陋到没边,可在如今,个个都是金贵物件,光一个手电筒,就值她半个月工资,可得小心着用。


    坐桌后的凳上,江夏调整了下状态。


    她拿起马蹄镜,看向面前的大锁。


    这也是把挂锁,不过体型更大,长度在七厘米出头,使用时间较长,已经有些掉漆,但通身完好,没有看出明显的撬锁痕迹。


    江夏心中了然。


    难怪刘科长会坚信是内鬼干的了。


    如今信息不发达,多是蠢贼,笨贼居多,部分能学到的无声开锁技巧的,也多是用两个扳手平行放在锁环内,利用杠杆原理强行将锁撬开。


    不过这样撬锁,会让锁孔边直接崩烂,痕迹十分明显。


    而这把锁锁孔边缘完整,能正常锁上,任谁看,第一时间都会怀疑是用钥匙开的。


    当然,就算怀疑铁丝撬锁,常人也很难从锁孔上看出痕迹。


    但她可以。


    系统升级后的眼力,就是这么任性!


    江夏打开了手电筒。


    正中午,本该是艳阳高照,可今天的天色却有点昏沉,云压压的,窗户狭窄的仓库内更显暗沉。


    好在,江夏要的就是暗。


    她用手电筒照着锁,用马蹄镜小心观看着起锁上的细微痕迹。


    刘科长看着江夏的动作,忽然觉着有点不对味了。


    刚才吴所问江夏,他还以为是师父带徒弟呢,怎么这一圈下来,全是她在问在查,吴所连动都不动的?


    这陈警官推荐的吴所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空气中的湿闷浸的人越来越燥,刘科长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吴所,您就在这儿等着?”


    吴所点头,理所当然道:“就这儿等着。”


    刘科长脸有点泛绿了,“您这,这也太——”


    吴所笑了,他还不明白刘科长心思?指着江夏就道:“这可是山南警校毕业的高材生,我就说了吧,陈栋那小子就是让她来看看的!”


    “啥?”


    刘科长愣了一下,陈警官是让她来的?


    他看向江夏,眼中的怀疑更重了。


    高材生是有本事,可江夏这么年轻,能有多少经验?


    怕不是根本查不出什么吧!


    陈警官也真是添乱,这丢货的事儿是不大,比不上最近新出的劫杀案,可也不能让个年轻人来糊弄啊!


    江夏完全不知刘科长正在心底抱怨。


    她正全神贯注的查看挂锁。


    无伤开锁的手法并不止铁丝这一种,磁铁撞击、有技巧撬锁梁也能做到。


    而后者痕迹多在表面,直接观察即可,但看铁丝撬锁留下的痕迹,需要察看锁芯,得把它拆出来才行。


    这无疑会对锁造成二次破坏,很容易毁掉窃贼的痕迹。


    江夏需要先排除掉后几种可能后,再进行这种破坏性查验。


    她手持着马蹄镜,镜片下,被放大数倍的锁面纹理清晰可见,系统增强后的视力让她清晰分辨出锈痕,脱落的漆痕,以及那些与门撞击留下的灰色划痕与撞击后留下的绿色漆点。


    江夏调整着手电筒照射的角度。


    一些特殊角度的灯光能够让细微的划痕更加清晰。


    她看过锁面,锁侧,均未发现异常,直至来到锁梁内侧,一道大概两毫米多长的划痕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划痕泛白,无任何漆点,反而有点泛银光,明显是新出现,且不是门环撞击留下的痕迹。


    难道?


    江夏精神一振,立马向锁梁下方找去。


    根据撬压原理,一次翘压会留下两处痕迹,也就是支点和施力点,这里明显是施力点,那肯定还得有个支点!


    果然,江夏从锁身上方靠左的位置找到了类似的痕迹!


    “确定了,这是撬锁!”


    江夏抬起头,声音中带着几分喜悦,“这货不是内鬼偷的,是外来的惯偷!”


    “什么?”


    看锁需要时间,刘科长等的心烦的,索性蹲到大门外吸烟去了,突然听到江夏这么一句话,手瞬间抖了下,还剩的半截烟也来不及抽,直接往地上一扔一踩,急匆匆就跑了回来。


    他急促问道:“不是钥匙开的?真假,你不是在唬我吧?!”


    “虽然痕迹很小,但能看出来是撬压痕迹,在锁梁上方内侧与锁身顶左边,这个窃贼应该是用两个扳手,或一扳一钳,竖着卡在锁梁中间,向上施力,慢慢顶开的锁,所以才没有明显损伤。”


    江夏说着,手模拟着罪犯的撬锁的动作,虚握着扳手向下压:


    “您不信的话,可以过来看看,而且除了锁之外,还有一点很可疑,如果是内鬼作案,为什么会挑今天就发货的货堆?这不是上赶着让人知道东西丢了赶紧抓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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